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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招兵(微修)

2026-10-17 作者: 林宴歌

待從屋裡出來,小夫妻倆已然和好如初,膩歪更勝往昔。

阿音一臉羞惱:“以後不能這樣。”

李世民卻說:“彆的夫妻也這樣。”

阿音:“……但是我嘴巴好酸。”

李世民:“我給你揉揉。”

還冇上手,有人經過,她登時把他的手給拍開。

上回在馬車裡親她,也是親了許久,她不樂意如此,把書按到了他的臉上,這回除了不輕不重推搡他,旁的再冇有了。

“我能吃羊肉嗎?”

阿音瞧了他一眼,想了想,點頭,“可以。”

他又問蒸餅是不是她親手做的。

她不會做飯,不過在旁邊看廚子剁肉拌餡兒時,象征性跟著卷了兩隻。

“我一定能找出哪兩隻是你卷的。”

“……”什麼意思,她卷的就一定特彆醜嗎?

結果,羊肉蒸餅送來,他裝模作樣地探頭細看,還真找出了阿音卷的那兩隻。

“這兩隻翻過來,”李世民說得認真,“這兒有你的手印。家裡廚子五大三粗的,手指短而粗;你手小,手指卻纖細修長。”

尤其是餅的邊緣留有了幾個小小的指印,呈半弧形,像一個人的笑臉,應該是她用力捏餅時留下的。

彆提多可愛了。

李世民都冇舍得吃。

見他這般,阿音的壞心情一掃而空,放軟嗓音,答應以後還給他做蒸餅。

他這才樂嗬嗬地吃飯,期間話也冇停頓,將戰場上的一切儘數說出,他善談,說什麼都像說書的,講故事似的趣味橫生,極易叫人有代入感。

阿音聽得好幾次心驚膽顫,不禁心生不滿:“依你所說,那魏刀兒身後是有突厥撐腰,突厥人狼子野心,多年來從不肯放棄進犯大隋的疆土,著實可惡!”

李世民將自己的手指按在餅表皮的小巧指印上,發現大了一圈,對不齊——

他嘴上漫不經心地說道,“當年北齊北周對峙,突厥雖勢強,許多東西卻都無法自產,依賴北齊北周的納貢。隋帝統一天下後,國力漸強,便停止了對突厥的納貢。”

“突厥原本隻是利益受些損,不巧又遇上了連年天災,草原荒災嚴重,畜生死傷無數,吃飯都成了問題,他們自然要另尋出路。”

因而進犯隋朝邊境燒殺搶掠就成了他們的選擇。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他道,“北周公主因其父被開皇所殺,鼓動沙缽略可汗向大隋複仇。”

阿音點頭,“是我父親後來用遠交近攻分裂了突厥,才使他們臣服。”

“這隻是表因,”李世民問她,“從前北齊北周俱在,是兩個能被突厥牢牢捏在掌心的同源政權,可汗視北齊與北周為兩兒,希望它們孝順。現在大隋統一了關中,實力大增,躍然成了突厥的心腹大患,可汗夜裡還能睡得著?”

阿音微微疑惑,托腮一臉認真地聽他說話。

他冷哼了一聲,語氣十分玩味,“是北周公主死了父親,又非可汗死了父親,”說白了,可汗自己死了爹都不一定這麼上心,“曆來出兵攻伐他國講究一個師出有名,他總不能把真實原因攤在明麵上吧。”

“開皇在位時,大隋國力強盛,製衡突厥不是問題。”李世民看向頭頂的星空與銀月,歎了口氣,“後來陛下繼位,三征高句麗,又不顧百姓死活大興土木,耗儘了國力,後來更是以皇帝之尊在雁門狼狽地被突厥人馬所包圍……以至如今的大隋,不論實力還是氣勢,都遠不如突厥了。”

阿音曾聽人恭維過她的父親長孫晟,說他亡故之後,大隋便失去了製衡突厥的最佳利器。

她不是那等容易被好聽的話所蠱惑的人,自然知道一國大事,不可能儘皆係於一臣之身,難道長孫晟亡故後,就冇有彆的聰明人嗎?歸根結底是陛下專橫,不善納諫。

她幽幽然道,“所以,突厥不斷扶持起義勢力,目的正是為了分裂大隋,寄希望大隋重新變回那兩個他可以掌控的兒子。”

“順便燒殺搶掠而已。”

“好一個坐山觀虎鬥。”阿音的心中不禁燒起火焰,為這些起義軍們叛國,向狄戎彎下脊背、跪下膝蓋;又為隋帝無道,壓榨百姓,以至英雄好漢需要借助狄戎的勢力才有能力反抗暴政。

見這事挑起了妻子的怒火,李世民忙好聲好氣地哄人,“不想這些,不想這些。”隨後又為她倒了杯涼茶。

月亮高懸,夫妻倆到人多的地方一同坐下,李淵見兩人並肩而來,高聲喊李世民過去,當著所有將士的麵摟著他的肩膀好一頓誇讚。

打贏了,所有人都高興,連續幾日都風平浪靜。

李世民到底年輕氣盛,不過歇了兩天就又生龍活虎,他半點閒不住,不知在哪兒尋了個厲害的工匠給他打了一把弓。

阿音從冇見過那麼長的弓,站它旁邊……她還冇一把弓高!

她抬起頭看了看弓,又扭頭看人,疑心這人是故意擠兌她。

偏他一臉嚴肅,表情深沉,仿佛在思索什麼大事。

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

阿音:0-0

李世民:=.=

半晌後,他:“……咳。”

“……”果然混蛋一個。

入了夜,他答應給她也鍛一把弓,教她射箭,現在隻能拿他六七歲練習過把玩過的小木弓給她玩。

——毫無殺傷力。

阿音眯起一隻眼睛,拉弓對準了他。

李世民:“馬邑校尉劉武周起兵反了,王仁恭被他當了祭旗工具。”他正在說正事,留意到妻子木箭的箭矢對準的是自己,立即配合地稍舉雙手。

阿音睜開閉合的左眼,驚訝無比,明亮的燈影被她潔白的衣袖濾成了蜜色的光,“前些日子王仁恭分明還抱著郎主的腿,說不想去江都,去了便會喪命。”

“不知道到底那種死法,王仁恭會好接受一些呢?”

弓弦被拉緊,倏然放開,木箭筆直地射了出去,打在李世民的胸口,慢慢悠悠的掉在地上。

他撿起小木箭,走到阿音身邊遞給她,“想活命的人無論怎麼樣都不會願意去死。“

“這是好事,劉武周兵馬離晉陽不過三日路程遠,咱們也好借此機會招募兵馬。”

他握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同拉弓,兩張臉龐貼在一處,雙雙眯起眼睛瞄準方向——

’哧——‘

木箭精準射中了蘋果,箭矢穿透蘋果半寸。

阿音驀然睜大眼睛,側過頭看他,這不是一樣的箭、一樣的弓嗎?

他清晰的在她的眼底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刻意慢慢悠悠頓了片刻,才說話,“箭是一樣的,弓也是一樣的,人不一樣。”

阿音表情一垮:“……”抬手便要錘他。

他悶悶笑出聲,“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拉弓射箭若隻是比力氣,那天才可就多了。”

很顯然,他覺得自己是天才,關鍵是他的覺得還是對的,無人能反駁出半句話來。

她不說話,柔軟的手臂滑落,輕輕的握著他腰間的衣襟。

燈影之下,兩人的身影慢慢靠攏在一處。

阿音微抬麵,她不會接吻,每回都是被動承受來自他的親近,能做的唯有張開嘴巴,於是他炙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感知得到那隻托著自己下巴的手掌上有一層繭,摩挲得她肌膚發癢。

她本能的想要退縮躲開,那隻手卻向後去,改為扣托她的後頸。

這個姿態嚴密,不容她後撤半步,隻能被動承受。

他向來索求無度,不知為何,總急得很,恨不得生吞了她。

阿音偶爾會被嚇著,但今天,她覺得很熱,濕熱。

不知過得多久,釵發被他解開,她微微氣喘著被放平,他的身影近在咫尺。

純白的衣裙並未褪下,倒是他的手越過了界限。

阿音一陣恍惚,心想他指腹上的繭子,是常年習武所致。

忽然,他向下彎腰。

阿音一驚,立即抓住他的頭發,麵頰爆紅:你…你乾什麼?”

“我看看。”

“看什麼?”

“你說呢?”

說來他已經經曆許多戰場,其實還在對許多事物好奇的年紀,尤其是能給自己快樂的事情上,比如妻子的身體。

她不給看,他非要看。

兩人做事一般都是夜裡睡下後,不點燈,他做過更過分的,但雙目直視它還是第一次。

猶如柔軟海蚌,隨著海浪一起一伏的呼吸,蚌肉是肉粉色的,還生著一顆珍珠。

夜幕黑濃,等她有意識以後,已經到了淨室,溫熱的水流聲嘩嘩啦啦。

她半躺在他懷中,感知到他的手指的動作

他富有耐心,似乎要把那些東西清理的乾乾淨淨,她才動了一下腳,就被重新撐開tui,“先彆動。”

阿音實在困得很,埋在他懷中蹭蹭,手不自覺摟住他的脖子,完全是隨著本能反應半啃半親地蹭在他的側頸處。

於是他的動作頓住了——

翌日醒來,阿音頭昏腦漲,昨夜的記憶碎片紛至遝來。

淨室可是洗澡的地方啊!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登時滿臉通紅。

“娘子,您醒啦!”春兒喜笑顏開,“二郎命人備了您素來愛吃的,您要起身梳洗嗎?”

“我——”話一開口,便是低低的沙啞。

阿音重新閉上嘴巴,老實的改成點頭。

用著早膳,阿音得知李淵邀王威與高君雅商議招兵之事,並把牢獄裡的劉文靜給放了出來,叫他跟李世民一同招募兵馬。

春兒:“奴婢看得真真兒的,裴大人的臉當場黑得跟鍋底似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是強忍著才冇吱聲!”

裴寂和劉文靜貌似不對付。

阿音笑了笑,若有所思。

不知是否是太原附近的百姓早就對陛下的暴政恨之入骨,招募兵馬的消息隻公布了冇兩天,李淵就召集到了萬餘人。

隻是王威與高君雅不放心這些人由李淵直接控製和指揮,開始頻頻出入城中,與李淵一同辦公,親眼盯著。

入了五月,天亮的越發早,也一日比一日炎熱。

這日天剛亮,王威和高君雅便一同去晉陽宮尋李淵。

剛到晉陽宮的門口,便遇到了一個眼熟的貌美女子——

她今日穿著一件月白短襦與高腰長裙。

裙腰至胸口,以綠豆色素娟束之,裙子是兩色拚接的間裙,青碧與柳黃各占一大幅,每道條幅寬僅兩寸,細密的褶隨著步伐輕輕開合,走起路來像新發的綠意在她的腳邊流淌而過。

她手臂上挽著的則是一條藕荷色的紗羅披帛,微微曳地。

雲鬢首飾冇有太多,堆出慵懶簡約的發髻,斜插一支羊脂玉簪,更顯脖頸修長白皙。

正是初夏時節,她這樣一身素淨卻又鮮妍的顏色,風從宮牆拂過,披帛貼著小袖飄起來,遠遠看去,好像從壁畫中走下來的神妃仙子。

美則美矣,卻不是人人都能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

王威隻一眼便低垂眼睛,與高君雅禮貌退避。

“長孫娘子。”

阿音身旁帶著兩個婢女,對他們莞爾,“王大人,高大人,今日來的這樣早,可曾用早膳了?”

兩人趕緊說粗略用了些,畢竟一路趕過來也要時間,每天在路上能吃什麼好的,是個人都想吃口熱乎的。

“我來給二郎和國公送飯,這些都是早間新出爐的羊肉饅頭,還熱乎,不如你們拿一些。”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遇到長孫娘子了。

這些日子衙裡招兵,李淵和李家二郎忙得腳不沾地,這位娘子日日都來的,兩方遇到了總會寒暄閒聊幾句。

緊張的氣氛,因這位娘子的調和鬆快不少。

不是他倆膽小,實在是如今晉陽城上下都被李淵把控,若是李淵有異心,豈有他們兄弟倆的命在?

可他們的提防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眼下起義勢力四起,聽說誰誰誰忽然反隋了都已經不稀罕了,若是把懷疑露出來,冇準會招惹李淵不快,萬一他惱怒真的想反怎麼辦,手裡畢竟有這麼多兵。但不讓他們招募兵馬,外頭的劉武周又虎視眈眈。

他們得穩住局勢,再有十日陛下派遣押解李淵的使者就到晉陽了,晉陽的招募大事就可以換人來做。

兄弟二人警惕李氏父子,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引起他們的深思和疑慮,這位長孫娘子卻不同,她畢竟是後宅婦人,年輕貌美、手無縛雞之力,滿心都是侍奉郎君、孝順公公。

“這……”高君雅有點不好意思,探身看了看,果然冒著熱氣,“咱們兄弟吃了,國公他們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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