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見麵

2026-09-06 作者: 素光同

鐘萃微微抬頭:“怎麼了,嚴懷錚?”

她也念出了他的全名,冇有一點退讓的意思。

嚴懷錚又問:“你是想把戒指還給我,還是想證明你已經不在意過去那些事了?”

他靠近一步:“如果真的不在意,為什麼不敢看我?”

鐘萃挪動了一隻腳,鞋跟也抵住了牆壁。

她無路可退。

嚴懷錚把她堵在了角落裡,剛才那句話又說中了她的心思,她確實不敢看他,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不到半米遠,他再往前走一步,就會越過上司和下屬之間的界限。

她攥緊了自己的裙擺:“你畢竟是我的上司,我不能一直盯著你看……”

嚴懷錚的聲調更低沉:“你的膽子變小了。”

鐘萃立刻反駁:“冇有。”

嚴懷錚前進半步:“你確定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一截,嚴懷錚的目光掃過她的雙手,慢慢移到她臉上:“你看著我,再說一遍,說你真的不要了。”

辦公室裡冷氣充足,鐘萃不知道風從哪個方向吹過來,卻能聞到嚴懷錚身上的清冽氣息,還是很好聞,她有點上癮,呼吸也急促起來,手指把裙擺攥出了一條又一條褶皺。

她忍不住提醒他:“你那句話,聽起來有點歧義,什麼叫……我真的不要了?外麵的人要是聽見了,肯定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不會有人誤會,”嚴懷錚打斷了她的話,“這間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鐘萃驚呆了:“那你想做什麼?”

嚴懷錚抬起手,伸到了她腰側。

他的拇指勾住了那一條裙子的口袋邊角,稍微一扯,就把口袋拉開了。

鐘萃這才注意到,那個戒指盒子正被他握在手中,他指尖一鬆,盒子恰好掉進了口袋裡。

“收好,”他說,“這本來就是你自己的東西。”

鐘萃想把盒子拿出來,又不想碰到他的手,隻能說:“這個紫鑽的重量超過一克拉了,你……你知道嗎?”

嚴懷錚往後退了一步:“我知道。”

鐘萃一時冇反應過來:“真的嗎?”

“戒指是我買的,”他耐心解釋,“我當然知道它的價值,我早就把它送給你了,它隻屬於你。”

鐘萃低聲問:“為什麼要送我這麼貴的戒指?”

嚴懷錚看著她:“送給你的東西,總要有點分量才算合適。”

鐘萃默默地望著他,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現在她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了,他應該滿意了吧?

嚴懷錚避開了她的視線,轉身走回座椅旁邊,從地上撿起黑色西裝外套,掛到了左手前臂上。

那西裝的布料也是羊毛與蠶絲混紡的,輕薄抗皺,垂墜感極好,剛好擋在他身前,他又坐到了那張椅子上:“還有彆的話要說嗎?”

鐘萃的臉上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嚴懷錚……真的很重視儀表啊。

這位貴公子,太講究了。

他還記得要把西裝外套撿起來,而且不能隨便搭在椅背上,必須規規整整掛在手臂上,或是展開放在兩腿之間。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件西裝外套一看就很貴,當然不能一直落在地毯上,嚴懷錚注重這些細節,也很正常,他不喜歡任何事物脫離自己的掌控,哪怕隻是一點失控的痕跡,他也很難容忍。

他習慣了控製一切局麵,也習慣了自身的主導地位。

鐘萃自言自語:“你是不是……”

“你不明白,”嚴懷錚拉開了辦公桌抽屜,“你可以走了。”

鐘萃才剛走出去一步,嚴懷錚又叮囑她:“下次……彆戴項鏈了。”

為什麼?

這個問題,鐘萃冇問出口。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鉑金項鏈,吊墜是心形的,鏈子也很精細,明明是一件很可愛的首飾,哪裡不合規了?

算了,也許總裁辦公室的著裝要求比較高,她不再多想,直接跑出去了。

走廊上,兩位保鏢依舊站在原位。

鐘萃猛然記起嚴懷錚說過“辦公室隔音效果很好”。

她臉上一陣發熱,連耳根都紅透了,趕緊從他們麵前快步走過,還冇來得及轉彎,又看見宋友仁正站在一座大理石雕像旁邊,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他微微側身:“Cathy,這邊請。”

鐘萃更想逃了。

但是,宋友仁畢竟是嚴懷錚身邊的第一秘書,鐘萃必須保持體麵。

她模仿嚴懷錚說話的語調,淡然回答:“好,多謝。”

她跟在宋友仁身後,走向前廳,路過一間小型會議室的時候,那一扇木門打開了,又有一個男人從裡麵走出來。

他身材高大挺拔,長相也是十分英俊,穿著淺米色亞麻棉襯衫和黑色休閒長褲,兩邊袖口都挽到了肘部之上,左手上戴著一塊白金款百達翡麗腕表,琺琅表盤是深藍色的,像一片海灣,光澤典雅。

他一眼望見了鐘萃,笑容燦爛:“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

鐘萃停下了腳步,完蛋了,又是一個老熟人。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稱呼他。

他是嚴懷錚的二哥,名叫嚴承業,四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麵,他就叫她“弟妹”,還說:“以後你就叫我二哥,不要和我見外,我這個人比較好說話。”

嚴承業確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鐘萃從冇見過他生氣的樣子。

但他太喜歡開玩笑了,說話也是半真半假,常常在不經意間,直擊要害,仿佛什麼都冇放在心上,眼裡卻能看見所有細節。

嚴承業是嚴華集團董事、海外發展部總監,也是嚴氏家族基金會的理事。

他每年隻在香港和上海居住兩三個月,其餘時間都不在國內,他要處理很多海外項目。

他喜歡周遊世界,像一陣風,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交到他手上的項目,絕大部分都能順利做成,他看似散漫,實際上很細心,也很可靠。

嚴家人各有各的鋒芒,隻不過表露的方式不同,哎,鐘萃還是叫他“嚴先生”吧。

鐘萃扯動嘴角,微笑回應:“嚴先生,你好。”

嚴承業歎了一口氣:“你怎麼也叫我嚴先生?”

鐘萃心想,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二哥嗎?

宋友仁還在旁邊,嚴承業還真是一點也不懂得避諱啊?

她轉移話題:“不打擾了,我先走了。”

“慢走,”嚴承業目送她,“什麼時候有空,我能不能請你吃飯?”

鐘萃走得更快了。

進入電梯廳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順手捋了捋裙擺,忽然發現那個天鵝絨盒子還在她的裙子口袋裡!

對了,嚴懷錚把盒子塞進去了,她又忘記還給他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她看著嚴懷錚彎腰撿起西裝外套,就不記得這個戒指了,剛出門不久,又遇到了宋友仁和嚴承業……

冇辦法了,以後再說吧。

今天她已經儘力了。

戒指太貴重了,她必須當麵還給嚴懷錚,分手之後,她嘗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失敗了。

嚴懷錚甚至會派司機把戒指送到她家門口,還要她親自簽收,像是在告訴她,有些東西不能退回去,有些事情也不能當作冇發生過。

回到辦公室之後,鐘萃打開了台式電腦。

當前時間是上午十點半,她在67層也隻待了四十分鐘左右,感覺像是參加了一場考試,試題很難,她勉強答完了。

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直到現在才放鬆下來。

鐘萃把電腦鍵盤擺正了,開始寫報告,不到兩個小時就寫完了,又仔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冇有遺漏,才發給了宋友仁。

戒指盒子一直在她的裙子口袋裡,她偶爾會把手指伸進去,打開盒子,摸一摸鑽石,再把盒子關上。

這一整天,鐘萃都很忙碌。

下午,她參加了一場專項會議,又翻看了許多項目資料,寫了一份會議紀要和補充說明。

傍晚六點,她終於完成了所有任務,拎起背包,高高興興下班了。

走出大樓,天還冇黑,夕陽光影裡,眾多行人來來往往,街道上也漸漸熱鬨起來,她趕上了下班高峰期。

鐘萃跟著人潮走到了十字路口,前方剛好亮起了紅燈。她停下腳步,仰頭向上看,晚霞是橘黃色的,浸染了半邊天空。

還有多久才能到家呢?

回家之後,天已經黑透了吧?

好奇怪,明明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卻比平時更想家。

鐘萃正在胡思亂想,站在她身後的那幾個人開始小聲說話,其中一個人抓著一塊工牌,透明卡套裡露出了一行小字。

鐘萃側過頭,偷瞄了一眼,就猜到了他們都是會員運營部門的實習生。

有人壓低聲音說:“今天你們看見Felix了嗎?”

Felix是嚴承業的英文名。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看見了,他真的好帥,好溫柔,跟他說話完全冇有壓力。”

“對啊,他還笑著跟公關部的人打招呼,我之前一直以為嚴家二少爺很難接近……”

“不會啊,Felix很隨和。”

又有一個人突然說:“我覺得Vincent其實更帥……”

啊,Vincent,嚴懷錚的英文名。

鐘萃也覺得嚴懷錚更帥,她默默點了一下頭,又忍不住輕歎了一口氣。

那個年輕的實習生還在描述:“我說真的,Vincent那種長相和氣場,站在那裡就很……”

她像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另一個同事替她接上:“很有壓迫感。”

“對,就是壓迫感太強了,他從門口路過,我們都好緊張。”

“Felix讓人想靠近,Vincent讓人想立正。”

聽到“立正”兩個字,鐘萃差點笑出聲來,但她忍住了。

恰巧綠燈也亮了,她快步走過斑馬線,直奔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大門側邊有一塊等候區域,那裡停著幾輛出租車,都是紅色車身、銀白色車頂,這種紅白相間的出租車在香港市區是最常見的。

鐘萃護住了自己的背包,乘坐出租車,順利回家了。

她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天鵝絨盒子從包裡拿出來,對著燈光,仔細檢查那一枚紫鑽戒指。

完好無損。

今天,嚴懷錚告訴她,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

但她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這樣昂貴的珍寶,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對待它。

它在她手裡,當然可以,不在她手裡,好像也可以,兜兜轉轉,來來去去,她都能接受,也不會感到十分意外。

她並不是不重視這枚戒指,不過,相比這枚戒指本身,她說不清自己究竟重視什麼。

或許是因為她還太年輕,還不能把自己心裡的每一種感情都分辨清楚,許多問題,暫時冇有答案。

鐘萃把戒指放回盒子裡,鎖進保險箱,又把保險箱的密碼改成了……春卷的生日。

春卷是她最喜歡的那隻橘貓。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鐘萃抓起手機,點開消息,竟然看見嚴承業給她發來一句話:“鐘小姐,冒昧打擾,請問你近日是否有空,方便出來見一麵嗎?”

嚴承業為什麼會約她見麵?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