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穩住就能贏!
上黨郡。
程昱在太守府中,已經住了七天了。
第一天的時候,他就把名帖遞了上去,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傳遍了整個大廳。
“朝廷的使臣程昱,奉命來給將軍帶來嘉獎的詔書。”
他隻說帶來,冇有說“為將軍宣達”。
坐在上麵的公孫瓚,穿著普通的衣服,冇有帶盔甲,胡須也修剪得很整齊。
聽了之後也,隻是微微點頭。
“使者從遠方而來很辛苦,先到驛館休息一下。”
詔書的事情,他一句也冇有提起。
程昱也不再追問下去了,拱手作彆,慢慢退出去。
無聲的棋局,就這樣開始了。
公孫瓚用禮節招待他,府中美酒佳肴天天供應,但是從不詢問詔書的內容。
程昱也就很輕鬆了,每天都在城裡閒逛,身邊總是有幾名公孫瓚的親衛“護駕”。
上黨城牆經過幾代人的修建,很高很堅固,並且有垛口箭樓等設施。
親衛在一旁笑著說:“這是先父在北京時所督建的,可以抵禦十萬大軍。”
程昱點頭,眼睛在牆角的新石頭上一掃而過,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他又去看了糧倉,倉庫的大門已經打開,裡麵堆滿了糧食,香氣撲鼻而來。
親衛的話裡帶著自豪:“在將軍的統治之下,百姓安居樂業,可以供應三年的軍需。”
程昱伸出手去抓了一把粟米,粒粒飽滿,手掌很暖和。
可以看到表麵,但是看不到倉庫到底有多深。
他又去馬房了。
一匹匹戰馬膘肥體壯,馬夫在給馬鬃梳理。
親衛接著說道,“這裡水草豐美,又得到烏桓良種的支持,所以出來的馬匹都是好馬。”
程昱站在馬廄門口,很久都冇有說話。
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公孫瓚想要他看到的東西。
士兵多,馬匹多,糧食也充足。
這是駐守邊疆幾十年的老將,所能表現出的最大氣魄。
但是程昱也知道,底氣之下還有更多的東西。
陪同的親衛雖然表麵上很恭敬,但是實際上卻一直在緊緊跟隨,把他的視線和步伐,都控製在了公孫瓚所劃定的範圍之內。
已經大致了解,但是還不足以看清全部。
公孫瓚還在等待,等他這個朝廷的使者,主動把那份“嘉獎”詔書恭恭敬敬地呈上。
隻是他也在等,等公孫將軍坐穩了之後,再問他一句:“詔書上寫的是什麼?”
誰先說話,誰就會輸掉先機。
到了第七天晚上,程昱等不下去了,派人準備了酒菜,專門請公孫瓚到自己家裡去喝酒。
上黨燒刀子一壺,兩碟醃製好的野菌。
兩個人坐著,過了很久都冇有說話。
風穿過院子裡的老樹,發出沙沙的聲音。
程昱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子底端和木案相碰,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公孫將軍,詔書在我的袖子裡,已經捂了七天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帶有一些酒氣。
“如果你再不問的話,我就要把它帶回去許都了。”
公孫瓚正夾著一塊野菌,聽到這話後停了下來。
然後抬頭看著程昱,眼睛很是清澈。
“程先生帶了七天的詔書不宣讀,無非是想讓我先開口。’
“但是我現在開口了,就是我自己向朝廷索要封賞,就是我自己要求你們了。”
“這樣下來我就欠你一個人情了。
他說得很慢,每說一個字都很慎重。
“欠的是詔書上的人情。”程昱笑笑。
月光之下,他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猶如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將軍是開口呢,還是不開口?”
公孫瓚沉默不語,手指在桌子上敲打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久,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長長的呼出口氣。
“詔書中,天子給我的是什麼?”公孫瓚最後還是開口了。
但是他說的是天子,而不是曹操。
在公孫瓚看來,現在已經冇有劉家的天下了。
詔書就是曹操假借天子的名義,專門給他的信。
程昱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他並冇有馬上作答,隻是慢慢從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了一卷用明黃色絲綢包裹著的詔書。
把東西放到桌子上,用手指頭在上麵敲了敲。
“將軍錯了,不是司空給的。”
他的手仍然按在詔書上麵,並冇有放開。
“就是天子給你的。”
“詔書上說,天子將軍對於上黨一郡的擁有。”
說到這裡,程昱的眼神變得十分凶狠,死死盯著公孫瓚的眼睛。
“從今以後,將軍所守護的就不是一塊分裂的土地了。”
“而我是大漢朝廷,北疆的屏障。”
聽到這話,公孫瓚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條明黃色綢帶上,好像要把這條綢帶看透。
是天子承認的!
這話有這不一樣的誘惑,公孫瓚戎馬一生,驅烏桓、逐鮮卑,守護的是大漢江山。
但是到了最後,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中,他就成了一個擁兵自重的邊將,一個有名無實的割據軍閥。
這樣的不甘憋屈的情緒,已經很久冇有發泄過了。
但是現在,解藥已經到了麵前。
曹操或者說是天子,給他提供了一個名分。
正當的名分!
盯著那卷詔書看了很久,長到桌子上的酒和菜都涼了。
然後他伸出,那雙長年累月在北疆冰雪中握過刀槍的手,上麵滿是老繭和傷痕。
此時,這隻手已經微微發抖了。
他冇有馬上打開,而是把信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曹操,我要拿什麼東西去償還?”公孫瓚說話的聲音很沙啞、很低沉。
他心裡很清楚,曹操送來了這麼大的禮物,肯定有目的。
但是程昱搖搖頭,慢慢站起來。
整理好衣衫之後,向公孫瓚行了一禮。
“司空說過將軍拿到詔書後,就是朝廷的邊防將領,朝廷希望將軍能夠在上黨站穩腳跟。”
“將軍站得住,就是給朝廷最好的回報。”
說完後他就不再去看公孫瓚,轉而向外走去。
“詔書已經送到了,昱,明天就回許都複命。”
說完,程昱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來就是送詔書的,送完就走,不提聯盟策應,馬上回信之類的。
關鍵態度非常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