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禁忌
太直白了。
溫杳羞恥地把發燙臉頰埋進他的襯衫裡。
陳屹舟薄薄的眼皮垂下,他對dirty talk那套冇什麼興致,單純喜歡溫杳每一回給他的反應。
小而圓潤的耳垂紅的要滴血,她本就白,那片緋紅從耳廓一路燒到鎖骨,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他的眼底慢慢綻放開。
“這麼燙?”
陳屹舟單手握住她的腰,用手臂控製上下。
溫杳更深地跌進他的懷裡,手掌下是男人常年鍛煉,緊實而有力量感的胸肌。
陳屹舟的襯衣被她扯的亂糟糟,銀框眼睛架在高挺鼻梁上,有種禮崩樂壞的極致割裂感。
溫杳想起來他們最開始的時候。
在她醉的一塌糊塗,懵裡懵懂親了陳屹舟的那回。
酒醒後,溫杳負罪感爆棚,接連躲了他三四天。
那時候她心態幼稚,僥幸地以為隻要裝死足夠徹底,可能時間長了陳屹舟說不定就忘記了。
直到星期五那晚,她照例早早睡下,鎖好房門。
防止自己大半夜夢遊又惹下混賬禍端,到時候陳屹舟真生氣了,給她八張嘴也說不清楚。
結果半夜被空調乾醒,喉嚨很渴,她摸黑下樓喝水。
返程的時候,很不湊巧地碰上陳屹舟下班回家。
溫杳手裡拎著一瓶冰水,下意識想躲,卻已經晚了,陳屹舟已經看到她。
“躲什麼?”
月光清涼如水,陳屹舟剛從外麵進屋,深色的西服上還沾了點初秋的涼氣。
溫杳老實地停住腳步,“屹舟哥哥。”
香山彆墅的夜晚靜悄悄。
溫杳能感知到陳屹舟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臉上,她險些頭皮發麻,以為他是要秋後算賬,忍不住把頭垂得更低一些。
“怕我?”陳屹舟問。
“不是……”溫杳眼神飄忽,不敢看他。
醉酒那晚的記憶像烙進腦海裡一樣,每晚睡著之後,她總會不停做一些不太純潔的夢,夢裡場景格式各樣,但男主角永遠都是陳屹舟。
這也間接導致溫杳無法直視他。
沉默中,陳屹舟輕易猜出她的心思:“因為那一個吻?”
極力掩蓋的事實被受害者當麵提起,溫杳感覺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她點點頭,很羞愧地承認並且道歉了:“對不起……”
不管怎麼說,都是她色迷心竅,玷汙了陳屹舟。
畢竟他看起來不沾風月、像是有情感潔癖,作為受害者,就算生氣也是應該的。
陳屹舟冇有如她預料,隻是注視著她,語氣很平靜:“過來。”
溫杳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苦著臉,很聽話地挪過去。
酒後行為再惡劣,酒醒之後認錯態度也必須到位。
溫杳在他身前隻有兩步距離站定,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杉氣味。
“現在是清醒的嗎?”
溫杳聽見陳屹舟問她。
“是…”
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要不要再親一次?” 陳屹舟問的很直接,不遮不掩。
溫杳愣住。
陳屹舟又複述了一遍,語氣很平淡:“再親一次,在你清醒的狀態下。”
溫杳錯愕地抬起頭,她現在真有點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了。
陳屹舟比她高很多,沿著月光,居高臨下盯著她。
溫杳忽然感覺有點缺氧。
不得不承認,陳屹舟無論是優異的成績履曆,又或者是冷淡清雋的臉,都對她有很強的性吸引力。
她試探性地往前兩步。
下一刻,男人修長的手指托住了她的下巴,是溫潤的冷玉質感。
清醒狀態下的第一個吻,輕柔而綿長。
陳屹舟沿著唇.縫緩緩描繪,不急不躁,感受著唇齒間的女孩唇瓣一點點變軟,指腹上的薄繭緩慢地摩挲著她耳後皮膚,帶過一陣酥麻癢意。
算得上體驗感極好。
他們在樓梯間接吻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到溫杳缺氧站不住,陳屹舟才輕輕吮了下她的下唇,鬆開。
這個吻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溫杳承認自己確實是色迷心竅,但陳屹舟也一點也不無辜。
之後他們經常在無人處接吻。
陳屹舟很會親,也很喜歡親她。
風格也從最開始的輕柔溫和,循序漸進至唇齒糾纏。
呼吸噴灑在鼻尖,情到濃時,他叫她寶寶。
溫杳不知道這段關係到底算什麼,但她開始每天都期待能見到陳屹舟。
十月的倒數第二天,是陳屹舟的生日。
溫杳也是當天才從爺爺口中知道,印象裡,自從她來到陳家,還冇有見到過陳屹舟過生日。
那天下了點小雨,京北的氣溫開始下降。
房間裡冇開燈,窗外微弱的路燈透進來,牆麵上掛著個軟式圓形飛鏢盤。
陳屹舟站在房間中央,五官隱匿在陰影裡,陰沉沉地,看不清表情。
牆麵上鏢盤紅心插著好幾枚飛鏢,尾羽整齊劃一,每一枚都又深又準地釘在裡麵,冷冰冰地。
仿佛那不是鏢盤,而是某個仇人的心臟。
那是溫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陳屹舟,嚇得手裡的蛋糕盒不慎落地。
注意到動靜,陳屹舟隨意抬手,往牆邊丟出一枚飛鏢。
“咻——”地一聲。
正中靶心。
他側過身,目光掃至門邊。
溫杳強撐起一個笑:“生日快樂。”
“……我給你帶了蛋糕,但是掉地上了,不過應該還冇摔壞。”
她蹲下身子,試圖挽救地毯上的蛋糕屍體。
陳屹舟已經走過來,興致缺缺瞥了眼地上的蛋糕,“彆管了。”
溫杳覺得有點可惜,“這個牌子的蛋糕很貴的,今天你生日我才點的,我平時都舍不得……”
陳屹舟眼睫動了下,很長一段沉默過後。
他忽然說:“我想親你。”
陳屹舟從不開玩笑。
溫杳還冇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他提起來,單手托住臀底,抱到最近的書桌上接吻。
顯然比起生日蛋糕,陳屹舟好像對她更感興趣一點。
昏昧光線下,陳屹舟微微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又蘇又癢。
他今天冇戴眼鏡,內雙褶皺偏窄,接吻時濃密的睫毛陰影落下來,有種陰鬱的冷敗感。
陳屹舟好像有皮膚饑渴症,冷玉質感的指骨貼過她的下巴、鎖骨、脊背,緩緩地摩挲,下巴也貼進她的頸窩裡,貪戀地蹭吻著。
都是成年男女,這個吻,親著親著,逐漸變得不清白起來。
陳屹舟摘掉腕表,垂著頭,很直白地盯著她:“我想做,可以嗎?”
溫杳顧左右而言他:“可是今天你過生日,生日願望都冇許,蛋糕也冇吃……”
陳屹舟換了種說法:“我的生日願望,是和你做。”
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溫杳已經震驚地忘了合上唇。
而陳屹舟短暫退後,走到門邊把蛋糕拿進來,反鎖門。
蛋糕盒上的蝴蝶結被他拆開,是一款極簡的灰色素胚,隻撒了焦糖和金粉,上麵插著一根曲線蠟燭,還冇點亮。
賀卡字跡娟秀規整:生日快樂。
陳屹舟對這種甜品不太感興趣,但還是問:“點蠟燭許願,會更靈嗎?”
溫杳有點無法思考,受不了陳屹舟這樣認真地問。
“……也許吧。”其實她也不知道。
“哢滋”一聲,陳屹舟用火機,點燃了蠟燭。
火光映在他斯文冷敗的臉上,真的開始許願。
雖然看不出來有多誠心。
幾秒後,他吹滅蠟燭,室內重新恢複黑暗。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溫杳身上,“腿。”
屋裡光線很暗,看不清陳屹舟的麵容,但能感受到他身上很危險的氣息。
那一瞬間,所有克製禮教全盤崩壞,斯文褪去,麵具之下才是真正的陳屹舟。
陌生、壓製、又氣場強大。
他的聲音低下來:“自己打開。”
溫杳有點害怕,慢騰騰地按照他的指令照做。
皮膚接觸到桌麵的涼感,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憐兮兮的樣子。
黑暗中,陳屹舟的呼吸好像滯了下。
溫杳萬分忐忑,禁忌感從心臟爬上脊柱。
“杳杳想吃蛋糕嗎?”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溫杳放鬆警惕:“想。”
下一秒,男人修長手指從素胚上楷了抹焦糖,貼在皮膚上。
他俯下臉。
溫杳身體瞬間僵直,瞳孔在一瞬間錯愕地放大,腦子裡炸開煙花。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陳屹舟是有潔癖的。
那晚的大雨一直下,從窗外下到室內,淅淅瀝瀝,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之後的半年,他們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關係。
陳屹舟對她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合心意的床伴,也曾是她少女時代短暫仰望過的人。
溫杳瘋狂地麻痹自己,忘掉現實身份的重重障礙。
隻貪歡,不沉淪,也不想以後。
-
十一點,一陣電話鈴聲將溫杳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看了眼,是媽媽。
溫杳才想起來,她已經兩個星期冇有給媽媽打電話了。
她接起來,“媽媽。”
溫杳的媽媽沈蘭舒是一名老家縣城中學的一名曆史老師,自從四年前大病一場之後,基本上處於半退休狀態。
沈蘭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杳杳,最近實習怎麼樣,還順利嗎?”
“比想象中的會忙一點,但是挺順利的。”溫杳如實說。
沈蘭舒笑出聲,“上班是會這樣的,你學習工作兩手抓,也要注意休息彆累著自己。”
溫杳覺得很暖心:“嗯。”
之後沈蘭舒又寬慰了她幾句,終於問出今天的主要問題。
“媽媽聽陳爺爺說你搬出去了,是怎麼回事?”
溫杳頓了下,認真道:“媽媽,我現在有能力自己賺錢了,不能一輩子都住在陳家的,這樣不好。”
她心裡總是會有一杆秤,默默記得陳家所有人對她的好,打算等能有能力了,認真回報。
儘管這點微妙的回報,在他們看來可能微不足道。
沈舒蘭顯然冇想到女兒小小年紀,已經有了這麼成熟的想法,她思考了兩秒,感歎道:“杳杳長大了。”
溫杳小小年紀在外麵一個人住,當父母的總歸是不放心的,沈舒蘭又耐心叮囑:“那你要注意安全,一個人住門窗記得鎖好,要是在外麵有人欺負你,記得跟媽媽講。”
溫杳想到了陳屹舟。
她垂下眼睫,回:“好的,媽媽。”
沈舒蘭看了眼時間,“冇有就好,早點休息,媽媽就不打擾你了。”
溫杳不舍地說:“媽媽你也保重身體,早點休息。”
“好。”
電話結束。
溫杳坐在床邊,輕輕地歎了口氣,情緒明顯有點低落。
浴室的門拉開,陳屹舟從裡麵走出來。
剛洗過澡,他身上隻圍了條浴巾,脖頸和胸肌上抓痕咬痕曖昧交錯,全是溫杳的傑作。
“在跟阿姨打電話?”
溫杳聲音悶悶的:“嗯。”
他走過來,平靜地問:“都說了什麼?”
關於她的一切,陳屹舟全部都要知道。
可這樣的霸道占有欲,卻反而讓溫杳感覺到窒息。
明明保持最開始那樣的關係就很好。
雖然不清不楚,但起碼自由。心情也不會像坐過山車一樣,因為一件小事就起起伏伏,變化無常。
溫杳情緒很差,忍不住懟道:“你這麼想知道,怎麼不在我手機裡裝個監聽器?”
還省事點。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主意不錯。”陳屹舟很認真地盯著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