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小仙女今天露餡了嗎 > 13、地現日(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3、地現日(三)

2026-10-13 作者: 賞飯罰餓

從偏殿離開後,鳴枝一路上都有些心事重重。

儘管自己並不想摻和這個什麼地現陣,但落在旁人眼中,瞧著就像是奔著當魔都統領去的。

而且還是想借熾陽的東風不勞而獲,說不定以為她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

除了明白真相的老叔知道他倆是為了應付契約,其他魔族很難不多想。

哪怕最後推辭不受,彆人大概也覺得她此舉必有圖謀。

斷雲的話音言猶在耳,那語氣令鳴枝胸口隱隱沉鬱。

心裡竟莫名地有點難受。

她的確對闖陣一竅不通,進去之後肯定什麼都得靠熾陽。

鳴枝自知不是一個很會臨機應變的人,恐怕連抱大腿也能抱得笨手笨腳。

她不說話,走在一旁的熾陽倒幾次想開口,因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又全給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曉她在顧慮什麼。

隻當鳴枝是還在害怕入陣的事。

熾陽:“老叔。”

花廳外高挑的人偶端著托盤朝二人微一欠身。

引千鋒抬了抬下巴問:“已經通知到了?”

熾陽應了一句:“通知到了。”

他笑著攤手:“剛剛說完,他們隻怕還有得吵,我就先溜了。”

而慢他半步的小姑娘猶在邊上一語不發地沉默著,那模樣頗為神不守舍。

猝不及防被塞了這一堆焦頭爛額的事,她顯然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處理。

引千鋒想來便萌生出些許同情,於是對著鳴枝尤其好脾氣地開口:“接下來的幾天會給整個空間張開結界,畢竟地現陣降臨之日高手幾乎都進去了,守備空虛,雖然通常心懷不軌之徒也怕被法陣牽連,不過總歸是有備無患。”

他溫和道:“你就好好在屋裡休息,養足精神。”

“秘境中長著外麵采不到的奇花異石,飛禽走獸,他們每年都大包小包連吃帶拿,趁機大賺一筆,反正是要去的,你也彆錯過。”引千鋒輕笑,“正好還有幾株草藥關乎你們解契,這次可以一並帶回來。”

他這麼說本是為了寬慰,卻不料對方突然揚起視線,“舅舅,你能給我講講法陣裡麵有什麼嗎?”

“我想……我想仔細了解一下。”

她此話一出,引千鋒還僅是少許訝然,反倒熾陽轉過頭,眼裡難得有幾分詫異。

短暫怔愣了片刻的老叔回過神笑了一笑,抬手摁在她肩膀。

“舅舅冇給人當過老師,好在舅舅藏書豐厚。”

他錯開身,讓出書房的門,“凡人言‘書中自有黃金屋’,這裡頭收錄了不少魔界的傳記誌怪,奇聞軼事,也包括前人探地現陣的記載。”

“你可以隨便取閱,往後就不必知會我了,若是找不到也可以叫阿溫替你帶路。”

風度翩翩的人偶彬彬有禮地衝她行了個禮。

鳴枝握起拳感激不儘:“謝謝舅舅!”

有書也可以,有書也不錯。

總比兩手空空要好。

當天晚上,她抱了小山般的一摞典籍回到住處啃起來。

其實鳴枝打心底裡知道,就剩三天,乾什麼都來不及了,可是如若不乾點什麼,恐怕更加坐立難安。

翻開書的第一眼,她腦中便迅速起了一層霧。

現在開始了解地現陣其難度不亞於從盤古開天地說起兩界起源。

最要命的是,魔族所使用的文字雖與仙族大致相同,卻也有一部分是自創的。

她要讀懂全本,還得先識字!

鳴枝隻好半途又跑了一趟,搬來幾本蒙學讀物,邊學邊研讀。

熾陽見了都忍不住咋舌:“你這樣能看得進內容嗎?”

但很快他就發現,鳴枝翻閱的節奏相當快,半人來高的書冊僅一宿就下去了一多半。

她全神貫注的時候整個人有種心無旁騖的認真。

魔族人寫的典籍和仙、人兩族風格大不一樣。

他們用詞考據皆不講究,有的寫得晦澀難懂,有的則寫得放任自流,前言不搭後語,似乎夢到哪句是哪句。

鳴枝從有記錄的最早的一份探陣古本著手,一一細讀。

原來起初魔域並不時興“闖陣”的習俗,大都城往往是實力雄厚的大勢力,要麼簡單粗暴地上街抓六個倒黴蛋,要麼溫和一點,將犯了大事的罪人集中關押攢起來,留待此時使用。

契機源於某個好運的惡徒。

他惹惱了一方領主,被懲罰投入陣中以儆效尤。

冇成想,這個惡徒雖殘暴無禮,卻實在戰力非凡,過了三日他竟從其間安然無恙地出來了,並就此逃之夭夭逍遙法外,還將自己的事跡作為榮耀大肆宣揚。

自那之後,人們才重新審視起法陣的規則,知道進去了也是有脫身的可能,逐漸便有膽大包天者入內一探。

據說法陣裡是一處秘境。

大小尚且不明。

因為時間所限,冇有一人摸到過秘境的邊緣。

至於其中存在何物,那就眾說紛紜了。

這似乎並非固定,每次的景象皆有不同。

有人說見過四處巡邏的石像,有人說夜裡憑空鑽出咬人的獸骨,還有人說遇到了奇怪的圖騰和古代文字,那文字還會打人!

總之一路看下來,秘境中的一切因人而異,變化莫測,難以一言概之。

而且鳴枝總覺得這些魔族人寫的經驗手記大多有所保留,說是記載,更像在顯擺功績,書中洋洋灑灑都是對自身如何英勇退敵,如何機智避險的吹噓與誇耀,關於怎麼逃出來的部分全都一筆帶過。

分明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她把書合上嚴肅地琢磨了一會兒。

內心浮起一股看完前後無甚區彆的蒼涼之感。

無論是哪位作者的探陣手劄,流露出來的忠告隻有一句——全憑本事,好自為之。

可自己既打不過詭異凶殘的魔物,又無出奇製勝的聰明才智。

鳴枝焦灼地咬住手指。

最後決定索性把裡麵提到的每一樣都熟悉一遍。

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是不可能突變成一個拳打魔龍腳踩異獸的統領替補,隻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了。

鳴枝找到幾冊解說魔族古代文的書,接著又搬了各類魔獸魔物的圖鑒集成。

此刻不得不佩服舅舅老叔那包羅萬象的書庫,當真是要什麼有什麼。

她伏在案上整整一天一夜冇挪動過,神情緊張而集中。

照明的燈台將兩道人影寬闊地投在牆上。

熾陽趴在桌子的另一側支著半張臉看她眼也不眨地對著文字。

“不是說不想去嗎?突然這麼用功……是又感興趣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選擇能不去就不去。”

鳴枝連半個視線也冇挪開,已經懶得計較他為何出現在自己房裡了。

“那你怎麼看起這個來。”

熾陽毫不見外地伸手去撥了幾下書,“反正也是無所謂的事,你靠我不就好了,乾什麼這麼拚?”

他說完,把手肘擱在桌上,順勢湊近前似笑非笑:“信不過我啊?”

鳴枝看書的動作微微一停。

其實她也明白自己拚命得毫無道理。

倘若熾陽真如他承諾的那樣,能帶著人從法陣裡幾進幾出輕而易舉,那她借他的光坐享其成又能如何。

最後厚著臉皮擠上魔都統領的位置又能如何。

對於仙界和臥底任務而言也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理智上雖然知道這很多餘。

鳴枝手指在書頁的邊沿摩挲。

……可她大概,還是不想被人看不起吧。

如果是個臥底經驗豐富的人在這,想必會憑著與熾陽的契約關係花言巧語騙得他的好感,再以此作為倚仗來套取斬星等人的情報,說不定還能借秘境的手除掉一二。

橫豎她是個無辜又無能的新進後生,出點什麼差錯很正常。

至於怎麼闖陣,陣法裡有何物,根本就是無需在意的東西。

但鳴枝偏偏不是。

才傍晚時分,烏雲垂野的天就已經黑儘了。

窗外夜空中的濃雲反常地透出一片模糊卻皎潔的光,很明顯是月圓將至的前兆。

仙界是個看重能力和效率的地方,凡人常說“快活似神仙”。

但其實神仙們也很忙。

神域不似魔族四分五裂,各掃門前雪,仙族不僅要維持兩界平衡,還兼顧著萬物生靈間的秩序。

風雨雷電,四時氣候,日升月落等等……樣樣離不得人。

偶爾更要下凡清除從一些細小的魔界縫隙中溜到凡間的魔物,以及修煉成精的妖怪。

近年來因為與魔族衝突增多,能打的仙界戰力便漸漸不夠用了,大神們個個是仙界的頂梁柱,良材得用在刀刃上。

而妖魔鬼怪總是春風吹又生,既不能放著不管,又冇法殺儘。

神衛隊人手愈發吃緊,並非武將的神官們也陸續前去幫忙。

文神雖無驚天裂地的神通,但對付妖魔多少可以出一份力。

那一年的不周山大雪紛飛,騰雲駕霧無法看清山中方位,眾人隻得落地而行。

鳴枝背著雜物走在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迎著風雪邁步。

風裡恰好就送來了前麵神將們的低語。

他們互相湊近,半轉過頭頻頻朝這邊側目,說:

“怎麼又是她。”

“唉,彆提了,我剛和她出過任務。”

“分到她你就得一個人乾兩個人的活兒,難怪上麵也不肯要呢……”

“後天神到底是後天神。”

“小點聲兒……”

他說小點聲的時候,鳴枝緊了緊肩上的包袱,把腦袋往下埋了幾分。

“當值的冇幾個抽得開身,不管怎麼說多個人總比冇有強。”

“隊長,她太慢了,等她吹完笛子我屍體都涼了。”

“就算對敵不行,也能跟在後麵治治傷嘛。”

“那還不如其他仙子一揮袖的工夫。”

“有人背包也是好的……”

於是,後來她就隻負責背行囊了。

鳴枝天生便有著彌補不了的短板,所以她隻能加倍努力,加倍認真,凡事做好最充分,最萬無一失的準備。

但她還是成了唯一一個,神衛隊點名不要的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