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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平原議計

2026-10-15 作者: 超愛吃甲魚

平原縣衙的正堂裡,燭火劈啪燃燒,晃動的火光把人影投在牆壁上。

眼下已是初平二年的秋天,冀州的北風說來就來,卷著枯樹葉拍打窗欞,時不時就有碎葉順著窗縫飄進大堂,落在青石板地麵。堂內左右兩排擺著案幾,平原如今能拿主意的文武,全都聚在這裡。

主位上的李昭穿著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靜。穿越到這個時代已經許久,當初剛接手平原縣時那種手足無措的慌亂,早就不見了。他執掌平原之後,靠著撒豆成兵係統安撫流民,開荒屯糧,短短幾年,就讓這個飽受黃巾餘寇

禍害、人口凋零的殘破縣城,成了冀州東部流民心中唯一能落腳活下去的地方。

可亂世之中,安穩從來都隻是暫時的。方才斥候送回來的情報,沉甸甸壓在所有人心裡。

“斥候方才探得,淳於瓊麾下五千兵馬,已經進駐高唐,離咱們平原邊境不足百裡。”李昭拿起案頭一卷竹簡,看了一眼,輕輕放在案上,目光掃過堂下眾人,“對外宣稱,是袁車騎命他巡查郡縣,清剿當地殘留黃巾。但諸位

心裡都清楚,袁紹此舉,絕非單純剿賊那麼簡單。”

左側席上坐著崔和,是李昭最倚重的謀士。崔和本是冀州崔氏旁支子弟,早年看透世家隻求保全家族的算計,親眼見到李昭收容流民、治理地方的舉措後,主動前來投奔。他今年四十有餘,身形消瘦,兩鬢已經生出不少白

發,聽完李昭的話,抬手緩緩捋著胡須,眉頭緊鎖。

“明公,依在下之見,這就是試探。袁紹剛剛拿下韓馥,接管冀州,內部根基還不穩,北麵還有公孫瓚虎視眈眈。明公本是公孫瓚舉薦的平原縣令,在袁紹眼裡,平原就是公孫瓚安插在冀州東部的一顆釘子。如今派淳於瓊帶

兵南下,名義剿賊,實則是想摸清楚咱們平原到底有多少人口、糧草、兵馬。他要看看明公的底線在哪裡。”

站在崔和身側的是縣尉陳武。陳武原本是本地豪強,黃巾作亂的時候,自己聚找鄉勇守著塢堡自保,後來被李昭收服。這人勇武過人,訓練鄉勇很有一套,聞言立刻抱拳上前,聲音洪亮:“主公!末將請命,立刻增派邊境斥

候!倘若淳於瓊的人馬敢踏過平原邊界,末將直接領兵前去阻攔!咱們平原這些日子一直在加固關隘、操練士卒,五千袁軍,未必不能一戰!”

陳武話音剛落,負責流民戶籍與安置的從事張平連忙起身拱手。張平常年打理流民事務,也是最清楚平原根基在哪的人。

“縣尉萬萬不可衝動,明公,千萬不能輕易開戰!”張平躬身繼續說道,“咱們平原雖然人口增長很快,但新來的流民大多才安定下來,今年秋糧剛剛收割入庫。一旦戰火燃起,田地被毀,百姓受驚四散。咱們辛苦幾年收找來

的流民,很可能再次流離。流民一走,咱們積攢的家底,瞬間就冇了。淳於瓊駐軍高唐,冇有直接揮兵攻打平原城,足以說明袁紹暫時不想撕破臉。他隻是試探,不是決戰。如果咱們主動出兵,反倒給了袁紹大舉進攻平原的借

口。

大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燃燒的細碎聲響。

李昭微微點頭,張平這番話,恰好說到了他最擔心的地方。

撒豆成兵這個係統,並不是憑空召喚無窮無儘的精兵。係統的力量根源在於民心。隻要百姓能吃飽,有地方安居,民心就會源源不斷彙聚,可以兌換良種、農具、藥材,甚至基礎軍械。一旦戰亂爆發,百姓逃亡,民心潰散,

係統的根基也就跟著崩塌。

這也是李昭一直堅持先紮根種田,再考慮向外擴張的緣由。

但一味退讓,同樣不可取。袁紹野心極大,如果這次讓對方看出平原軟弱可欺,今日淳於瓊隻是派人探查,來日袁紹大軍就會直接壓境。

“子龍那邊有冇有新消息?”李昭開口問道。

門口值守的親兵躬身回話:“回明公,趙將軍派人送來書信,已經帶兵駐守北部石城隘口,兩千士卒嚴陣以待,隘口的防禦工事全部加固完畢。趙將軍吩咐,敵軍不越界,我軍隻守不攻;若是袁軍踏入平原地界,就地阻攔。

另外趙將軍探查得知,跟著淳於瓊大軍南下的還有不少世家賓客,名義上是軍中參謀,實則是袁紹派來打探平原人口、糧草、軍備底細的眼線。”

李昭心中了然。趙雲性格沉穩,最擅長守禦,把北部隘口交給趙雲,他很放心。

崔和低頭思索片刻,抬起頭緩緩獻策:“明公,在下以為,此事可以分三步走。”

“第一,以禮相待。派遣使者前往淳於瓊軍中,送上糧草牲畜酒肉,以示交好。言語上表明平原感念袁車騎平定冀州的功勞,境內黃巾殘黨早已肅清,如果袁軍糧草短缺,平原可以酌情接濟。一來麻痹對方,向外傳遞平原無

意與袁紹為敵的信號;二來借著使者往來的機會,反過來探查淳於瓊軍中虛實。”

“第二,嚴守防備。子龍守住石城隘口不動,邊境各處渡口,山間小路,加派斥候巡查。眼下大量流民從冀州各地湧入平原,裡麵混進不少袁紹的細作。張從事那邊,流民入城查驗必須收緊。凡是孤身趕路,說不清籍貫來曆

的人,一律安置在城外流民營,不能直接放進縣城。細作不清理乾淨,城內虛實很容易泄露出去。”

“第三,暗中聯絡。明公本是公孫瓚舉薦的平原令,可以寫一封書信送到公孫瓚那裡,告知公孫瓚淳於瓊帶兵駐紮平原邊境一事。不必請求公孫瓚出兵支援,隻需要把消息送到。公孫瓚和袁紹本就勢同水火,得知袁紹在平原

布置兵力,必然會有所防備。有公孫瓚在北麵牽製袁紹主力,袁紹就不敢傾儘全力攻打平原。”

崔和說完,躬身站定,等候李昭定奪。

陳武聽完依舊覺得太過保守:“先生這套計策,處處都是防守。倘若淳於瓊借著巡查的由頭,強行要求進入平原城內查驗府庫、清點人口怎麼辦?任由他們入城探查,咱們平原所有底細,豈不是全部暴露給袁紹?”

“這點不難應對。”崔和淡淡一笑,“咱們可以借口平原剛經曆黃巾餘寇襲擾,城外流民聚集,擔心疫病蔓延,婉拒袁軍大隊入城。可以允許淳於瓊帶少數使者入城,由我們陪同參觀。開墾的田地、安居樂業的百姓可以讓他們

看,但糧倉重地、軍械作坊,絕不讓外人踏足半步。”

李昭靜靜聽著手下眾人爭論,心裡權衡利弊。崔和提出的三策穩妥周全,但他心裡還有更深一層考量。

他清楚這個時代後續的局勢走向。初平二年,公孫瓚與袁紹之間積攢的矛盾已經快要爆發,用不了多久,界橋之戰就會開打。界橋一戰,公孫瓚麾下精銳白馬義從慘敗在麴義的先登死士手上,公孫瓚實力大損。

平原夾在公孫瓚與袁紹兩大勢力中間,屬於夾縫之中的一塊地盤。

如果徹底依附公孫瓚,一旦公孫瓚界橋戰敗,平原首當其衝,會被袁紹直接吞並。

若是倒向袁紹,公孫瓚轉頭就會發兵攻打平原。

眼下平原最好的出路,就是保持獨立自主。名義上依舊歸屬公孫瓚,不主動得罪袁紹,抓緊這一段難得的緩衝時間積蓄實力。等到袁紹和公孫瓚大打出手,雙方實力損耗之後,才是平原向外擴張的時機。

夾縫中求生存,步步都要謹慎。

李昭抬手,示意堂下眾人停止議論。

“崔先生這三條計策,大方向可行。就按照禮、防、聯三點安排下去。”李昭聲音平穩,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張平。”

“屬下在!”張平快步出列。

“流民查驗一事交給你。城外流民營劃分片區,新來的流民,先集中安頓,登記籍貫、家中人口,安排開墾勞作。遇到形跡可疑之人,不要直接抓捕斬殺。亂世流民本就苦不堪言,貿然抓人容易引發流民恐慌。單獨劃出一處

營地安置盤問,核實身份。若是抓到袁紹細作,不必處死,扣留之後找機會送還給淳於瓊,留一份情麵。另外流民營繼續發放種子,秋收結束之後,安排人手修整各村之間的道路。來年開春,繼續開墾荒地。百姓,是平原的根

本,萬萬不能動搖。”

“屬下遵命!”張平鄭重領命。流民安置關乎平原根基,他不敢有半點馬虎。

“陳武。”

“末將在!”陳武挺胸抱拳。

“你統領全縣鄉勇,分守各個城門與鄉亭。每日操練不能中斷。軍械作坊趕造長矛,皮甲。但是記住底線,冇有我的軍令,任何人不許出境挑釁袁軍。敵軍不踏入平原地界,我們絕不主動開戰。若是敵軍強行闖入,就地防守

反擊。另外抽調二十名精乾斥候,日夜輪班探查淳於瓊部動向,每日軍情必須送回縣衙。

“末將領命!”陳武高聲應下。

“崔和。”

“在下聽候明公吩咐。”

“勞煩先生作為使者,前往高唐麵見淳於瓊。備好五十石糧食,兩頭耕牛,十壇美酒,作為平原送給袁軍的犒勞之物。麵見淳於瓊的時候,言辭有度,不卑不亢。告訴他,平原安定來之不易,不願燃起戰火。若是袁車騎有心

安定冀州,平原願意恪守本分。但是平原境內,不容大軍隨意穿行。可以準許少量使者入城參觀,大軍不得踏入平原。”

“另外寫一封書信送往公孫瓚處。書信措辭委婉,隻陳述淳於瓊駐軍高唐這件事,不請求援兵。隻提一句,李昭守平原,謹守邊界,局勢有變,會再向公孫將軍通報情況。”

崔和頷首應答:“在下明白。措辭分寸我會仔細拿捏,不會讓公孫瓚覺得明公心生異心,也不會刻意激怒袁紹。”

三件大事安排妥當,李昭頓了頓,目光望向堂外沉沉夜色。

“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抬眼看向李昭。

“淳於瓊大軍南下沿途,不少地方世家主動獻上糧草討好袁紹。冀州本地世家,大多看好袁紹。平原周邊不少鄉豪,已經暗中派人聯絡淳於瓊,打算投靠袁紹。”李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這些鄉豪私下囤積私兵,藏

匿糧草。一旦袁軍來攻,他們會在平原後方起兵作亂。”

“張平,你安排人手暗中搜集這些私通袁紹鄉豪的名冊。暫時不要動手抓捕。先記下人名、塢堡位置、私兵數量。現在不宜大肆動手,免得激起本地豪強集體反叛。但是名冊一定要備好。將來局勢一變,這些人,就是平原內

部最大的隱患。”

“屬下明白。”張平認真記下。

李昭繼續吩咐:“傳令給趙雲。石城隘口嚴加防備。若是淳於瓊派遣小隊斥候越境探查,可以驅趕,不可斬殺。一旦殺掉對方斥候,矛盾瞬間激化。子龍駐守隘口,重兵是用來威懾,不是求戰。”

所有軍政安排完畢,堂下眾人準備起身退下。

就在這時,縣衙門外衝進來一名斥候,滿身塵土,跌跌撞撞跪倒大堂中央,聲音急促:“啟稟明公!邊境急報!淳於瓊麾下一支兩百人的斥候小隊,繞開石城隘口東側小路,已經踏入平原境內!沿路探查村落,還抓了兩名本

地村民問話!趙將軍已經派人前去攔截!”

消息一出,大堂氣氛瞬間緊繃。

陳武猛地攥緊拳頭:“主公!袁軍斥候已經越界!淳於瓊嘴上說巡查,實際上已經窺探咱們平原虛實!末將請求立刻增兵支援趙將軍!”

崔和眉頭緊緊皺起:“明公,事情有變。淳於瓊此舉就是試探。要看我們如何回應。如果放任這支斥候在平原境內抓人探查,袁紹便認定平原軟弱可欺。若是直接斬殺斥候,大戰立刻爆發。

李昭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敲擊案幾,快速權衡利弊。

兩百斥候,人數不多。但這是袁紹遞過來的一道難題。

他抬眼看向跪地斥候:“趙將軍派人傳了什麼話?”

“趙將軍打算派遣一百騎兵前去,把這支斥候小隊驅趕回高唐,儘量不交戰,先救回被抓村民。但是這支袁軍斥候攜帶弓箭,態度十分傲慢,揚言冀州之地,袁車騎麾下兵馬,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李昭沉默片刻,定下決斷。

“傳我命令給趙雲。第一,優先救回被抓捕村民,保證村民人身安全。第二,驅逐斥候,儘量避免廝殺。如果對方動手抵抗,可以自衛反擊,但嚴禁主動斬殺袁軍斥候。第三,派人把這件事通報淳於瓊。告訴他,平原邊界,

不允許軍馬私自闖入。今日暫且放還斥候,算是平原一份善意。再有下一次越境,平原不會再手下留情。”

稍作停頓,李昭繼續安排:“崔先生出使高唐的計劃不變,延後一日出發。等邊境這件事了結之後,再攜帶禮物前往。正好借著這件事,當麵和淳於瓊交涉。”

“諾!”斥候領命,轉身快馬奔赴邊境傳遞命令。

大堂之內,文武神色各不相同。陳武心裡依舊覺得太過隱忍,可軍令已下,隻能壓下心中戰意。崔和微微點頭,心中讚歎李昭拿捏分寸恰到好處。不主動挑起戰事,但也絕不一味退讓,守住平原底線。

李昭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秋風迎麵吹過來,掀起衣袍下擺。

他抬眼望向北方。

袁紹、淳於瓊、公孫瓚,往後還有曹操、劉備。

初平二年,天下大亂的浪潮才剛剛席卷中原。劉備此刻還在四處漂泊,尚未拿到平原;曹操剛剛占據東郡,默默積攢實力;袁紹吞並韓馥,誌得意滿想要掌控冀州,南下爭霸;公孫瓚手握精銳,和袁紹對峙。

而自己,憑借平原一縣之地,靠著安撫流民的手段,一點點積累人口、糧草與軍備。

眼下平原依舊弱小。這支越境的兩百斥候,僅僅隻是開端。夾在袁紹與公孫瓚兩大勢力中間,危機潛伏,暗流湧動。隻要一步走錯,平原數十萬百姓,都會卷入戰火,家園化為焦土。

可危機之中,同樣藏著機遇。

等到袁紹和公孫瓚開戰,冀州大亂的時候,就是平原掙脫束縛,向外擴張的機會。

“諸位,”李昭回頭看向堂下眾人,聲音沉穩有力,“亂世爭霸,不在於一時一戰的勝負。穩住根基,安撫百姓,積蓄力量,審時度勢,方能長久。眼下邊境穩住,內政不能鬆懈。隻要平原百姓安穩,糧草充足,民心歸附。袁

紹也好,公孫瓚也罷,誰都無法輕易吞並平原。”

“我等謹遵明公號令!”堂下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張平,流民安置、秋糧清點入庫的事,你連夜安排妥當。”

“陳武,鄉勇操練、城防守備不能鬆懈。”

“崔先生,留下來,隨我一同草擬送往淳於瓊與公孫瓚的兩封書信。措辭細節,還需要細細打磨。”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奔赴崗位。

大堂之中隻剩下李昭與崔和二人,燭火跳動,兩道影子映在牆壁上。

崔和鋪開竹簡,動手研磨墨汁:“明公,淳於瓊為人高傲,喜好飲酒。書信措辭不能太過強硬刺激他。”

李昭走到案邊,目光落在竹簡之上:“嗯。寫給淳於瓊的信,先講明平原敬重袁車騎,再提斥候越境一事,點到為止。不刻意指責挑釁,但立場必須清晰。”

崔和拿起毛筆,筆尖蘸飽墨,在竹簡上慢慢書寫。

“公孫瓚那邊的書信,該如何落筆?”

李昭沉吟片刻:“公孫瓚性格剛猛,生性多疑。書信裡要表明我依舊是他舉薦的平原令,守好平原,也是替他守住冀州東部的支點。告訴他淳於瓊屯兵邊境,讓他知曉袁紹動向。但是絕對不能請求他出兵。一旦求援,公孫瓚

就會順勢派遣大軍進駐平原,到時候平原的自主權,就不在我們手裡了。我們要的是借他牽製袁紹,不是引狼入室。”

崔和手中毛筆不停,一邊書寫一邊點頭。

窗外北風越發猛烈,遠處隱約傳來巡夜士卒互相應答的呼喝聲。

平原縣城的夜色之下,表麵看似平靜。城外邊境,趙雲麾下騎兵已經策馬疾馳,前去攔截那支越境的袁紹斥候。幾百裡外的高唐大營,淳於瓊端著酒杯,聽著手下斥候送來關於平原的情報,嘴角掛著冷笑,等著看李昭會如何

回應。

鄴城府衙,袁紹收到淳於瓊送來的消息,目光落在案上地圖“平原”二字之上,手指輕輕一點。

磐河大營,公孫瓚不久之後也會收到李昭送來的書信,重新審視這個占據平原,收攏數十萬流民的年輕縣令。

各方勢力的目光,全都彙聚到平原這塊土地。

李昭低頭看著竹簡上剛剛寫下的文字,心裡清楚。

一場席卷平原的風暴,正在暗中醞釀。

天色蒙蒙亮,平原縣北邊五十裡,一處叫作柳溝的渡口,蘆葦蕩裡的霧氣還冇散儘。

趙雲帶著一百騎兵,天不亮就趕到了這裡。

那支袁紹斥候小隊走的正是柳溝東側的小路,繞過石城隘口,一頭紮進了平原境內。據斥候回報,這隊人沿途專挑偏僻村落下手,逮著百姓就問話,問平原有多少兵,糧倉在哪,縣令平日住不住城裡,頗有些肆無忌憚的意

味。趙雲接到消息時,這隊人已經抓了兩個打草的村民,往東邊的葦塘方向退去。

“將軍,追還是不追?“副將田楷策馬湊過來,壓低聲音,“李縣令的意思,是能不流血就不流血。可咱們都追到這兒了,再讓他們把人帶走,平原的臉麵就丟光了。”

天色蒙蒙亮,平原縣北邊五十裡,一處叫作柳溝的渡口,蘆葦蕩裡的霧氣還冇散儘。

趙雲帶著一百騎兵,天不亮就趕到了這裡。

那支袁紹斥候小隊走的正是柳溝東側的小路,繞過石城隘口,一頭紮進了平原境內。據斥候回報,這隊人沿途專挑偏僻村落下手,逮著百姓就問話,問平原有多少兵,糧倉在哪,縣令平日住不住城裡,頗有些肆無忌憚的意

味。趙雲接到消息時,這隊人已經抓了兩個打草的村民,往東邊的葦塘方向退去。

“將軍,追還是不追?“副將田楷策馬湊過來,壓低聲音,“李縣令的意思,是能不流血就不流血。可咱們都追到這兒了,再讓他們把人帶走,平原的臉麵就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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