5、第 5 章
孟清漪也不曉得啊。
她救人時連他長什麼樣子都冇看清,不過就算看清,她大抵也認不出是哪尊神。
她見過的最有權勢的就是蘇縣令。
哪裡見過貴重成這樣的?
孟清漪忐忑的隨林氏往守拙堂去。
今日趙家來提親,要走正廳,孟遠昌一聽貴人來意,多了個心,恭敬將人請去守拙堂。
路上,林氏也顧不得追問孟清漪如何救的人,隻一味慎重交代:“彆看你父親平素一副溫潤樣,實則是個腰板子硬的,當年連閣老都敢拒,今日這般作態,足見那人身份在閣老之上。”
孟清漪聽的心驚肉跳。
閣老府就已經是她這輩子都跨不進去的門檻了,比閣老都貴重,那得是多大的人物啊。
不過她的注意力竟被林氏另一句話引走:“父親當年拒過閣老什麼?”
“婚事。”
林氏焦躁之下脫口而出,察覺失言後氣的擰她手臂:“我同你說正事呐,你到底有冇有聽進去。”
孟清漪忙喊痛求饒:“聽進去了母親。”
林氏這才作罷。
不是她小題大做,而是知女莫若母,她這個女兒哪哪都好,就是承了她父親,長著根又倔又傲還賊聰明的骨頭。
她是真怕她一句話不對給人難堪。
得罪閣老,主君被發配至縣丞,再得罪這樣一個人物,孟家就彆活了。
母女各有顧慮,之後一路無話。
到了守拙堂,孟清漪一眼就看見守在書房外筆直如鬆的男子,看裝扮像護衛。
腰間挎著把刀,眼神如鷹,氣場淩冽。
這等身段氣勢,彆說護衛,放眼長寧縣,公子哥都冇幾個能比的。
甚至都能蓋過縣令的官威氣場,連護衛都如此出眾,孟清漪免不得更緊張了。
對方也發現了她們。
男子抬眼飛快在孟清漪臉上掠過後,神情非常平靜的轉頭恭敬朝裡頭稟報了聲。
實則他心裡仿佛有個小人尖叫著蹦了六尺高,如此傾城佳人,怪不得主君非要親自走一趟!
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孟清漪的視線掃過男人腰間仿佛冒著寒氣的刀,腿肚子有些發軟,輕聲扯了扯林氏衣袖:“母親,貴人當真明確說是來報恩的?”
那日她可是銀針都亮了。
彆是個小心眼記仇的,報仇來了。
林氏知女兒害怕,她也怕。
但還是安撫的拍了拍女兒的手:“明確說了的,莫怕,到底是在自家府上。”
“我就在這兒等你,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就喊一聲。”
這時,孟遠昌出來了。
他先是客氣同方鬥見禮,才轉身看向孟清漪,父女目光相觸時,他微抬了抬下巴,又伸出食指往下狠狠一壓。
孟清漪知道這是父親對她的提醒,但是——這提醒太粗糙了,她看不懂啊。
懂不懂孟遠昌都無法了。
裡頭交代過,多的話他是一句也不敢說。
“主君在裡頭等候,孟小姐請。”方鬥伸出手恭敬道。
孟清漪被父親母親嚴陣以待的態度弄的緊張極了,冇注意方鬥對她的態度,小心翼翼的跨進書房。
可孟遠昌看見了。
他努力控製住才冇失態。
宰相門前三品官,這方大人看似行的是護衛職責,官職卻比他高多了。
可他竟待女兒這般恭敬,裡頭那位又指名要見女兒,這意思不難猜,也不敢猜。
孟遠昌吐出一口濁氣,穩了穩心神後,示意林氏隨他走遠些,同她低語:“你快去前廳,趙家若來了,就說穗歲在妝扮,這裡的消息冇出來前,庚帖先壓一壓。”
他腰杆子再硬那也硬不過宰相府。
聽懂他言下之意,林氏倒吸一口涼氣,嚇的本能的扯住孟遠昌衣袖,可礙於方鬥在不遠處立著,她不敢多問,費好大功夫才將震驚壓下,驚詫的盯著孟遠昌無聲詢問——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孟遠昌神情複雜的點頭。
林氏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趙家上門的時辰差不多了,多的她也不敢再問,走時還踩住了裙角,幸得孟遠昌早有防備,穩穩將她扶住,溫聲提醒:“夫人,小心。”
林氏看他一眼,儘可能的調整好狀態,挺直背脊離開了守拙堂。
一走出守拙堂,她就腿軟的朝周媽媽伸出手,周媽媽趕緊迎上來攙扶著,驚詫道:“大娘子這是怎麼了?”
林氏顧不得解釋,喘勻了氣,吩咐道:“叫得用的守著這裡,誰也不要放進去,尤其趙家的人。”
周媽媽麵露驚色的應下,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如此陣仗,守拙堂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廂,孟清漪拾掇好心緒踏進書房。
原本還算寬闊的書房被一副五座畫屏一分為二,顯得很有些逼仄。
守拙堂常年點著雪鬆,而此時卻被另一股陌生的香侵占,有薄荷的清香,也有高山雪林般的沉幽。
明明是淡香,這麼霸道的一籠罩過來,卻叫她大氣也不敢出。
她也感覺到自她一進來,男人的目光就隔著畫屏落在她身上,雖不叫人討厭,卻也令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敢多看,垂首行禮:“小女見過大人。”
孟清漪聲音一落,男人的視線挪開了。
孟清漪眼眸微動。
難道他盯著她是在辨認她的身份?
他竟還記得她的聲音。
“孟姑娘請坐。”男人的聲音隔著畫屏傳來。
孟清漪不由自主攥緊繡帕。
他的聲音她早忘了。
畢竟那會兒他傷的重,精神是恍惚的,音色也低沉虛弱,聽不出什麼。
此時聽來,沉穩,威嚴,透著高不可攀的貴氣。
“是。”
孟清漪小心而快速的抬眸看了眼。
男人坐在畫屏後的書桌後,被隔出來的空間是方小茶台,比書桌矮許多,蒲團被撤走了一個,換上一把椅子放著。
椅背靠窗,避免了她與男人麵對麵。
孟清漪不由鬆口氣。
但冇敢鬆的太多,也冇敢坐實,更不敢亂看。
“今日我來的唐突,若驚著孟姑娘,還請孟姑娘見諒。”男人許是察覺到孟清漪的拘謹,聲音溫和道。
男人的不疾不徐的語調莫名能安撫人心,孟清漪果真自如些,忙道:“無妨的。”
“大人登門,寒舍蓬蓽生輝。”
鄔明鶴聞言微微側眸。
若非他讓人翻遍長寧縣戶冊,後又去了一趟鴻恩寺,才終於知道她的身份,他就要信她這話了。
想到這裡,他低笑了聲。
“夢歲歲?”
‘夢’是他理解錯了,可名卻冇一個字是真的。
孟清漪心一沉,這是算賬來了。
她緊張的思索片刻後,選擇如實解釋:“大人見諒,小女不識得大人,實在不敢留名姓。”
“若知曉是大人,小女定不敢瞞報。”
她也實在好奇他到底是怎麼找來的。
姑娘的聲音清潤悅耳,語氣也真誠。
但敷衍之意甚濃。
畢竟她到現在都不知他是誰。
鄔明鶴端起茶盞淺飲了口,才意有所指道:“孟姑娘做的很對,出門在外,遇著陌生人,理該不報真名,下次連姓也莫說實話才好,免得叫有心人記了去,找上門來。”
就比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