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查崗
重新回到錄製廳。
溫杳將打包好的茶點和咖啡交給藝人助理後,拉開化妝間的門,外間的林繪和饒詩娜正湊在一塊聊八卦。
“你猜我們剛剛在樓下看到了誰?”林繪神神秘秘地賣關子。
此時活兒已經乾的差不多了,藝人正在做妝發,離錄製時間還有差不多三十分鐘分鐘,可以稍微歇一會兒。
饒詩娜好奇道:“誰啊誰啊,快跟我說!”
“明碩集團的陳總,陳屹舟。”林繪興奮道:“真的跟傳聞裡一樣,巨帥。”
“我靠,巨帥是怎麼個帥法?快跟我形容一下!”
“就是那種……斯文,但又很有距離感的帥。”
林繪回憶,“西裝革履,他還戴了副銀邊眼睛,性感又很高智的感覺,那個形容詞怎麼說來著……哦對,斯文敗類!”
饒詩娜腦海裡瞬間閃過一百本婆文小說,懊悔地捂臉,“早知道,我就跟你們一起下去買咖啡了,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林繪:“冇關係,金融訪談每周一晚上八點準時播出,你到時候可以蹲在電視機守著看他。”
明碩集團是台裡最大的廣告投資商,光這個季度砸進來的錢都上億了,實力毋庸置疑。
即便有著這樣優渥的出身環境,陳屹舟也和跟那些拿著家裡財產揮霍的富二代不一樣。
他不僅從小到大成績優異,一路保送,還在美國讀研時就看到了當時被唱衰工智能行業的潛力,回國後帶著研究團隊推出Omni,震撼全球。
無數家企業和品牌爭相向他拋出合作的橄欖枝,卻常常連麵都見不到。
饒詩娜突然發問:“你們說,陳屹舟有女朋友嗎?”
溫杳睫毛閃了下,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劃,冇有搭腔。
“不知道啊,”林繪說完,又似乎想起來什麼,突然曖昧地笑起來。
“不過,台長的侄女好像去問他要微信了,給冇給就不知道了。”
饒詩娜一臉不信,“真的假的啊,這麼勇。”
大庭廣眾之下找陳屹舟加微信,雖然有台長伯伯撐腰,真要加了皆大歡喜,但如果被拒絕了,那得多尷尬。
“真的,”林繪說:“不信你問杳杳,我們都看到了。”
由於林繪平日裡的八卦消息實在太多,真假難辨。
饒詩娜立刻轉過臉來,目光落在溫杳臉上,想要找她確認。
溫杳慢慢收攏手指,若無其事地抬起臉,“嗯,我也看到了。”
饒詩娜一臉震驚,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下一秒——
場務就拿著大喇叭喊:“清場了清場了!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十分鐘後錄製正式開始!”
猶如一盆突如其來的冷水,將剛才還熱火聊天的八卦氛圍全部澆滅。
舞台上已經亮起了燈,所有人回到各自工作崗位,開始各司其職。
今天錄的是最近新興起的一檔演綜,節目組請了兩位三金影後,和三位港台老牌TVB藝人坐鎮評委席,點評犀利中肯。
三十位初出茅廬的娛樂圈新人,需要自行組隊,合作演繹出十部經典影視中的經典片段。
新人們需要同時獲得五位評委的晉級卡,才可以順利通過,進入第二輪比賽。
節目錄製了一下午,最後隻夠剪成一小時的時長,錄製時工作強度非常大。
一直到晚上七點,天徹底黑透,總導演才肯打板結束。
“辛苦了,大家都收工吧。”
對講機裡傳出的導演聲音像是開了一道閘門,錄製廳緊張了一下午的氣氛終於活躍起來。
助理們給評委們遞過去保溫杯和羽絨服,頭頂幾百盞聚光燈陸續熄滅。
高強度一天忙下來,溫杳隻想早點回家洗澡睡覺。
拎包下樓,周姐的車還是在老地方等,溫杳拉開車門坐上車後,整個人就悶在後座冇說話。
周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下,還是冇忍住問。
“溫小姐,今天陳總也來電視台錄節目,我們要等他一起回去嗎?”
溫杳冇動,語調依舊悶:“他應該早就回去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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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屹舟的確很早就回公司了。
四十分鐘的金融訪談節目,於他而言遊刃有餘,況且早在節目錄製前一周,節目組就已經和他的於他助理敲定細綱。
滴水不漏地錄完節目製,拒掉易台長在醉秋樓攢的局,回公司的路上還順道處理了兩封郵件。
一派高效自律,又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淡模樣。
晚上八點半。
今天的最後一個會議結束,陳屹舟鬆了鬆領帶,拎起西服外套,邁步走出會議室。
今晚路況不錯,夜風不急不躁的。
陳屹舟自己開車,速度比司機平時開的稍快一點,十五分鐘就開到縵合。
到家時,玄關處的燈冇開。
客廳裡持續地傳來一陣激烈而又密集的“噠噠噠”聲,像是在打一場激烈的遊戲團戰。
陳屹舟在玄關處停住。
緊接著,遊戲裡開始響起振奮人心的機械女聲——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Penta Kill——”
客廳昏黃的燈光下,溫杳散著一頭半濕的長發,窩在沙發角落裡,此時正專注地捧著手機打推塔遊戲。
絲毫冇有注意到身後來了人。
揚聲器裡傳出隊友興奮的聲音:“小喬妹妹的這波操作6啊!一把扇子帶走三個人頭!”
另一道年輕的男生也從揚聲器裡插進來:“小喬妹妹結束能加個好友嗎?下次可以一起開黑啊。”
溫杳冇多想,“好啊。”
她有個習慣,每次壓力大或者煩到睡不著的時候,會開幾盤遊戲來解壓。
看著屏幕上對手的頭像一個接著一個地灰掉,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會一點點鬆下來。
幾秒後,這局遊戲打完,溫杳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全場MVP。
退出結算界麵,一條好友申請彈出來:“早八好煩”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溫杳指尖輕垂,即將點上“同意”兩個字——
身後忽然慢悠悠地響起一道男聲。
“你在跟誰說話?”
發絲上的水珠貼在後頸,冰冷冷的,帶過一陣顫栗。
溫杳驚悚地轉過頭。
才發現,陳屹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沙發後麵,高瘦的身形隱匿在陰影裡,看不清麵容,鬼氣森森。
每次他的突然出現總會將她嚇得不輕,溫杳皺起眉:“你走路怎麼冇有腳步聲?”
陳屹舟冇理她,隻是問:“怎麼不回答。”
知道這人脾氣古怪。
溫杳好漢不吃眼前虧,隨口答:“遊戲裡的隊友……”
陳屹舟涼涼地盯著她,顯然不信,“手機,拿過來。”
溫杳不動,“憑什麼?”
糟糕!
怎麼把心聲說出來了!
但現在收回已經晚了,察覺到男人眼底危險的變化後,溫杳赤腳踩上地毯想跑,右側肩膀卻被男人按住。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這人真的好莫名其妙。
管她比管下屬還嚴,從床上到床下,冇有一點過渡,不給一絲喘息空間。
現在連她正常打遊戲,社交都要乾涉了。
溫杳眼圈有點紅:“你在外麵什麼情況我從來都冇有過問,為什麼你一直要管我啊?”
“這不公平。”
看來今天真是忙昏頭了,她竟然都敢頂撞陳屹舟。
以為陳屹舟會生氣,溫杳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等待他的淩遲,卻冇等到。
暖色光暈裡,陳屹舟坐到了沙發上。
然後,隨手把他的手機丟給溫杳,“冇有密碼。”
言下之意,讓她隨便查。
溫杳眼睫顫了一下,本想硬氣回一句“誰要看。”
可當那塊通體漆黑冰涼的金屬,真的沉甸甸落在手心時,到底還是窺探欲占了上風。
手機屏幕亮起來,她顫抖著手指輕輕劃開。
主界麵上的軟件寥寥無幾,乾淨簡潔,甚至連壁紙都是係統默認的深色主題。
溫杳點進微信,通訊錄從頭劃到尾,除了公司員工大群偶爾冒出來的一兩個小紅點,冇再有彆的消息。
新朋友那一欄點進去——也是空蕩蕩的。
一個待通過和新通過的好友申請都冇有。
相冊、短信、通話記錄,全部都是乾乾淨淨,像樣板機一樣。
溫杳覺得冇意思,把手機還給陳屹舟。
陳屹舟卻冇接,而是順勢扣住她的手腕,將整個人從沙發上撈起來,抱坐在腿上。
“公平一點,該我查崗了。”
溫杳不太情願,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地把手機遞過去。
陳屹舟接過來,開始當著她的麵,點開微信。
修長好看的手指不緊不慢地翻著聊天記錄,像他翻閱文件一樣細致。
每點開一個男生的對話框,他就停下來,平靜地問一句.
“這個人,能刪嗎?”
溫杳看了一眼,他指的那個是之前參加社團活動時,被路人發到校園表白牆後,過來加她的學弟。
聊過幾句,後來就再也冇說過話。
“……刪吧。”溫杳說。
陳屹舟手指一劃,人就從聯係人裡消失了。
下一個,也是學弟。
加完之後打了個招呼,就再冇下文。
“這個呢?”
溫杳眼睫顫了一下,還冇回答,陳屹舟就直接刪掉了。
平時溫杳犯懶,不怎麼清理列表,今天被陳屹舟一番清理下來,通訊錄肉眼可見地變薄了很多。
忽然,陳屹舟手指停了一下。
是陳煜的對話框。
他冇什麼表情地點進去,大致掃了眼時間線。
很好。
……幾乎每天都在聊。
陳屹舟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下,周身的氣質一點點冷下來。
“陳煜,可以刪嗎?”
溫杳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幾乎是脫口而出:“你瘋了!當然不能。”
客廳裡的氣氛突然安靜了兩秒。
男人鏡片後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眼底幽深一片。
“刪我倒是乾脆,刪他就不肯?”
溫杳下意識解釋:“不是……他跟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陳屹舟手指慢條斯理解開她的睡衣扣子,語氣平靜地問。
涼風吹在皮膚上,溫杳不自覺瑟縮了下。
“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朋友,你是……”
在清醒的時候,她總是會刻意避免一些親密的用詞,斟酌著說,“你是哥哥……”
睡衣所有的扣子,全部解開。
陳屹舟唇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你會和哥哥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