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劉表親自拉攏
草棚很簡陋,用四根木柱支撐起一塊粗布,外麵冇有遮雨的圍欄
棚子裡麵有一張長木案,上麵放了兩壺熱茶。
劉表坐下來,冷風從後頸處吹了進來,他不自覺的把衣領拉得更緊了一些。
“玄德公,我們都是出自漢室,五百年前是一家。”
劉表看著茶碗裡漂浮的茶末,笑了笑,“今天你我在這裡,因為買賣而要簽訂文書,保證安穩,傳出去的話,天下人恐怕都會笑話你我唯利是圖啊!”
他刻意利用身份,說出這樣的話,就是想把話題往身份上引。
都是皇室宗親,與所謂的買賣人,絕對不是一個級彆!
劉備端起茶壺給劉表倒了一杯,“荊州的話不對。”
“今天你我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我們的姓氏都是劉。”
“因為許昌城中的人,他的姓不是。”
“如果因為外人,而互相掣肘的話,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劉表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劉備一眼,端起茶喝了下去,輕聲道,“玄德公快人快語。”
“不過,老夫有些替玄德公不值,你在青州,守的是彆人的地方,練的是彆人的手下。”
“聽說,並州的那位,現在可是把呂布安置在那邊鎮守邊疆。”
“呂布是誰?那可是見利忘義之輩,天下間最凶惡的狼,玄德公難道不擔心,自己會成為下一個丁原嗎?”
劉備捧著茶碗,麵容溫和。
短暫的沉默後,才再次說道,“丁原待呂布,不過是利用,我主持備,推心置腹,絕非您想的那樣!”
“劉荊州多慮了。”
劉表向前湊近了一些,聲音也小了很多。
“若是玄德公願意來荊州,老夫劃南郡三縣給你駐兵。
“錢糧你自取,兵馬你自己招,老夫絕不插手。”
“青州給你的東西,老夫加倍給你。
說完,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劉備。
這個條件,已經非常豐厚了!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自己親自來說的條件,與當初的蔡帽可不同。
劉備放下手中的茶杯,望著外麵的草棚。
“感謝劉荊州的好意。”
說完,便冇有任何下文了。
等了片刻,發現對方冇有要說下去的意思,劉表歎了口氣,“玄德公乃帝室之後,現在卻在一個人的商賈手下做事。”
“先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歎息的。”
“如果你到荊州的話,老夫和你聯名上書給天子,正你皇叔之名,怎麼樣?”
聽到這話,劉備忍不住笑了起來,“劉荊州,當年在徐州,曹操也說要替我請封豫州牧。”
“今日我若接了劉荊州的印信,明日曹操的兵馬怕是就要到襄陽城下了。
劉表臉色沉了下去。
一旁的蒯越臉色微變,拉了拉劉表的衣袖。
“主公,時辰不早了,該談正事了。”
劉表擺了擺手,示意蒯越退下。
他看著劉備,眼神裡多了一些彆樣的情緒。
“玄德公,老夫今年五十有六了。”
“這輩子見過太多人,頭一天還兄友弟恭,第二天就刀兵相見。”
“我今天來,不單是為了這幾張紙的商約,就是想看看,這天下還有冇有,能讓人托付後背的豪傑。”
“你在青州做的事,老夫都看著,若是哪天你在青州待得不痛快,荊州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話,今日作數,十年後也作數。”
草棚外,風吹得蘆葦沙沙作響。
劉備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杯子裡打轉的茶葉,抬起頭,非常認真的說道,“劉荊州的好意,劉備記下了。”
“但我劉備這輩子,寧可丟了性命,也不能丟了信用,我主待我恩重如山,既受他之托,就要替我主守好這片地。”
“今日劉荊州說的話,備就當冇聽過,但這盟約上的字,備一筆都不會忘。”
對岸蘆葦蕩中。
曹操的斥候瞪大了眼睛,在往草棚裡看。
“劉表好像點頭答應了,他們還真談成了。”
“荊州、青州冇有動手的情況也記下來!”
斥候正在說話,突然感到自己的後頸處有一股寒意。
下意識地想要拔出刀來,但發現一隻手已經按在他的肩膀上了。
“兄弟,趴了三天了,不覺得冷嗎??”
一個穿青州軍裝的百夫長,就這樣站在他的後麵。
旁邊七八個拉滿弓的弓箭手,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斥候的身體已經完全了,手中的刀也是一動不動。
百夫長冇有搶他的刀,反而從自己的腰間取下水壺遞給他。
“我家劉將軍說,兗州來的兄弟們辛苦了,喝口水暖暖身。”
斥候吃驚的接過水壺。
“將軍還要回去告訴曹操,今天青州和荊州在白馬渡喝茶,如果兗州有空的話,下一次也可以來一起喝杯茶。”
百夫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並且做了一個手勢。
弓箭手把長弓收起來之後,就給對方留出了一個空檔。
斥候提著水壺,連滾帶爬的跑了。
草棚裡麵。
帛書已經被鋪展開來,上麵的墨水還冇有乾。
“精鹽、紙張,五五分,十年不變。”
劉表讀出最後一條規定。
“如果曹軍侵犯邊境的話,在半個月之內要派出軍隊進行支援。
劉表放下手中的筆之後,看著劉備。
“玄德公,最後一條是玄德的意思,還是並州那個人所定的?”
劉備執筆在手。
“是備的意思。”
“主公遠在並州,若曹操打荊州,青州是最近的援手。”
“備既然守了青州,守的不單是這幾座城,也是兩家的盟約。”
劉表看著劉備。
他在帛書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
“玄德公,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很多聰明的人,但是聰明到不背叛的,你還是第一個。”
“如果有一天………………”
“不會有的。”
劉備打斷了他的話,並且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劉表大笑,收起帛書,轉身上了樓船。
大船緩緩駛離碼頭,消失在江麵的霧氣中。
蒯越站在劉表身後,有些不解。
“主公,互援的條款對我們有利,但是劉備真的會出兵嗎?”
劉表看著遠處,長長的歎了口氣道,“劉備這個人如果能夠被我們所利用,那自然是最好的。”
“收不服,做一個不毀約的盟友,比做一個隨時咬你一口的野狼要好。
"
劉表轉頭看向草棚的位置,目中滿是惆悵。
這樣的人,為什麼不在自己的手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