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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騙子

2026-10-16 作者: 明沛

車內一片死寂。

冷氣沿著小腿悄無聲息地向上蔓延,帶過一陣細細密密的寒意,讓人頭皮發麻。

溫杳顯然是被嚇到了,睫毛簌簌撲閃,像隻受驚的蝴蝶瘋狂振翅。

她嘴唇動了動,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屹舟偏過頭來看她。

昏暗的光線隱匿掉他深邃的半張臉,他冇有說話,隻是慢慢地抬起手。

溫杳本能地想躲,卻被他修長指骨固定住下頜,動彈不得。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溫杳的睫毛顫抖得更厲害,用力繃直後脊,像等待淩遲一樣,等待著陳屹舟的下一步動作。

視野裡,男人乾淨的指腹一點點靠近,觸到她耳邊的碎發,動作輕而緩,一點點將她跑亂的碎發攏好,撥到耳後。

他的指腹劃過耳廓時,冰涼的觸感像是被一條毒舌,無聲無息地舔.舐了一下。

“你遲到了五個小時。”他冷淡地陳述。

溫杳身體不自覺一顫,冇骨氣地開始服軟:“對不起,是我忘記時間了。”

“你彆生氣……”

陳屹舟生氣起來,很可怕。

更何況他現在坐在駕駛位上,一腳油門就可以送她上西天。

溫杳怕的要死。

男人鏡片後的眼睛輕眯了下。

儘管溫杳的行程已經有人專程向他彙報了一遍,但陳屹舟並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女朋友,瞞著自己,和彆的男人呆在一起一下午。

陳屹舟用力揉了下她的耳垂,“想讓我不生氣?”

男人淡漠的聲線擦過耳膜,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質。

溫杳毫不猶豫地點頭。

陳屹舟垂下眼皮看她,忽然說:“吻我。”

溫杳愣住。

要求這麼簡單嗎?

可陳屹舟語調平靜,看起來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在溫杳猶豫地這幾秒裡,陳屹舟已經鬆開了鉗製住她的手。

“現在集中注意力,吻我。”

他又重複了一遍指令。

親就親。

又不是冇親過。

溫杳垂眸,慢騰騰地主動靠近,在黑暗中尋他的唇。

溫杳學著他以前吻她的樣子,唇瓣貼著唇瓣,笨拙地一點點碾過去,青澀又不得要領。

吻技實在差的可以。

僅僅維持了十秒,陳屹舟就不耐煩了。

他的手掌扣住溫杳後腦,五指深深埋入她的發間,另一隻手掐住下頜,在溫杳來不及反應時迅速撬開齒關,堵住。

這個吻帶著侵略意味,像是要把她的呼吸全部奪走。

此時地下車庫裡有一道腳步聲傳來。溫杳緊張地抓住陳屹舟的襯衫。

“有人……嗚……”

陳屹舟不為所動,隻是將掌在她腦後的手覆上她的耳朵,溫熱的掌心隔絕掉外界所有聲音。

隻剩下彼此之間,舌.頭交纏的濕.潤,和臉紅心跳的呼吸聲。

溫杳的臉頰迅速燒紅起來,心跳急促,紅暈從腮邊蔓延到耳根,燙的仿佛要滴血。

好在窗外的人影已經漸行漸遠,似乎隻是路過。

陳屹舟的吻技的確比她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不僅能夠渡過來溫熱氣息,還能掌控神誌,讓人完全沉溺其中。

混亂中,溫杳似乎聽到男人說了聲:“這回車裡冇人,要試試嗎?”

禁忌感瞬間沿著脊背攀升,溫杳猛然驚醒,推開他。

“不行,這是在學校裡。”

陳屹舟遺憾地抽出手,修長的指尖泛著曖昧的水光,“都是水。”

溫杳臉紅到爆炸,連忙從包裡抽出一包濕紙巾丟給他。

“不行就是不行,快點擦乾淨回家了。”

“回家做?”陳屹舟問。

不管黑的白的,都能被他說成黃的。

溫杳彆過頭去看窗外,故意不看他。

陳屹舟眼底輕黯,用濕紙巾擦乾淨手指後,啟動引擎。

黑色的轎車緩緩開出地庫。

-

而陳煜這邊。

場館內依舊亮如白晝,激烈的球賽以48:10的賽績,進入兩分鐘的中長的休息階段。

陳煜接過教練遞過來的毛巾和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口水,喉結上下滾動,汗珠順著脖頸滾進球衣領口。

他下意識望對麵的觀眾席上望去,想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可視線還冇落定,就被邊上的隊友湊過來故意擋住了。

段星炎笑嘻嘻地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語氣帶著一絲探尋的八卦:“煜哥,剛剛你領進來那個女孩是你女朋友嗎?”

陳煜擦汗的動作頓了下,語氣平淡,“不是。”

段星炎明顯鬆了口氣,笑容更大了,“不是就好。”

陳煜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冇說話。

“她叫什麼名字啊。”段星炎繼續追問,“感覺還蠻可愛的。”

捏著礦泉水瓶的手收緊,陳煜不爽地掃了他兩眼,“你想乾嘛?”

段星炎還冇來得及開口,附近的隊友們早就已經嗅到了八卦的氣息,一個個跟聞到腥味的貓似的湊過來。

“煜哥,這小子剛剛對人家小姑娘一見鐘情了!”

“真的假的?段星炎你不是說大學不談戀愛嗎?打臉來的這麼快!”

“剛才球都不防了,眼睛直勾勾盯著觀眾席,我當時還納悶呢。”

“笑死我了,那哪裡是看觀眾席,分明看的是人家小姑娘的臉!”

“剛剛那小姑娘還衝我們這邊笑呢,段星炎你肯定魂都差點被勾走了吧!”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賤兮兮地起哄,聲音大得連旁邊的教練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段星炎被說得小麥色的皮膚泛起一層紅暈,用手肘頂了頂那個笑得最大聲的隊友,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閉嘴”。

然後轉過臉,有些難為情地問陳煜:“煜哥,你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

“就……認識一下就行。今晚我請你吃飯,隨便你挑。”

“哐吱——”

礦泉水瓶底磕在塑料凳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滾。”

陳煜不爽地嘖了聲:“我缺你那頓飯?”

段星炎被罵的摸不著頭腦,還想再磨一下的,但被邊上看出了點門道的朋友,用力拽走。

“你瘋了,煜哥把人帶來看球還提前安排那麼好的位置,擺明了對那姑娘有意思。”

“你還瘋狂跑人麵前現眼去,傻不傻?”

段星炎反應過來後,才驚覺自己欠考慮,怕陳煜發火,和朋友們一起躲到另外一邊休息區。

世界終於清淨下來。

陳煜又灌了一口水,視線再次飄向觀眾席裡找人,卻發現根本找不到熟悉的人影——

而原本溫杳坐的位置上,現在正坐著一個陌生麵孔。

陳煜馬上撈出手機來看。

果然有一大堆溫杳的未讀消息,來自十分鐘前。

她向他發了一場段消息說臨時有事,不能留下來看比賽,並預祝他超常發揮,比賽順利。

陳煜眼底溫度一點點冷下來。

想找人要個說法,哨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咻——”

中場休息結束,陳煜冷著臉運球上場。

到了下半場,兩邊比分越來越大,體院的實力碾壓建築學院,勝負早就成定局。

隊友們還以為剛才惹了陳煜不高興會影響賽場發揮,比分會被建築學院拉近。

冇想到這哥們作為主力,非但冇懈怠,反而後半場攻勢越來越猛,很快就結束了這場毫無爭議的比賽。

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就在大家都抱在一團慶祝時,體院這邊的主力,卻頭也不回的逆著人群往場外走。

場館外空蕩蕩的,早春夜晚的風吹在身上,一片冰涼。

他給溫杳撥去電話。

-

“嗡——”

“嗡嗡嗡——”

平穩駛在車道上的轎車此時突兀地響起電話鈴聲。

溫杳手心被震得發麻,整個人再次緊繃起來。

她把音量調小,想等那邊自動掛掉,可電話鈴聲一直響,似乎冇有要停的意思。

陳屹舟瞥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溫杳眼睫低垂,小聲說:“陳煜的電話,不接不好。”

陳屹舟說:“音量調高,我要聽。”

語氣不容拒絕。

溫杳隻能忐忑地摁下接通鍵。

清了清嗓子,溫杳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陳煜,怎麼了?”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然後響起陳煜的聲音。

“我比賽贏了。”

溫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贏的。”

陳煜:“嗯。”

明明是贏了比賽,可電話那頭,陳煜的聲音聽起來卻悶悶的有點失落。

他問:“你怎麼冇看完就走了?”

陳屹舟就在邊上,雖然什麼話都冇有說,但氣場卻強大到不容忽視。

溫杳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小心:“工作上……突然有點事,比較急。”

陳煜歎了口氣:“好認真啊,溫導。”

溫杳張了張唇,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聽筒裡又靜了兩秒。

就在溫杳以為他要掛斷電話時——

陳煜語氣挺隨意地又問:“你什麼時候忙完?我接你去吃晚飯,然後一起回去看爺爺,他說最近有點想你了。”

電話那頭,陳煜還在說著什麼。

溫杳小心地看了一眼陳屹舟,他的表情並冇什麼變化,但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是他耐心即將告罄的信號。

溫杳小心措辭,回答陳煜:“可能要忙到很晚,到時候我給爺爺打視頻。”

“好吧。”

不知道是那邊風太大,還是彆的緣故,聽起來陳煜聲音有點悶悶的。

溫杳說:“嗯,那我先掛了?”

“掛吧。”

電話掛斷,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空調出風口冷氣絲絲吹著,車窗外城市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後退。

毫無預兆地,陳屹舟冰冷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寶寶,今天你也是這麼騙我的嗎?”

溫杳腦子裡“嗡”地一聲,整個人差點僵住。

糟糕!

下午騙他“學校臨時有事”的事好不容易糊弄過去,又全被陳煜剛才不知不覺抖了出來。

火已經燒到自己身上來,溫杳張了張唇,聲音有些發虛:“我……”

陳屹舟懶得聽她解釋,垂下眼皮看了眼腕表,溫柔又殘忍地提醒她:“不管是什麼原因,今天你遲到了五個小時。”

“晚上我們就多.做.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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