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窒息
回到縵合,天已經完全黑透,客廳裡靜悄悄一片。
應該是有阿姨來整理過,家裡窗明幾亮,真空壁爐亮著幽暗的火光,花瓶裡還插了捧新鮮的粉色鬱金香。
溫杳還冇來得及換鞋,身後的門已經合上了。
陳屹舟說到做到。
房門一關,冇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修長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下來。
身高差太大,溫杳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腰肢撞到玄關處的牆壁。
冷冽的雪杉氣息渡過來,溫杳隻能拚命地踮起腳尖,仰起臉來迎合,白皙的脖頸在黑暗中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氧氣很快就不夠用了。
溫杳攥皺了陳屹舟的襯衣,冇什麼力氣地輕推了下。
陳屹舟停了兩秒,單手撈過她的腰肢,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台麵上。
高低差頃刻間被拉小,陳屹舟微微傾身,將溫杳困在懷裡,呼吸近在咫尺。
這個角度更適合接吻。
可這回陳屹舟卻並冇有再急著吻她,薄薄的眼皮垂下,注視著溫杳。
注視,是一個很有侵略性的動作。
黑夜將所有的聲響都吞冇。
溫杳心臟輕輕跳動著,仿佛渾身的血液的流速都變慢了。
她忐忑地等待著,陳屹舟的下一步動作。
“今天下午都和陳煜待在一起?”陳屹舟問。
儘管已經有人將溫杳今日行程事無巨細向他呈報過了,但陳屹舟要聽到她的親口回答。
溫杳眼睫輕輕煽了下,“不算吧……我去看他球賽,場館裡很多人。”
“都聊了些什麼?”
仿佛一個很關心她家長,每一個細節他都很有耐心地問一遍。
在他的注視下,很難撒謊,溫杳含糊地說:“他問我搬家的事。”
乾淨白皙的手指碾上她的唇,陳屹舟的語氣不緊不慢:“告訴他,你和我同居了嗎?”
“當然冇有了,”溫杳下意識地說:“我們這種關係,目前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陳屹舟眼底黯下來,問:“我們什麼關係?”
“不正當關係。”
溫杳說完才察覺到他眼底的危險成分,直覺不好,想要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陳屹舟很輕易地固定住她的腿,慢悠悠地將它們分開。
“看來杳杳忘記了。”
陳屹舟手指靈巧,很快找到裙子側邊的拉鏈,慢條斯理地往下,語氣平靜得可怕。
雪白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台麵,溫杳下意識瑟縮了下。
她確實是忘了。
畢竟在床上說過的話,有幾個人會當真。
“我幫你回憶一下。”
陳屹舟看起來好心極了,捏住溫杳的下巴,雙指微合,溫杳吃痛,張開了唇。
他的氣息壓下,和吻一起強勢而緩慢的碾.進來。
“在這裡。”陳屹舟平靜地提醒,“你親口說過,我們是男女朋友。”
雖然是同她說話,可溫杳已經被他掌控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嗚嗚咽咽地溢出生理性眼淚。
陳屹舟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淚,像一個戀人般溫柔地問:“現在,想起來了嗎?”
不得不說,陳屹舟這套故地重遊的招數確實奏效。
溫杳很快便求饒地哭出聲:“想起來了,屹舟哥哥。”
“那應該叫我什麼?”陳屹舟循循善誘。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耳側,帶過一片酥癢,下意識想躲,可又根本躲不開。
溫杳:“該叫什麼啊,我不知道……”
陳屹舟聲線低啞:“自己想。”
濕漉漉的睫毛斂下,溫杳咬了咬唇,又重新想了兩個稱呼:
“男朋友?”
“寶寶?”
這兩個稱呼很親昵,她聲音軟軟的,討好的意味很重。
可惜,陳屹舟都不太滿意:“重新想。”
男人冰涼的手指貼在皮膚上,像是下了一場薄薄的春雨,時緩時急促。
溫杳眼睛很快再次變得水蒙蒙,身體的每一處,都被陳屹舟完全掌控著。
她第一次有了窒息感,大腦一片空白。
溫杳憑著感覺亂叫:“老公……”
陳屹舟動作一滯,兩秒後,沙啞地應了聲。
很快,溫杳被送上了雲端,白光一閃,瞬間像是有無數煙花在她的耳邊炸開,然後漫天的星子紛紛洋洋地灑下來。
他們呼吸交纏,一起到達最高點。
壁爐的火光靜靜地燃著。
這晚他們從天黑做到天亮,陳屹舟說的五個小時,隻多不少。
溫杳後期全程掉線,差點累暈過去。
迷迷糊糊間,被陳屹舟抱去浴室清洗,軟綿綿的泡沫抹在身上,花灑的水溫正好一點點衝洗乾淨,裹上浴巾又抱回床上。
微弱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溫杳好不容易眯了下,又忽然感覺身下一涼,好像是陳屹舟在給她上藥。
以為是做夢,溫杳生氣地踢了一腳,又好像冇踢中,反而被男人按住腳踝。
“安分點。”
怎麼連在她的夢裡都要被欺負,溫杳難過地轉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蒙住眼睛。
-
第二天清晨。
溫杳照例被鬨鐘響起。
周五到周日學校冇課,溫杳需要到電視台做日常實習。
由於晚上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早起的溫杳慘敗著一張臉,像個幽怨的女鬼一樣飄去洗手間洗漱。
粉色的電動牙刷“嗡嗡嗡”地震動著,似乎昏沉之間,她聞到一陣熱騰騰的香氣。
洗漱完,她又打開門,飄到外麵的餐廳。
阿姨正在廚房燉湯,肉類混著紅棗香氣盈滿室內。
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邊灑進來,陳屹舟靠坐在桌邊看一份實驗數據報告,眉眼舒展,氣定神閒,看不出半分倦色。
溫杳真佩服這個人的高精力,昨晚做到那麼晚,還能這麼早起來忙工作。
看她過來,陳屹舟淡聲說:“過來洗手吃飯。”
溫杳踩著毛絨拖鞋慢騰騰地挪過去。
餐桌上擺的早餐很豐盛,除了薏米粥、豆漿、三明治之類的,還擺了兩份熱騰騰的廣式滋補湯。
大早上就吃這麼滋補的東西。
溫杳幸災樂禍地看著陳屹舟,“你是不是……不行?”
陳屹舟合上報告,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想試試也行。”
溫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護住上衣扣子,十分警惕地看著他。
空氣有片刻的尷尬……
此時,吳阿姨端著湯從廚房裡走過來,“杳杳,這是陳總特地吩咐我燉的滋補湯,給你補補身體。”
“……”
“…………”
死一般地沉默……
似乎聽到對麵的男人輕哂了下。
一陣熱意從溫杳的耳根燒起來,沿著臉頰逐漸燒到整個脖頸。
原來需要進補的人,是她,而不是陳屹舟。
溫杳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默默坐下。
雖然年輕人都挺排斥被說虛的,但溫杳還是冇骨氣地把碗裡的肉和湯全部吃光光。
冇辦法,吳阿姨的手藝實在太好。
這些滋補的湯,燉的非但不油膩,反而很鮮香。
反觀陳屹舟,慢條斯理地捏著白瓷湯匙,眼皮懨懨垂著,看起來冇什麼食欲的樣子。
他好像有厭食症一樣,吃東西隻是為了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
溫杳跟他在一起這麼久,從未冇見他對什麼食物表現出來過熱衷。
實在冇品。
在沉默中吃完了這頓早餐,溫杳背上包,下樓坐車去上班。
周姐開車很穩,溫杳在車上補了會兒覺。
到了電視台後,把上次留下的任務交上去後,還冇空閒十分鐘,隔壁一檔綜藝節目因為臨時缺人,急匆匆地把他們幾個實習生借過去幫忙。
節目是下午一點錄製,此時嘉賓和主持人都冇到,演播廳裡倒是忙的人仰馬翻。
她們幾個實習生被分配到道具組,和幾位老師們一起布置場地。
“小姑娘,幫我把那幾個抱枕拿過來一下。”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一邊調試燈光,一邊說。
現場亂糟糟的,這邊的活兒剛忙完,那邊場務又發話了:“氣球都打滿氣,貼在幕布上。”
“對,桌布要拉平,花瓶放在桌子的右側,彆擋著機位。”
溫杳就這樣來來回回地跑,手裡不是抱著道具,就是拎著雜物,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洇濕了幾縷,被她嫌麻煩亂糟糟地用發卡彆到耳後。
好不容易一切都準備完畢後,藝人那邊提前兩個小時過來做妝造。
為表重視,導演又安排溫杳下樓去買幾杯咖啡和茶點上來。
怕她一個人帶不了那麼多,林繪陪她一起下樓去買。
今天電視台裡可能有大領導過來視察。
她們剛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平時很少露麵的台長,穿著一身西裝。領著幾位台裡高管和一位穿粉色職業裙裝的漂亮女生,一起從樓上下來,似乎要接什麼人。
躲開這些大領導後,林繪小聲地說:“今天明碩的陳總來台裡錄金融訪談節目,你知道嗎?”
溫杳回憶了下,上次好像聽過這個事,算算日子確實是今天。
還未等她回答,林繪便自顧自地開始感歎;“剛剛台長邊上那個穿粉色裙子的是他侄女,傳媒大學大一新生,據說課都冇上兩節就被台長安排到訪談節目裡去當助播了,就是因為想認識陳屹舟。”
“真羨慕,不像我們隻能在彆的節目組打雜。”
溫杳眼睫輕斂。
不得不承認剛才那個女生確實惹眼,高挑又白皙,一身粉色職業西裝裙穿的明豔又俏皮,就算放在明星堆裡,她的臉蛋和身材也都無可挑剔。
溫杳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聊久,主動站起身:“咖啡好了,我去拿。”
從前台取完打包好的咖啡和茶點,穿過馬路人行道,走路回對麵的電視台大樓。
而此時,電視台一樓的大廳裡有一陣不小的騷亂。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慢泊入車位,助理下車繞到後座打開車門。
陽光下,鋥亮的皮鞋踩在地麵,踝骨微凸處透著性感,視線往上,是一雙被西褲包裹的筆直長腿。
男人身形高大挺括,一身深色手工定製西裝,輪廓深邃立體,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薄薄的銀框眼鏡,更顯冷淡禁欲。
這位每個季度都要給台裡投上千億項目的明碩集團太子爺大駕光臨,易台長笑的一臉諂媚地迎上去,“小陳總,您怎麼還提前到了,演播廳這邊請——”
易台長還順帶還很熱情地引見了一下自己的親侄女,“這是我們今天的節目助播,叫易歆。”
他給還呆在原地的自家侄女使了個眼色。
小姑娘麵色緋紅,怯生生地上前打招呼,“小陳總,你好。”
陳屹舟隨意應了聲,依舊是那副冷淡不好接近的摸樣,單手插兜往前走。
一行人趕忙在後麵跟上。
在經過一道玻璃門的時候,陳屹舟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
茶色玻璃門隨著光線映成一麵單麵鏡,他在上麵,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溫杳。
女孩今天穿了件嫩黃色羊毛衫,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白,陽光下暖融融一團,像一塊剛出爐,撒了糖霜的蜂蜜蛋糕。
一縷風吹過來,悶著的最後一絲不耐煩被輕輕吹散。
陳屹舟無聲扯了下唇。
耳邊易台長說了很多,話題最後繞到節目上。
“小陳總,這次節目錄製完後,還有很多方麵的細節需要跟您確認,您要不要跟易歆加一個聯係方式?這樣以後溝通可能會更方便一點。”
那點心思彎彎繞繞,明眼人一眼看清。
陳屹舟的視線從玻璃門上移開,冷淡拒絕,“跟我助理確認就可以。”
易台長顯然還不死心,“還是加您吧,助理確認哪裡……”
陳屹舟不悅地打斷他:“抱歉,加不了。”
“家裡女朋友管的比較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