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四條線的大網!
屋子裡隻有公孫瓚一個人了,他獨自坐了好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把那張詔書拿起來慢慢攤開來。
燈光下,明黃的絲綢上麵有一行行紅色的大字。
他看了好幾遍,最後把詔書小心地收好,起身回到內室,把詔書慎重地放在書櫃最裡麵的暗格裡。
田豫就站在外麵的院子裡,他知道主公做出了一項將會改變整個北方局勢的決定。
但是公孫瓚並冇有叫他進去,等了片刻後,他轉過回到自己的房間。
屋裡有油燈在燃燒,他在燈光下鋪開一張紙,提起筆蘸上濃墨。
筆尖停留在紙張上,久久冇有落下來。
前路迷茫,實在不知道怎麼下筆。
過了一段時間,他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筆,把那張空白的紙收好…………………
晉陽下雪的時間比往年提前了一些,而且下得很大。
鵝毛般的大雪,從鉛灰色的天空中落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州府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就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寒風帶著雪花,從小窗的縫隙中鑽進來,書房裡有兩個炭盆在燃燒,但還是無法驅散那種陰冷的感覺。
李昭坐在案前,手裡拿著兩份剛剛送來的軍報。
其中一份來自五原,趙岐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
“稟告主公,從五原到雲中的馳道鋪設已經接近尾聲,隻剩下最後十裡了。”
“但是因為下了一場大雪,工程隻好暫停。今年下的雪比往年要早十天左右。”
還差十裡左右。
李昭放下這份報告,十裡路就變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在輿圖上被大雪封死。
另一份報告來自於雁門,李肅的字跡也更加潦草了些,帶有邊塞凜冽的寒風味道。
“鮮卑三部大人所賜的年禮都已經送到了,每一百斤食鹽都當著大家的麵過秤,冇有一人偷吃,然後全部入庫封存。”
“三部頭人派使者來答謝,送來了貂皮一百張,牛羊上百。”
報告最後,李肅又用墨筆加了一句。
“鮮卑人給我們的禮物,要比他們許下的諾言更加實在。”
李昭把兩張報告放在一起,用手指輕敲了一下入庫封存這幾個字。
鹽冇有馬上發放出去,說明他們還冇有到挨餓的程度。
存起來的意思就是說,這百斤鹽是他們度過冬天的一種儲備,也是他們等待的機會。
因為大雪封路,所以北方的官道被堵住了,鮮卑人也冇有辦法南下。
哨騎不能穿越雁門關,商隊被困在城裡,整個並州北麵都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寂靜中。
但是靜默之中,暗流湧動。
李昭起神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旁邊,地圖上用不同的材料做成了棋子,表示一些重要的地方。
他把棋子一顆顆撿起來,再放回去。
第一顆是墨玉做的,代表鮮卑。
雁門關以北就是一片無垠的雪原。
“鹽可以使他們安分一個月。”李昭自言。
一個月之後,如果並州的新糧冇有運來,或者中原的情況發生變化的話,那麼這枚墨玉棋子就會向南移動。
第二顆是镔鐵做的,代表冀州。
鄴城的位置很冷清,曹操在那已經埋了釘子,暫時還冇動作。
至於第三顆代表上黨,情報顯示程昱已經離開了。
但是公孫瓚是否接受了那份詔書,到現在還冇有得到任何消息。
沉默本身也代表了一種態度。
公孫瓚也在等待著,等待一個可以讓自己獲利最大的機會。
第四顆代表青州!
石峻的報告還冇有送到,劉備緊緊地掌握著消息流通的速度,把青州變成了一片巨大的迷宮。
曹操想了解青州的情況,隻好自己去打探了。
李昭的手指在四枚棋子上麵輕輕的滑過,鮮卑人的鹽,冀州的鐵,上黨郡的詔書,青州的信。
四條線犬牙交錯,互相製約,最後彙聚到他的身上。
在四條線後麵有一個身影,那就是許都的曹操。
“元直。”李昭說話的聲音很小。
徐庶一直站在旁邊,聞言立刻拱手:“主公。”
“曹操的四步棋已經走完了三步。”李昭的目光還是停留在輿圖上,“但是他還缺少一步。”
徐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四顆各不相同的棋子,發現它們之間存在著一種看不見的殺氣。
“主公所說的差一步,是指......”
“還差一步就到許昌了。”
李昭把目光從輿圖上移開,轉而看向另一邊。
“鹽鐵專擅,煽動冀州和上黨詔書,都是朝廷的意思。”
“四步棋中冇有一步可以離開朝廷二字,曹操所用都是朝廷的名義,也就是他所謂的奉天子的身份。
李昭走到窗戶那裡,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刺骨的寒風很快刮了進來,把他額頭上的頭發吹起。
“他還冇有完全掌握天子的意思。”
徐庶的呼吸也變得很急促,他知道了李昭的意思。
“主公的意思就是曹操的最後一著棋,將會用到....”
“他要把天子請出許都。”
李昭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並冇有一點波瀾。
“詔書並不是用來做事的,而是要用天子來做這件事,讓天子發出親征或者討的命令,皇帝親自帶兵出征,號令天下軍隊。”
“這就是他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張牌。”
徐庶感到後背一陣發涼,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
如果天子親自出征,不管征伐的對象是誰,天下的諸侯都要作出決定。
是聽從皇帝的命令呢,還是直接違抗呢?
那會是無法避免的攤牌!
“在那道旨意出現之前”,李昭望著窗外一片片的雪花,聲音比雪還要輕,“我想要把所有的口都堵住。”
他冇有回頭,好像在對滿天的雪花講話一樣。
“四條線中哪一條先動,整個布局就會被破壞。”
“冬天到了,誰先動手誰就會失敗。”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當李昭推開書房的門的時候,風雪都停了。
院子裡麵的積雪,已經到了腳踝的位置。
清新的空氣中,含有一絲雪後特有的甘甜。
李昭站到走廊上,看了會兒。
一個侍從悄悄地走到他的後麵,恭敬的聽候命令。
“雪停之後”,李昭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叫李肅來晉陽一趟。”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