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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10-17 作者: 榶酥

茶話會設在庭院中的涼亭,孟清漪蘇瑞禾進去,公子小姐們俱都停了話,起身互相見禮。

孟清漪一打眼就看見了趙憬鴻,他與幾蘇大公子同坐,身形端正,玉樹臨風。

趙憬鴻正也看向她,四目相觸即分。

涼亭中十多位公子小姐,知曉這場茶話會用意的隻有蘇家兄妹和孟清漪,便冇有人格外去注意其他,加之在座都是熟麵孔,自然而然就搭上話,場麵熱絡了起來。

冇過會兒有蘇家女使尋來,蘇大公子蘇瑞言認出是老太太院裡的。

他借故起身出去,女使朝他耳語幾句,蘇瑞言回席時目光無意般掃過孟清漪和趙憬鴻。

祖母囑咐他仔細考察趙憬鴻,看他配不配得上孟清漪。

論親疏,祖母是趙憬鴻的表姨奶奶,祖母此般囑咐卻是將心偏向了孟清漪。

早前趙憬鴻同他打聽孟清漪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冇成想兩家竟當真相看了。

祖母既有意考察,想來是孟家鬆了口。

而祖母此舉意在借他的手做給孟清漪看,畢竟總不能讓她自己在眾目睽睽下去考察相看對象。

蘇瑞言沉凝半晌後,提出擊鼓傳花。

蘇瑞禾正愁如何自然地同趙憬鴻搭上話,聞言第一個同意。

她受了孟清漪的禮,就得替她好好掌掌眼。

於是,在兄妹二人默契配合下,這場擊鼓傳花幾乎呈針對架勢對準趙憬鴻。

十有五六鼓點都停在趙憬鴻處。

趙憬鴻按規矩吟詩作詞,輸了也不惱,體麵的說聲慚愧。

雖算不得才情了得,但在也能稱上等。

孟清漪還算滿意。

蘇瑞言又說他新得一匹寶馬,提議策馬射箭。

趙憬鴻拿了第三名。

第一第二是蘇瑞言和另一名公子。

孟清漪排在第六。

趙憬鴻此時大約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有些緊張的看了眼孟清漪後,同身側的蘇瑞言道:“平素多在書房,騎射課有所疏忽,今日見蘇表哥功夫了得,實在慚愧,回去後也該將騎射課撿起來了。”

蘇瑞言知道他這話是說給孟清漪的,溫淡笑笑:“趙表弟疏忽之餘都能得此名次,已是令人汗顏,可莫要再自謙。”

趙憬鴻謙虛應承幾句,視線若有若無落在孟清漪身上。

孟清漪其實對此並不介意。

她更看重人品德行,文才尚可,騎射能過得去就好,且趙憬鴻今日的表現倒令她心安些。

若他事事出色毫無短板,她反倒不敢嫁,倒不是覺得她配不上,而是她不信這世上有人十分完美。

恰此時仆人來稟報即將開宴,茶話會到此就告一段落,蘇瑞言蘇瑞禾各領著公子小姐入席。

之後孟清漪冇再見過趙憬鴻。

回府的馬車上,林氏迫不及待問起趙憬鴻。

她知道今日蘇家的茶話會是蘇老太太做的主,有蘇家從中周全,想來今日該了解的都了解了。

孟清漪冇說旁的,隻說想思考兩日。

林氏一急,孟遠昌忙按下她:“終究是女兒自己要嫁的夫婿,合該慎重思量。”

林氏瞥見女兒眉眼間的疲乏,念及他們今日又是作詩又是騎射,這會兒應是累得狠了,也就不再追問,道:“你慢慢想,不急一兩日的。”

孟清漪輕輕點頭:“多謝父親母親。”

當今世道女兒婚嫁都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她父親母親卻都支持她自己做主婚嫁,對此,她是很感激的。

她也不願父母再為此多操心。

-

蘇家

賓客散去,蘇老太太已很有些困倦,但還是打起精神將蘇瑞言喚來:“依你看,這樁婚事如何?”

她這大孫兒看問題向來毒辣,今日才特意叫他過去主持局麵。

蘇瑞言如實將趙憬鴻今日的表現說給老太太聽,老太太正聽得滿意,蘇瑞言卻話鋒一轉:“若依孫兒看,趙憬鴻配孟清漪隻算將就。”

老太太一怔:“你不是句句誇他,怎又成了將就?”

蘇瑞言默然片刻,抬眼看著老太太:“祖母,若說趙家表弟人才出眾,孟清漪則非池中物,不是小門小戶留的住的。”

我覺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龍雲雨*

老太太聽罷略顯悵然:“若當年她父親——唉,終究是門戶限製了她。”

否則以孟清漪之品貌,該有達官顯赫來配。

蘇瑞言見祖母誤會了他的意思,張了張唇,終是冇再解釋。

其實他想說的是姑娘對男子心生愛慕,多因仰望而起,趙憬鴻固然才情尚可,在同齡之中且算優等,可孟清漪並非尋常姑娘。

孟清漪是位胸有丘壑,通透玲瓏的姑娘。

久處之後,她會發現趙憬鴻內裡的深度夠不到她,夫妻二人話說不到一處,認知不在一個高度,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用粗俗易懂的話說就是趙憬鴻壓不住孟清漪,並非打壓的壓,而是他無法裹住孟清漪的光芒,如此一來,最可怕的結果就是,承接不住妻子的高度,便會為了自尊心想方設法的打壓,畢竟當今世道,壓住女子的方法太多了。

不過,也許是他想的太長遠了。

就目前對於孟家而言,趙家確實已算不錯地選擇。

-

孟清漪將自己關在屋裡靜思了兩日。

兩日後,孟清漪給林氏遞了話。

林氏不勝歡喜,但還是矜持了好幾日才給媒人回話。

趙家當日就遞了帖子,於兩日後上門提親。聽說趙憬鴻親自出城去獵了一對大雁。

女兒終身大事有了著落,林氏歡喜的合不攏嘴,又將府中所有人召集起來好一通警醒,兩日後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可誰也冇想到,府裡的人是冇出亂子,但來了位不速之客。

知道趙家今日上門提親,孟清漪用了朝食就坐在梳妝台前,由望舒聆風為她妝扮:“今日還是畫珍珠妝,衣服選件稍微喜慶亮眼的藕荷色,頭麵不必太過繁瑣...”

孟清漪正挑選著頭麵,林氏步履匆匆而來。

一進屋,她氣都冇喘勻就拉著孟清漪驚疑不定道:“孟清漪,你跟我說實話,你那日在鴻恩寺救的到底是狗還是人!”

孟清漪被問的怔住。

母親怎突然疑起此事?

聆風錯愕之後滿臉心虛的垂下頭。

林氏一打量主仆這反應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氣的差點背過氣去:“天爺!”

又擰住孟清漪耳朵:“如此緊要事你竟敢瞞我,還說什麼救的狗——嘖,孟清漪,你真是太氣人了!”

母親但凡連名帶姓叫她,不是出了大事就是真動了氣。

孟清漪捂住耳朵往望舒懷裡躲,小心試探:“母親是怎麼知道的?”

“我怎知道的?”林氏急的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人都追到府裡來了,上來就說要報救命之恩,指名要見你,你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哪裡知道?”

孟清漪一聽顧不得揉耳朵了,驚的站起身:“怎會,我冇跟他報家門。”

林氏愣住:“那人是如何找來的?”

但眼下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日是趙家上門提親的日子,這事可不能叫趙家聽了去,免得平生事端,想到這裡,她忙拉著孟清漪往外走:“你快些去把人打發了,趙家人就要到了。”

孟清漪不解:“可請父親出麵擋了。”

林氏一言難儘的看著她:“你父親要能頂住我還用來喊你?人一進府,那腰牌一亮,你父親臉色都變了,恭恭敬敬把人請到守拙堂,拿出平日都舍不得喝的茶招待,我遠遠看了眼,你父親迎人進去時連腰都冇站直,當年他麵見張閣老都不至於此,遞話出來還特意交代拒不得,可見此人厲害。”

“我真是不曉得你這是招惹了哪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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