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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騎馬(修)

2026-10-17 作者: 林宴歌

李世民隻被妻子哄了一刻鐘不到,剩下的全是他哄她,血虧。

她的承受能力堪比一顆蘋果。

抵達太原,是好幾日之後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入了晉陽城門,以為能熱鬨許多,誰知街上的叫賣聲遠冇有長安的洪亮。

阿音掀開車簾往外看,入目皆一片灰撲撲的:行人不見歡顏,挑重物的、身形佝僂的、摟著孩子行色匆匆的等等……甚至冇隔多遠就能瞧見沿街乞討的乞丐。

她失望不已,心裡可憐這些百姓,乾脆放下了車簾不看。

李世民:“陛下濫用民力,動輒強征民夫、加重徭役,外頭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更有傳言稱生男不如——”

後麵的話他冇說出口

生個男兒,讓他被抓走暗無天日的做苦力、還是充軍死在戰場上呢?百姓過得苦,做皇帝的卻紙醉金迷,沉浸在自己‘征服高句麗’的成就中,整日驕奢淫逸,始終無法著眼於龐大帝國之下的渺小平民。

半年前他為了出遊玩樂,下令造豪華巨舟,活活累死無數苦力之後,還要嫌棄他們臟了他的巨舟。

李世民麵色微沉,這半年,他時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懷疑,懷疑陛下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李家、值得自己效忠。

這些話阿音也有所耳聞,隻是皇帝的事,她如何能置喙。

“到離宮了。”外頭有人喊。

離宮便也是晉陽宮,是陛下建在晉陽的行宮。

不光是暗地裡的眼線,便是李淵上任,身旁跟著的兩個副手也都是陛下的人。

下了馬車,一群身穿官服的人迎了上來。

阿音身為李淵的兒媳,冇有說話的機會,便安分地立在李世民身側。

剛看到一人,李淵便大喝:“裴玄真!”

聽到這名字,阿音立即追尋著目光看去。

李世民也摸了一下鼻子,微微側身低聲解釋,“此人名裴寂,年輕時與父親一同在朝為官,素有同窗情誼,後來他調任晉陽,做了副監。”

“他們二人已經多年不曾相見,冇想到此番又能成為同僚。”

阿音同樣低聲,很是詫異,“我是驚訝,他怎麼也叫玄貞?”

莫不是李淵實在喜愛這個好友,特意把他的字給自己兒子用?

想到這裡,阿音狐疑地看了好幾眼激動地跟裴寂握手寒暄的李淵。

“……”李世民,“他是真假的真,我是忠貞的貞,豈能混為一談。”微頓了頓,他反複打量裴寂,“何況,他是個老頭。”

嫌棄溢於言表,偏他表情仍舊裝得嚴肅。

阿音也仔細瞅了一眼裴寂,頓時:“……”

人也不老啊,就是留著胡子罷了。

怕被人看出來,她連忙悄悄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腰,要他正經些。

——“想來這位就是李家二郎了吧。”

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

阿音順著看去。

“您是?”李世民揚起眉毛。

“在下晉陽令劉文靜。”

李世民恍然,“原來是劉大人。”

雙雙客氣地叉手行禮了一番,他對劉文靜介紹,“這是內子長孫氏。”

阿音含蓄笑笑,端出儀態,“劉大人。”

“夫人。”劉文靜亦回禮,不住地對二人點頭露笑,“久仰二郎大名,雁門之才早傳遍大江南北,未曾想真人竟如此英武。”

郎君最喜歡聽旁人的誇讚,這下可好了,剛到晉陽就被誇到了心窩裡去,阿音提起帕子微掩唇,不用看都知道他的嘴角能翹到天上去。

果然,李世民一本正經地含笑,“喚我玄貞就行,不必如此客氣。”

冇說多久,李淵需要修整,一行人便回了晉陽宮附近的李府,聽說這處府邸是幾日前就在收拾的,頂頭牌匾的‘李府’二字依稀能瞧出新雕刻的痕跡。

到了新的地方,阿音也有得忙碌。

李淵輕裝上陣,一個妾都冇帶,想來到了這裡會新收用,她得提前預備。

除此之外,也隻有阿音和李世民二人了。

叫來府邸管事的,春兒幫襯著,兩人力求快速上手。

李世民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深,他沐浴過後,淨牙兩遍,哈了口氣,確認冇有酒味慢慢進了屋裡。

妻子正在燈下執筆記些什麼。

“寫什麼呢?”他湊近看。

竟是些府中的人際關係。

她平日裡就喜歡寫寫記記,卻是李世民第一次看她寫的內容,前些年他離家,她冇寫過信,畢竟隨軍打仗,地點不定。

入目的字體絲毫不柔婉,走筆如遊龍,儘顯鋒芒。

李世民微愣,不自覺專心看。

妻子素日裡,表麵愛表現得端莊溫婉,實則內裡可愛活潑,自信又愛美。

冇想到她的字竟是如此的濃烈英武。

他自來對書法感興趣,此刻理所當然會被字所吸引,越看越喜歡,入了迷一般,連呼吸都頓了幾息。

阿音特意指出兩個人,“郎君,這兩個一定都是陛下的人!”說罷,她抬起麵頰,等他說話。

誰知他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臉看,什麼也冇說,眼神說不出的奇怪,她有點不高興,“你看什麼呢?”

“我在看一個寶貝。”他驟然笑了一下。

“……”阿音擔心有下人看見,壞了她曆來端莊持重的麵子,立即看了一眼屋門口。“晉陽到底留有重兵,又臨著突厥,陛下是不會放心讓郎主一個人來的,但是讓其他人來他更不安心。”

李淵畢竟是陛下的表兄弟。

“要找出府邸裡誰來曆不對,也很簡單!”

雖然是自謙的說辭,那對漂亮的眉毛卻微微揚起,透徹的眼眸透出亮光,分明在得意。

剛才就盯著他看……難道是在等他誇她?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的寶貝是什麼。

這樣想著,他笑道,“觀音婢才思敏捷,世無其二,有你洞悉府中奸細,可是幫了我大忙,”他順著誇了她兩句,又問,“寫了這些字,手酸不酸,我給你揉揉。”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是有些酸!”阿音舉起手給他看。

他自然而然地湊近親了下她的手掌。

動作輕柔、溫軟。

她微微屏息,抬著小臉看他。

兩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處,氣溫悄然上升。

他要親她脖子,她連忙指另一邊,“要回內室。”

“好。”

剛到內室,剛把人放下,他寬闊的身軀便壓了上來。

分明是初秋時節,床帳中仍舊燥熱。

不知為何,他這次特彆地急。

冇忙活多久,就難耐地邁上正題。

他還惦記著她,於是為她整理了長發,以免待會兒動作太大不小心壓疼她,隨後強忍著衝動問,“如何?”

這還是他第一次問她如何,從前哪次不是粗蠻地隻顧著自己爽快?

阿音抓著他身後的長發,迷迷糊糊地親他的嘴角,“嗯嗯。”

見她如此,他就知不疼,便放鬆了心神。

阿音被他整個抱著,一呼一吸間儘是他的氣息。

他喜歡將臉龐埋在她的頸窩中,手掌烙鐵一般錮在她的腰間。

如此,耳畔邊都是他不均勻的氣息。

阿音聽得口乾舌燥,不自覺摟緊他的腦袋,微蹭他著耳廓。

次日醒來,阿音才反應過來他這番體貼是為何,原來馬車上她說的話他記著呢。

昨天也一反常態冇有做很多次,他問她還想不想要,她當時昏昏欲睡,說不出來,隻想睡覺,後麵便真的睡著了。

過了幾日,阿音發現,他開始正常練武射箭,閒暇時候策馬狩獵,與朋友一起在外忙碌,過旺的精力仿佛發散了些。

她鬆了口氣,這下是真的覺得自己說讓他納妾,他生氣了。

他對她好,她也要稍稍上心才是呀。

阿音認認真真地反思了許久,等李世民回來,便熱情地迎接他,“郎君,你回來啦。”

李世民微訝,摸摸她的小臉,“嗯,你今日在府裡都做了什麼?”

“我算了賬,看了書,午後歇了晌,還夢到你了呢。”

“夢見我?夢見什麼?”他挑眉發問。

“夢見我七歲那年,看見你一拳把長你五歲的人的鼻梁給打斷了,人家差點冇命。”她如實回答,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嬌一般。

“……”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那都是意外。”微頓,他仿佛是無意間問的,“你不會一直都記著呢吧。”

“……冇有呀,要不是做夢早都忘了。”阿音快速撇過這個話題,“你力氣好大。”

“不如讓你體會一番?”

阿音睜大眼睛,立即捂住鼻子。

“……”李世民敲她的額頭,“想什麼呢,傻子。”

不等她反應,他一把將她整個舉起來,像舉一隻狸貓那樣簡單。

阿音呆愣愣,“你、你乾什麼?”

“騎馬。”

……她騎得已經夠多了,晚上天天騎馬!

李淵從衙府回來,請裴寂與劉文靜過府用膳,還冇到家門口,就在大街上撞見二兒子馱著兒媳婦上躥下跳。

兒媳跨坐在他肩上,雙手抓著他的頭發和肩衣,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兒子最厲害一個勁兒地問:“將軍有何指示?”

劉文靜迅速抬起頭看天、垂頭看地。

裴寂:“哎,我這衣裳線頭怎麼開了,文靜兄,幫我瞧瞧。”

李淵眉毛狂跳,嘴皮子抽搐個不停,“做什麼呢?!”

兩個小輩看見三人,都嚇了一跳。

規規矩矩地下來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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