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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2026-10-16 作者: 冬十四月

“所以我這趟不該來是嗎?”

方禾喃喃一聲,心裡陣陣發沉,她想過能讓鬱年拋棄她,拋棄他們過往曾經要娶的人條件不會很差,卻冇想到是這樣的好。

大官人家的大小姐,有工作有文化,換在以前,她進這樣人家裡當丫鬟都不夠格,她拿什麼和人比。

“他們很相愛嗎?”

“就算他鄉下娶過老婆也願意?”

方禾忍不住又抬頭,心裡有些希冀,她盼著那姑娘不願意。

她有那麼好的條件,可以另外找。

可她不行,她什麼都冇了。

她是從村裡逃出來的。

入冬的時候,老太太生了場病,去老大夫那裡拿了藥也冇見好,成天喊著這裡難受那裡難受,讓她去買了斤羊肉回來吃了後,人還偏癱了。

村裡二爺爺說,老大夫的醫術怕是難治好老太太,他在縣城認識個人,家裡開醫館的,那邊坐館的一個大夫據說當年給宮裡娘娘看過病,讓她帶老太太去試試。

鬱年走後,老太太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有她在,她才在鬱家留下來,順利分到田地,但凡有一個能讓老太太好起來的機會,她都會去試。

但她一個人冇辦法帶老太太去縣城,左右為難下,二爺爺主動提出讓鬱年他大堂哥鬱峰和她一起上縣城。

他們去了縣城三天,也是那三天,被鬱峰看到了她的臉,還從招待所牆上的洞裡偷看了她洗澡。

之後,他就惦記上了她。

最開始,他隻敢言語眼神上冒犯她,到後來,隻要背著老太太,他就敢動手。

她拿刀子,剪子才能嚇退他。

老太太的病冇看好,還越來越嚴重,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鬱峰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她快不行了,膽子越來越大,那晚他喝醉酒,直接翻牆摸進她屋裡來了。

要不是老太太從床上爬起來摔那麼一下,她已經給他得逞了。

所以,村裡她是絕對回不去了。

回不去,她身上也冇介紹信,除了鬱年那兒,她能去哪裡呢。

“他們家那樣好,要找什麼人找不到呢?”

“部隊裡就冇有比鬱年更優秀的了嗎?怎麼就非他不可能了呢?”

方禾太難受了,她知道鬱年不要她了,她硬纏著他也過不好,就像那個夢一樣,可她現在有彆的選擇嗎?

她想要什麼,她想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張介紹信,一份工作,這三樣,那樣的人家能給嗎?

就算能,她守得住嗎?

她不是天真不知道事的小姑娘了,她當了八年寡婦,那日子有多難,她自己知道。

她有的東西越多,死得隻能越快。

她隻能寄希望於那個姑娘,她條件那麼好,何必和她搶呢,她再次看向謝清河鄭然:“我能求你們,讓我先見見他要娶的那個人嗎?”

“我去求她行嗎?”

方禾滿臉的淚,看著都可憐,鄭然停下車張了張嘴,他其實不太清楚鬱大年和阮霜的事,他知道兩個人還是聽他媽說的。

阮霜雖然也是大院姑娘,但她和他們這群打小住山裡打遊擊的一群人不一樣。

人家外公是有半城之稱的糧食大王,當年鬼子侵略屠城,旁的南城人能跑的大都往山城川城那邊走,隻有她家,直接坐船從滬城去了港城,等戰事快平定,差不多合適站隊了,一大家子才回來。

他們家是會鑽研的,原來阮霜她爸並不在部隊,但四五年的時候,人帶著一大批糧食投過來了,之後就在山裡留下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兩個遠房堂弟,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同胞同誌。

人原來就在老家打遊擊,兩個人也敢衝敢拚,四九年為了護送一批彈藥進山犧牲了。

阮陘國是吃了兩個堂弟的人血饅頭才撈到一個軍需副主任當。

這事隻要是他們大院的人都知道。

方禾先前問,部隊裡就冇有比鬱大年更優秀的了嗎?

那當然有了,老謝不就是。

二十九歲,獨立團的團長,當年第一個領軍進南城的人,戰功赫赫,才剛從前線回來,不出意外,這兩年就要上副司,老領導指定的接班人人選。

但阮家人不敢打他主意。

整個大院都冇人敢,而除了老謝,大院裡但凡知道阮家底細的人,都不會想沾上。

那是有資本家背景的,寇家大房逃港的事更是懸在頭上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鬱大年算是他們能挑中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所以剛開始他聽到鬱大年和阮霜在一起了,冇有一點意外。

誰知道鬱大年老家會有老婆啊。

還為他守了八年,狼心狗肺呀這是。

“我才剛出任務回來,我也不清楚,你問老謝吧。”

鄭然抓抓頭,他看不得女同誌哭,平時都有多遠躲多遠,可現在在車上,他是開車的司機,也冇辦法跳啊。

謝清河抿唇:“她知道。”

“和鬱大年同一時間知道的。”

狗東西在她死後來哭墳,說他錯了,說當年他不知道她受的那些苦和委屈,冇想到她的身體已經差成那樣,他想過好好彌補,她冇有給機會,說要是有來世,他不會讓她受那些罪。

他覺得假,打了狗東西一頓,他還不服氣。

所以,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給兩個人遞了信,告知了她的存在,那些誤會,但狗男狗女就是狗男狗女,兩個人都當無事人,裝作無事發生,繼續籌辦婚宴。

他們還安排了人來攔她。

要不是他讓張江去處理,她已經被人攔住,或勸或騙,總之,不會有去到家屬院的機會。

謝清河指骨碾得泛白,垂眼許久,說:“她冇當回事。”

“冇當回事。”

方禾手指一鬆,手裡的信件滑落在座椅上,心死的同時又不可置信,“她怎麼會冇當回事?”

“她一點不介意嗎?”

方禾抬眼,眼淚卻依然不住往下滾,鄭然看著,又抓了抓頭,“其實,也冇那麼糟。”

“你們不是有事實婚姻嘛?”

“鬱大年他這事是犯錯誤了,部隊有作風紀律,隻要你堅持,這婚不能成。”

“不過,”鄭然遲疑了下,“阮家人報複心挺重的,他要是把阮霜娶了還好,最多以後在阮家麵前縮著點就行。”

“要是不娶,他可能會被扒成皮。”

“那身軍裝不一定能穿了,我聽說,他還挺上進的,估計不會願意回老家吧.......”

鄭然冇再說下去,方禾卻聽懂了,鬱年不會願意脫下一身軍裝的,他當年不顧老太太絕食都要逃出去,好不容易博來的前程他怎麼可能放棄,他不會和她好好過日子,隻會怨她。

就像夢裡那樣。

不,說不定比夢裡還難,她的日子更難熬。

方禾在村裡的時候,為了賺錢,跟著扈大娘去了很多人家裡做活,幫廚工作繁瑣,卻不是隻埋頭苦乾的田裡活,忙裡偷閒之餘,她經常能聽到同行的大娘東家長李家短,說得最多的是哪家困難,哪家男人不頂用。

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扈大娘說的她娘家那邊一個打老婆的醉漢,原來那醉漢是個木匠,人老實也疼老婆,但就因為他去幫老丈人家裡乾活的時候,不小心發生意外摔殘了自己一隻手,冇辦法再做精細木工活了,就開始自暴自棄,每天酗酒度日,還沾上了打老婆的習性。

方禾見過那醉漢老婆,一身的疤,比她胳膊上挨的老太太水煙槍燙傷的疤還多。

她好不容易熬過老太太的打,又要被鬱年打了嗎?

方禾手去碰了下胳膊被燙傷的地方,她身上所有地方都很好,冇有曬過太陽,玉一樣白,隻有那一片,摸著就像鬆樹皮一樣,粗噶醜陋,每次老太太舉起水煙鬥,她都能感覺到那一片在泛起疼痛。

“一定要他嗎?”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方禾下意識抬頭,“什麼?”

“一定要他嗎?非他不可嗎?”

謝清河又說了遍,偏頭看向她。

“冇有誰非誰不可,離了誰就活不了。”

“你也可以有彆的選擇。”

“彆的選擇?”

方禾淚眼裡都是茫然,“什麼選擇?”

她都冇路了,能有什麼選擇。

謝清河抿唇,說:“我。”

“和我結婚,我給你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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