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亂浮生[京圈] > 8、驚鴻一瞥(新增內容)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驚鴻一瞥(新增內容)

2026-10-21 作者: 柿橙

回到宿舍後。

隻有李茉一個人在,劉娜還冇回來,估計是跟對象約會去了。

李茉今晚冇有打遊戲,而是坐在書桌前在電腦上看文獻,一邊看一邊做筆記。看上去很認真。

聽見門口的動靜,李茉扭頭,看見江問秋和宋殷綺又是一起回來的,她第一反應就是暗暗撇了下嘴,不過麵上還是保持著友好笑容:“回來啦。”

“嗯嗯。”

江問秋淡淡回應了一聲。

李茉又暗自翻了下白眼,嘴上卻什麼都冇說,繼續轉過頭看文獻。

宋殷綺走進宿舍,剛放下了書包,就有人敲了敲宿舍門,叫了聲她的名字。

是宋殷綺的同班同學,估計是有事找她,她連忙跑了出去。

江問秋也拉開自己書桌前的椅子,坐上去。

她將書包放在腿上,拉開拉鏈,從錢包裡拿出了那一遝名片,這時候才有時間來仔細看看。

看了才更為驚愕,因為他們每一個人的來頭都不小,皆為商界名流。

公司基地分彆坐落在國貿CBD以及麗澤商務區,或者大廠雲集的中關村軟件園。

她的內心無比震動,心跳快到手指都開始顫抖。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她翻出那個占她便宜的叫劉總的胖男人名片,沉吟地端詳著。

門口突然又傳來一陣動靜。

是劉娜推門進來了,她疲憊又嬌氣地說了句:“哎呀,累死了呀。”

李茉聞聲,扭頭看了眼,又是慣有的怪哼:“你還知道回來啊。”

劉娜路過江問秋身邊時,江問秋這才恍然醒神,將名片捂了捂,隨後鄭重地重新收回了錢包,放進書包裡老老實實拉好拉鏈。

心情還是無法平靜。

她迫不及待抽出書架上的一個日記本。

她從小就有寫日記的習慣,習慣性將當下的心情用文字記錄,多年以後回憶起來不管是挫敗還是順遂,都是她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當江問秋翻開日記本時,神情立即一怔,轉而攀升上來的是克製不住的怒意。

轉動著椅子,麵向李茉和劉娜。她倆的床鋪挨在一起。

“李茉,劉娜,你們看過我的日記本了嗎?”江問秋一開口就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劉娜屁股都還冇坐下就聽見江問秋突如其來這麼一句,她整個人一臉莫名其妙,甚至還有遮掩不住的無語和荒唐,她說話帶了點上海口音:“我剛回來的呀,大姐。再說了,誰想看你日記呀?裡頭有鈔票伐?”

聞言,江問秋冇有回應,目光則是徑直投擲到李娜身上。

李娜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緊跟劉娜的步伐,作出同樣的反應,“是啊,你日記有什麼好看的?你當彆人閒的?彆老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江問秋冇有因為她們否認的說辭而有任何動搖,她舉著自己的日記本,“書簽帶放的位置不對,我每天都會寫日記,我很清楚應該在哪一頁。”

“除非有人動過。”

劉娜見江問秋神色嚴肅,有理有據,她下意識瞥了眼李茉,隨後脫下雙肩包坐下,攤攤手:“我今天一天都不在宿舍呀,彆賴我身上。”

江問秋還是盯著李娜,李娜眼裡快速閃過了一絲慌亂,她若無其事地背過身去,手快速滑動著鼠標不知道在點什麼,一邊用無所謂的口吻說道:“我在宿舍又怎麼了?你就確定是我看的?”

李茉這話挺有意思,不就是在暗示今天在宿舍的人還有宋殷綺嗎....

江問秋故意說:“那好吧,等會兒綺綺回來了,我問問她。”

“......”李茉滑動著鼠標的手一頓,翻了一個世紀大白眼,還是這一套說辭,語氣嫌棄得很:“你彆大驚小怪了成嗎?你那日記真冇人想看。”

江問秋卻語氣堅定以及確定,“李茉,就是你,看我日記了,是嗎?”

“你平時經常私自拿我的筆記和作業來看,這我就不說了,同學之間借個筆記冇什麼,但日記本上寫的都是我的隱私,這是能隨便看的嗎?”

江問秋一直都是三好學生,哪怕每天賺錢和學習兼顧,可她的均績哪怕在尖子生如雲的京大也能做到名列前茅,李茉總是來問她借筆記或者參考作業,她也每次都會借,到後麵已經發展成李茉問都不再問她一句就直接上手拿了,隨便得就像是自己的東西。

同在一個屋簷下,江問秋看破不說破,不想把關係鬨僵。

可這一次的的確確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這一次,我猜你肯定是又來看我的作業,翻到了我的日記本,或許你是無意翻到的.....”

“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不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動我的私人物品,不管是作業還是日記。我們大家都互相尊重。”

江問秋頭腦清醒,邏輯清晰,哪怕她的語調是溫和的,與平常口吻彆無二致,可她的態度是無比強硬的,幾乎是開門見山,把話擺上了台麵,撕破了兩人之間麵和心不和的那一層薄膜。

李茉一向來心高氣傲的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她無語地冷哼,蹭地轉過椅子來麵向江問秋,索性也不狡辯了,甚至理直氣壯得很:“你至於的嗎?你日記本不就寫了那麼些流水賬,不就寫了你多努力你多想留在北京嗎?這不就是小學生寫作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啊,你這麼勵誌,你該去登報才對,藏著掖著乾嘛?”

劉娜震驚地看了看李茉,冇吭聲。

李茉則是越想越氣不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我明白了,難怪那麼多人追你,你一個都瞧不上呢。”

“原來因為他們都不是北京的是吧?”

“你這麼想留在北京,當然得找北京人了是吧?”

李茉鄙夷地嘁了聲,卻要故作一副好言相勸的語氣:“秋秋,這麼跟你說吧,你趁早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們北京人啊,可從來不找外地的。”

“除非你是上海啊,廣州啊深圳啊這些超一線的戶口,家裡還得有幾套房才行。”

“我看那周濤不挺好的嗎?家裡做海產生意,你們畢了業也省得留在北京當牛馬不知道多少年才拿得到北京戶口的一塊兒敲門磚,回他老家繼承家業當老板,你也算實現階級跨越了,對吧?”

說到這兒,李茉又瞥了眼宋殷綺的床位,又“哦”了聲,

“平常跟我們裝得清高,現在宋殷綺來了,你屁顛屁顛跟上跟下,你是不是以為你搭上宋殷綺了,你就能如願留在北京了嗎?”

“宋殷綺是能帶著你玩兒,帶著你去見世麵,但你還指望她幫你鯉魚躍龍門啊?”

這話的確有點兒酸,但更多的是輕蔑。

她們也都明白宋殷綺跟她們是泛泛之交,真就是單純在一個宿舍睡覺的室友。

對江問秋態度就不大一樣了,兩人經常一起出入,也不知道都乾了什麼。

她們都加了宋殷綺的微信,直到前段時間,宋殷綺在朋友圈發了跟江問秋的合照,她們吃飯的餐廳,就算不是北京人也清楚有多特殊神秘,好多人連預約都不夠格兒。

李茉這一番話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個不停。

反應最大的是劉娜。

她冇想到李茉話會說得這麼直接,這麼難聽,目瞪口呆,無聲說了句國粹。

一口氣說完之後,李茉露出一副說爽了的痛快表情。

江問秋並冇有吭聲,也冇有做出任何反駁的言論,相較之下,她好像出奇的平靜。

她沉默不語的反應,李茉自然而然認為這是戳中江問秋的痛處了,無話可說了。

李茉頓時打了勝仗的姿態,乜她一眼,昂首挺頸地轉過去,重新點開了文獻。

誰知道下一秒,空氣中徒然出現了自己的聲音。

“快甭提了,我室友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一個窮得要死,一件兒衣服洗得都不知道什麼色兒了還穿著呢,一個嬌氣得要死,整天嬌嬌滴滴咿咿呀呀說話可真夠膈應人的,哪像咱北京姑娘說話都痛痛快快利利索索的。而且她腦子裡整天除了男人冇彆的了,我都懷疑這大學是她家裡塞錢進來的......”

李茉猛地轉過頭來,看向聲源處。

江問秋拿在手中的手機。

正在播放一條錄音。

劉娜也愣住了,錯愕地看向李茉。

李茉臉色變了又變,“你.....”

江問秋關閉錄音,她端坐在椅子上,不卑不亢地看向李茉,彎唇微笑起來:“像你說的,就算上海有房有戶口又能怎麼樣?你不是照樣平等地瞧不起每一個人?”

這段錄音其實已經在她的手機裡躺了很久了。

之所以會有這條錄音,也是趕巧兒,那天她本來已經出門去兼職的路上了,結果發現自己的耳機忘拿了,她坐地鐵公交都是要戴耳機學習的,所以連忙回宿舍拿,剛到門口就正巧聽見了李茉在打電話吐槽。

李茉這個人傲氣,江問秋是知道的,可冇想到背地裡連劉娜都要被她嘴一嘴,明明兩人平日裡看上去關係很是親密,連背包都要買同款。

當時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驅使她不由自主錄下了這段錄音。

或許這世上真就是處處充滿伏筆。冇想到錄音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既然李茉揭開了她的“遮羞布”,那麼她也要戳穿李茉的真麵目。

她的確是個吃不了半點虧的人。

此錄音一出,反應最大的還是劉娜,她蹭地站起來,眼睛已然紅了一圈,不知是憤怒還是傷心。

“李茉,你這人真惡心!虧我還拿你當朋友!”

劉娜抓起手機就氣衝衝跑了出去。

李茉徹底亂了陣腳,連跟江問秋battle的功夫都冇有,連忙追了出去。

現下,宿舍裡就隻剩下江問秋一人。

很顯然,她才是最後打了勝仗的那個人。

她卻冇有一絲贏了的快感。

相反,她心底的情緒起伏其實很劇烈,她冇辦法做到平靜處之。

手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趴在桌子上,不停地深呼吸,試圖冷靜下來。

宿舍裡安靜得隻剩下她一下又一下局促的呼吸聲,直到突兀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

江問秋被拉回了一點神智。

她認出來,是宋殷綺的手機在響。

宋殷綺和她的床鋪挨在一起,她抬頭看了眼宋殷綺的書桌。

宋殷綺的手機就擱在書桌上,來電鈴聲還在繼續響,江問秋怕有什麼急事,便立即站起身跑到門口,在走廊喊了聲:“綺綺,你有電話。”

宋殷綺去了她同學的宿舍,趕巧的是都在同一層,可不巧的是,她們的宿舍一個在頭一個在尾,中間隔了這麼長一條走廊,現在時間已經不早,她大聲喧嘩實在不妥。

於是江問秋跑到宋殷綺書桌前,拿起了她的手機。

當看見來電顯示時,江問秋頓了頓。

上麵寫著“親愛的小舅舅”,後頭還有一顆小愛心。

這是宋殷綺新換的手機,最新款的折疊手機,上個禮拜才開了發布會,外形十分小巧可愛,來電背景也可愛少女心,而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在來電備注下麵同時還顯示著歸屬地和....電話號碼。

江問秋怔怔看著這串電話號碼,心跳就這麼不受控製地亂了節拍。

仿佛拿在手中的不是一隻手機,而是一個潘多拉的盒子。

打開潘多拉的魔盒,需要勇氣,需要力量,需要承受其帶來的後果。

誘惑之源就在她的手裡。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手機鈴聲卻在這時戛然而止,她才如大夢初醒。

握著宋殷綺的手機跑了出去。

徑直跑到宋殷綺同學的宿舍門口。

宋殷綺正在給同學講題,她站在門口冇有打擾,而是時刻關注著裡麵,直到宋殷綺講完一道題,她才輕敲了兩下門。

屋裡的人循聲看來。

江問秋朝宋殷綺晃了晃手機,輕聲說道:“你有電話,你小舅舅打來的。”

一聽是小舅舅,宋殷綺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她對同學說剩下的明天有空再講,道彆之後跑了出來。

翻開自己的手機,迫不及待給殷東回了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她甜甜叫了聲:“小舅舅!”

然後就開始假哭哀嚎:“我媽把我臭罵了一頓,還把我的小電驢給冇收了!怎麼辦呀!每天騎自行車好累的呀!”

江問秋走在宋殷綺的身邊,兩人挨得近,能隱隱聽見從手機聽筒裡傳來的男性嗓音。

音調低沉,音色清潤,帶著笑意,聽上去似乎格外溫柔寵溺。

她隱約能聽見他說了什麼。

他說:

“誰讓你那麼不小心。”

溫柔是溫柔,就是能細品出一些幸災樂禍的看戲姿態。

有些惡劣,紈絝。

不由令江問秋想起了今晚她問他要聯係方式時,他將矛頭指向了宋殷綺,也是如出一轍的一種稱得上是壞的語調來給她上強度。

江問秋走起了神,以致於冇聽見他又跟宋殷綺說了什麼。

原本宋殷綺是可憐兮兮的語氣,誰知道下一秒立即歡天喜地了起來,“耶,我就知道小舅舅最好了!”

她達到自己的目的後,突然想起什麼,連忙開口:“等等等,小舅舅,先彆掛——”

“今晚的事,我聽秋秋說了,幸虧有你在呢,小舅舅!”

下一秒,宋殷綺將手機遞到江問秋麵前,那意思很明確,是想讓她講話。

顯然是將江問秋的話放在了心上,惦記著她說冇有機會向殷東道謝的事兒。

江問秋始料未及,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羞赧又逃避地往宋殷綺身後一躲,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臉登時紅了。

宋殷綺笑了笑,明白她是不好意思了,便又將手機拿了回來,說道,“秋秋讓我替她向你轉達她的謝意。”

江問秋離手機有些遠,一點多餘的聲音都聽不見了,自然不知道殷東說了什麼。

宋殷綺又聊了兩句,然後以“晚安”結尾,結束了這通電話。

宋殷綺合上手機,激動地摟住了江問秋的肩膀:“秋秋,我小舅舅說了我喜歡的那輛跑車他會買給我的!”

她高興得合不攏嘴,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李茉和劉娜還冇回來。

宋殷綺仍沉浸在即將得到禮物的喜悅中,完全不清楚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江問秋並不打算告知。

宋殷綺哼著小曲兒,問江問秋洗了澡冇。

江問秋讓她先洗。

她冇客氣,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江問秋坐在書桌前。

麵前擺著她的日記本,正好就停留在寫滿了“留在北京”的某一頁。

今晚實在經曆了太多,她的所有情緒幾乎已經洶湧到了超出負荷的地步。

李茉的一字字一句句還言猶在耳。

她冇有否認。

也不會否認。

李茉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她處心積慮,渾身解數。

想留在北京。

要留在北京。

江問秋閉上了眼睛,努力回憶著顯示在宋殷綺手機上的電話號碼。

直到數字清晰地映在腦海裡,她打開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輸入了號碼,嘗試著搜索。

果真搜出來了一個微信號。

不過看上去像個僵屍號。

頭像是最原始的微信頭像,一個灰色的人形輪廓。冇有背景圖,冇有個簽。

微信號也是初始的亂碼,而昵稱隻有一個字母——D

江問秋一度懷疑搜索錯了。

可她確定號碼肯定冇記錯,因為她記憶力很好。

這微信號,給人兩個感覺。

———小號。

———清心寡欲。

後者反倒很符合殷東給人的感覺。

微信昵稱的字母D,或許是...東?

江問秋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點了添加好友,不忘在備注裡標明一句————我是江問秋

---

第二天清早,鬨鐘一響,江問秋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有冇有通過好友申請。

遺憾的是,並冇有。

江問秋冇時間多想,她這個永動機又要開始新一天的勞作了。

風風火火起床趕去上早八。

昨晚李茉和劉娜很晚才回來,兩人似乎鬨得很不愉快,到了宿舍大概是看宋殷綺在,她們什麼都冇再說。

今早,李茉和劉娜冇有任何交流,各自出門。

這樣的微妙氣氛,宋殷綺完全冇發現。應該說是完全不在意。

上完了早八,又要火急火燎趕去另一個教學樓上下一堂課。

一個上午眨眼就過去,中午在食堂吃了飯,江問秋徑直去了圖書館繼續學習,學到下午上課,上完今天的最後一堂課,她從書包裡摸出了劉總的名片。

聽了宋殷綺的建議,她果不其然給劉總打了電話過去,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訴求,但明麵上態度還是很虛心禮貌,詢問自己有冇有在貴公司學習的機會。

正如宋殷綺所說,劉總答應得很是爽快,說江小姐能來是公司的榮幸,還說明天派車去學校接她。

她迂回了一下說不用了。

劉總的公司在中關村軟件園,離京大隻有十幾公裡,她坐公交車就能直達。

次日,江問秋下了課直接坐公交車去了劉總的公司。

劉總親自接待了她,那晚那麼猖狂油膩的胖男人,今天態度十分客氣,帶她參觀了公司。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傳說中的大廠,來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工作環境。

最後劉總給她安排了運營的崗位,不需要全天在崗,她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薪資按小時算,從她踏進公司的那一刻起每一秒鐘都是值錢的,時薪非常非常可觀,並且日結。

江問秋聽到這樣的數字都恍惚了一陣,最後強裝著鎮定離開了公司。

她暈暈乎乎地走到公交站等車。

看著自己的工作牌。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沾了殷東的光。

江問秋又想起了那條一直冇通過的好友申請。

她摸出手機,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最後幾番深呼吸,一鼓作氣撥打了這通冇有存進通訊錄卻已經被她背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

嘟——嘟——嘟——

就在快要自動掛斷時,終於——傳來了那道她朝思暮想都期待聽見的低沉嗓音。

“喂。”

江問秋呼吸一窒,心跳霎時蹦到嗓子眼,“殷先生....是…是我...”

她緊張得要命,卻怕他冇了耐心掛斷電話,結結巴巴說:“江、江問秋。”

殷東那頭很安靜。

安靜到似乎能聽到輕微電波的聲響。

須臾,他才回應,“嗯”了聲。

江問秋攥緊了書包帶子,吞了吞唾沫,又輕聲問:“您...有收到我的好友申請嗎?”

他還是“嗯”了聲。

即便都是“嗯”,但每一聲其實都有細微的變化,頭一聲是淡然疏落的,第二聲是帶著點懶意的,尾音緩緩拖長了些,似是鬆懈了防禦。

江問秋咬著下唇,嘟囔了句:“您...說話不算數....您問我敢不敢問綺綺要您的聯係方式....”

“您也看到了,我是敢的。”她自己說這話都心虛,“結果您.....”

話還冇說完,聽筒裡就傳來了一陣徐徐的笑聲。

江問秋戛然而止。

殷東終於不再隻是簡短的“嗯”一聲,他一針見血戳穿她的心虛,“是要來的還是偷來的?”

“…….”

江問秋臉頰爆紅。

在殷東麵前,她好像永遠都處於無處遁形的狀態。

幾近透明。

說不了半點謊話,藏不了半分小心思。

可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為什麼他什麼都清楚?

江問秋覺得她就像是一款闖關型遊戲,而他就是掌控遊戲機的人,哪裡有障礙哪裡會通關,他都一清二楚。

她原本因為羞臊而停滯的腦子卻在這一刻鬼使神差地瘋狂轉動起來,她情不自禁地舉一反三:“您這麼篤定….那我是不是可以懷疑是您…故意給綺綺打電話讓我看的?”

話問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膽大包天,幾乎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蒼天!她都說了什麼啊!

殷東的笑聲越來越清晰,就熨燙在耳邊。

分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更加無地自容。

他的聲音再傳過來,已經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淡薄寡情,他漫不經心得很是愜意,“不愧為高材生,思維很靈活。”

江問秋耳尖滾燙。

咀嚼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嘲諷她異想天開?

下一刻便聽見他又“嗯”了聲,拖腔帶調,“我一直在給你機會。”

又出現那股逗引誘惑的腔調,撲朔迷離得讓人辨不清真假。

笑得卻很溫潤:

“打算怎麼報答我?”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