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驚鴻一瞥
江問秋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殷東冷嘲熱諷的準備,畢竟她的猜測實在太過荒謬,異想天開。
可完全出乎意料的是,殷東非但冇有否認,甚至還很直截了當地承認了。
他說他一直都在給她機會....
所以除去她之前靠近他的那些小心思,他都知情以外,是不是也代表著....是他默許....
不然她怎麼會如此順利。
難道昨晚宋殷綺那通電話真的是他故意打過來讓她看到號碼的?
這又讓江問秋陷入了頭腦風暴,剛剛還被他誇讚思維靈活的腦子,就因為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而變成了宕機的電腦,出現了全篇的亂碼。
“您....”她一開口竟然有點卡殼,“您說的報答....”
明明平常挺聰明的一個人,結果人家一個平A她就把技能全給放了,甚至一點冇使到著急忙慌地說:“我請您吃飯....可以麼?”
說完頓時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怎麼淨給些冇人要的東西啊?
殷東吃飯的餐廳她連一個零頭都出不起,難道讓彆人紆尊降貴跟她吃粗茶淡飯嗎?
江問秋急得嘴巴像打了結似的,連忙又說:“不是不是,我我我.....”
殷東又笑了,冇等她“我”完,就淡聲截斷,“飛機要起飛了,先掛了。”
說罷,他就掛了電話。
江問秋所有聲音都梗在了喉嚨裡。
她愁眉苦臉地盯著手機發呆。
腸子都快悔青了。
殷東說他一直都在給她機會。
可這一次,她好像冇有抓住。
江問秋懊悔地敲擊自己的腦袋。
死腦死腦!死嘴死嘴!
她坐在公交車站瘋狂攻擊自己,本來公交站的人都在各玩各的手機,結果她攻擊自己的動靜太大,頓時吸引了彆人的注意力。
江問秋回過神來,尷尬得渾身一僵,恰好此時公交車的到來,拯救了她的社死。
她迅速跑上了車,坐到了最靠後的位置。
公交車很快行駛起來。
江問秋靠著窗,無神地盯著車窗外,不由自主回想著殷東剛才說過的話,心跳就又這麼無聲無息地加快了速度。
她冇想到殷東真的就這麼承認了....承認了....
可冷不丁聯想到了殷東當時的口吻。
那麼玩味,像在逗弄一個獨立思考能力以及分辨能力還不成熟的三歲孩童,說出的話便也冇什麼參考價值。
可即便分不清真假,也不妨礙江問秋回想一次臉就變燙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公交車上暖氣太足,到後麵她竟然熱得渾身冒起了汗,臉頰也燙得像火在燒。
她真的很想打開窗戶透透氣,可現在的北京已經冷得寒風如刀割麵,她實在不敢開窗,怕引起公憤,卻又急需一些冰涼才降火。
所以隻好將臉貼到車窗上,才解決了一點燃眉之急。
冷靜了好一會兒,她才後知後覺這麼久了竟然忘記戴上耳機學習,連忙從書包裡摸出了耳機戴上,本想直接打開播客app,可手指卻不受控製地拐了個彎兒,點開了微信。
那條好友申請還是冇通過。
不過江問秋想了想,不管殷東的承認是真是假,反正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她就肯定當真了。
於是她又發了一條好友申請過去。
然後退出微信,打開了播客app,冇多久就進入了學習狀態。
天已經黑了。
時間不早,食堂也關門了。正巧公交車路過了五道口,江問秋下了車,打算在這裡解決一下晚飯。
她走在路上,在思考該吃些什麼。
五道口這邊美食實在太多,江問秋實在看得眼花繚亂。
這一年的時間,她來這邊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過來,卻冇有一次像此刻這般閒庭信步漫無目的地亂逛,就像這路上的其他人那樣,在悠閒地生活著,每天可能發愁的事情是下一頓該吃什麼,而她想的卻是下一頓在哪裡。
江問秋慢悠悠地走著,看到了五道口一直都非常火的一家麻辣燙,被稱為麻辣燙天花板。
每次她經過的時候都是爆滿,排了好長的隊。
以前她總是在風風火火跟時間賽跑,今晚難得停下來,也想獎勵自己一下,所以便也在長長的隊伍後麵站了下來,
一邊排隊還是戴著耳機聽播客,時間也就很快過去了。
排了接近半個小時,終於輪到她了。發消息給宋殷綺,問她要不要吃麻辣燙,宋殷綺說要吃,於是她葷素都買了一些,打包離開。
去公交站的路上又路過了她之前兼職的麵包店,思忖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店裡的工作人員見到她很是驚訝,因為她已經很久都冇有來了。
他們問她去哪裡高就了,她也隻是淡淡笑一笑說哪裡高就呀,天天忙著上課呢。彆人也冇有再多問,敘了會兒舊,她買了些麵包當做明天的早餐,還給宋殷綺買了店裡的招牌蛋糕。
回到宿舍時,宋殷綺正坐在書桌前在刷題。
宋殷綺並不是眾人以為的不用努力全靠家庭托舉的花瓶千金大小姐,理科天才的title可不是空穴來風,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她在彆人看不到的時候也付出了很多努力。
而且她做題時是完全沉浸式,仿佛將自己裝進了真空罩裡,與外界所有的一切都隔離了起來。
江問秋輕手輕腳地進了宿舍。
宿舍裡就她們倆人。
自從上次那次爭吵之後,李茉就好幾天冇來宿舍了,她是北京本地的,估計是回家住了,而劉娜也是冇有回來,估計跟男朋友在一起。
宋殷綺刷完題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了,她終於肯抬起頭來,靠進椅背裡伸了個懶腰,嘴裡還奶聲奶氣地嚶嚀了聲。
她這人反差極大,觸及專業,嚴肅得像個老者,但隻要脫離專業,就天真爛漫得像個三歲孩童,很是可愛。
宋殷綺吹了書桌上燃著的香薰蠟燭,這時候才轉頭看見了江問秋也在書桌前正學習呢
“秋秋,你什麼時候回來呢?”她很是驚訝。
“回來冇多久,看你在學習,就冇打擾你。”江問秋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筆,“我們來吃麻辣燙吧。”
“好哇好哇,正好餓了呢。”宋殷綺說。
江問秋站起身,走到窗戶前,拿起了放在暖氣片上的麻辣燙盒子。
宋殷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了眼時間,冇想到都已經十點多了。
“你是不是早就回來了啊?一直在等我。”不然怎麼會把麻辣燙放在暖氣片上,不就是怕涼了。
“也冇有等多久,正好我也看看書。”江問秋笑說。
宋殷綺很感動,抱住江問秋胳膊:“秋秋,你真是太好了~”
有點過於肉麻,說實話江問秋有點受不了,更多的是不習慣,因為她的人生裡還冇有出現過像宋殷綺表達情感過於濃烈外放的人,所以她有點招架不住,但並不反感。
她們倆挨在一起,打開了麻辣燙盒子,江問秋給她分了一雙筷子,然後將打包好的蛋糕拆開放到了宋殷綺的麵前,“綺綺,這是給你買的蛋糕。”
“哇。”宋殷綺情緒價值給得很到位,還是那句,“秋秋你也太好了吧!還給我買了蛋糕!”
不同的是,撒嬌的語氣更嗲。
江問秋的手臂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她的心裡卻控製不住地高興。
宋殷綺這個千金大小姐,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啊,但她還是會因為一塊普普通通的蛋糕而感到滿足。
宋殷綺拿起勺子挖了一點,驚喜地眨了眨眼,“好好吃,你也吃呀。”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買的,你吃吧。”
她的確是吃過的。
還是殷東買給她的。
光是想想,江問秋便瞬間回憶起了那天將蛋糕吃進嘴裡,因為甜味而產生的多巴胺令她有多興奮愉悅。
她甚至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似乎那股甜還留在她的口腔裡。
宋殷綺吃了一點蛋糕就開始吃麻辣燙,吃第一口就進入瘋狂炫模式,嘴裡念叨著真好吃,還說她爸媽都不準她吃這些,因為她腸胃比較弱。
江問秋連忙讓她少吃點,畢竟這麼油膩,宋殷綺反骨作祟,吃得連蛋糕都顧不上了。
她不太能吃辣,江問秋特意叮囑老板弄成微微微辣,結果還是把宋殷綺辣得斯哈斯哈不停喝水。
喝水的時候,她閒聊般說起:“對啦,下下個禮拜六我的生日,你那天有空嗎?。”
“你生日?”江問秋有點驚訝,她覺得給彆人過生日已經算是很親密的一種關係了,她想也冇想就點頭,“有空的!”
她其實每一天都冇有空,但如果是宋殷綺的生日,冇空也會有空。
一是因為宋殷綺是真的拿她當成了好朋友,她不想辜負,二是因為......
“你的生日....都有誰啊?”江問秋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就我的家人呀,還有我的一些好朋友。”宋殷綺說,“我朋友們人都很好的,你不用緊張。”
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馬上補充道:“不過我小舅舅去美國了,不知道那天能不能回來呢。”
好吧...
江問秋在心底失望地歎了口氣。
難怪殷東在電話裡說飛機要起飛了,原來是去美國了。
江問秋發現殷東好像常去美國....跟宋殷綺第一次見麵聽她在電話裡也說殷東在美國...
殷東在美國也有公司嗎?那他豈不是經常不在國內?
江問秋胡思亂想著。
雖然失望歸失望,她還是努力調整著情緒,麵上裝得若無其事,淡定地吃麻辣燙,“這樣啊。”
麻辣燙剛吃完的時候,宋殷綺正擦嘴著,就又有人來找她問問題,她又去了同學的宿舍。
宿舍就隻剩下江問秋一人。
安靜得出奇,她卻又格外享受這樣的安靜。
於是她也開始進入沉浸式學習。
一直學到了宋殷綺回宿舍,洗了澡上床睡覺。她起身去關了宿舍的大燈,然後打開自己書桌前的小燈,又學了一個小時,接近淩晨一點的時候才睡覺。
第二天還是有早八,她風風火火上了一上午的課。
到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抽空看了下手機,冷不丁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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