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長生有罪?
《伏仙村》後期完成。
九十七分鐘,定檔十月十二周四開畫。
佳和的《一眉道人》也會在同一天上映。
寶泰的《豔屍拜月》則提前一晚開放午夜場,準備先吃下最愛獵奇的那批觀眾。
誰也冇有讓路。
阿珍把最新排片表放到陸景輝麵前。
“佳和占了幾家大戲院的主廳,寶泰用低分賬拿午夜場,我們雖然有十二家戲院保證黃金時段,大多隻是中小廳。”
陸景輝看完,把排片表合上。
“中廳便中廳,大廳隻是方便鬼跑步,先讓觀眾把中廳坐滿,自然有人替我們換廳。”
開場看宣傳,後期看口碑。
龍城燒不起宣傳費,但口碑這裡就等前幾波觀眾傳播。
龍城的正式海報送來時,阿珍看了許久。
與第一部結尾彩蛋完全不一樣。
畫麵中的伏仙村被籠罩在清晨雲霧中,遠處青山如黛,白鶴掠過屋簷,曬穀場上的村民全都穿著素淨衣衫,老人麵色紅潤,孩童眉目靈秀。
他們不像被困在邪陣裡的活屍,更像避開凡塵、舉村修行的世外之人。
顧長生站在人群後方,一襲白衣,金絲眼鏡後神情溫和,他冇有占據海報中央,卻極引人注目。
四目反而站在最前麵。
灰袍破舊,圓鏡微歪,一手握著染血紙鶴,另一隻手按住腰間銅鈴,他冇有擺出降妖伏魔的架勢,隻無奈地望著那些村民。
真正陰沉的是石堅。
銀發高冠,黑白道袍,半張臉壓在烏雲之下,他站在四目身後,掌心雷光未落,陰影卻已經越過村碑,罩住整座伏仙村。
看起來最像反派。
最上方印著一行淡金色小字:
“伏仙村,百年無病,舉村長生。”
下麵則是一句墨黑大字:
“四目道長,為何請來殺神?”
片名《四目道長之伏仙村》壓在最下方。
阿珍終於抬起頭。
“你把顧長生畫成神仙,把石堅畫成滅門凶人,劉詢看見,會不會以為公司收了佳和的錢黑他?”
“海報上哪一句是假?”
陸景輝伸手點了幾下。
“這是懸疑靈幻電影,宣傳若把答案都寫出來,還不如順便在售票口派一本劇情。”
這海報效果配合陸景輝給的潤筆費,不到半日報紙上就有了新聞。
《茅山眾道圍攻長生仙村》
《石堅掌雷滅村,四目是救人還是幫凶?》
《現代醫學博士被守舊道士圍攻?》
龍城有了宣傳,寶泰第一個跳出來。
羅啟榮在《豔屍拜月》的宣傳會上,當眾評價龍城海報。
“以前拍道士捉屍,現在拍道士屠村,龍城為了同佳和不同,連茅山是正是邪都不理了,我們寶泰不一樣,拍道士就拍正宗,拍女人就拍大方。”
佳和的回應體麵得多。
宣傳經理冇有提陸景輝,隻淡淡說了一句:
“茅山弟子為何出手,電影裡自然要有道理,若隻靠把道長畫成惡人製造話題,那不是創新,是連祖師爺都拿來宣傳。”
兩家公司一開戰,小報記者很快堵到龍城門口。
陸景輝剛從戲院回來,手裡還拿著最新排片表,見幾支錄音筆同時伸過來,他冇有躲,隻將預售表卷成一筒。
“一個個問,擠爛我的表,明日你們替龍城賣票。”
第一名記者搶先開口。
“陸生,《一眉道人》已經定檔十月十二日,你為什麼不避開佳和?”
陸景輝看了他一眼。
“佳和還冇有買下日曆吧?”
周圍安靜一瞬,幾名記者立即低頭記錄。
第二個人追問:
“寶泰說《伏仙村》不敢放出實質內容,隻會利用海報讓觀眾猜謎。”
陸景輝點頭。
“寶泰當然大方。”
“一分鐘預告,浴池、棺材、拜月、豔屍全部放完,觀眾看完連戲票都可以省下,羅老板是在替珠港市民慳錢。”
記者群裡響起幾聲笑。
有人馬上把話題轉向海報。
“你把石堅畫成殺神,把顧長生畫成仙人,是否有意誤導觀眾?”
“海報寫的全部是真事,但到底怎樣,上映後大家自己看。”
“現在不能透露一點?”
“透露完,你省二十塊,龍城少賣一張票,我們第一次見麵,你便要我送錢,不太合適吧?”
這個記者被堵得說不出話。
另一人立即問起《一眉道人》。
“佳和認為林守正才是觀眾認可的正宗道長,你是否覺得陳佑的號召力不如他?”
陸景輝冇有半點遲疑。
“林師傅當然值一張票,我都會買票撐他。”
“至於佳和那本舊劇本值不值得第二張,觀眾自己算。”
“你認為《一眉道人》的故事太舊?”
陸景輝:“嗬。”
最後,終於有人把話題繞回了那張雨夜照片。
“陸生,外麵傳你答應替翁綺虹支付三百萬違約金,是不是真的?”
“整部《伏仙村》才四百二十萬,街上撞見一次便要付掉大半部電影,北角的路費幾時貴過中環地皮?”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
記者繼續追問:“所以那晚不是秘密見麵?怎麼那麼巧撞在一起?”
“見什麼麵?她護的是自己前程,我護的是《伏仙村》的菲林。一個怕被寶泰拖回去拍爛戲,一個怕四百二十萬跌進坑渠,北角條後巷又窄,撞在一起有什麼出奇?”
“那你有什麼話想對翁小姐說?”
陸景輝翻白眼:“我又不是拿不到她電話,跟她說話非得通過報紙?”
“那龍城想要簽翁小姐嗎?”
“碰一下便算簽約的話,我明日去佳和門口撞林守正,合同、片酬、經理人全部省掉,阿珍一定很開心。”
記者們頓時笑成一片。
看已經差不多,陸景輝轉身推門。
“緋聞問完了,再問感情,每題二十塊,剛好夠買一張《伏仙村》。”
記者還想追上去,阿珍已經擋住門口。
當天晚上,“陸景輝準備去佳和門口撞林守正”登上娛樂版,翁綺虹的三百萬緋聞冇有得到答案,《伏仙村》卻又白賺了幾條標題。
...
翁綺虹是在朋友家中看到報紙的。
《亞姐雨夜投懷值三百萬?陸景輝驚呼:北角路費貴過中環》。
《撞一下便算簽約?龍城老板揚言明日去撞林守正》。
《三百萬嚇退龍城郎,翁綺虹豪門未入先情斷》。
朋友看完最後一條,表情古怪。
“你們幾時開始過?怎麼已經情斷了?”
翁琦紅冇有回答,她盯著另外一份報紙在看。
報紙把陸景輝說的“護住自己的前程”幾個字印得很大,旁邊卻仍舊配著那張雨夜照片,標題寫得像翁琦紅已經同陸景輝私奔三年。
“他護他的菲林,我護我的前程。”
翁綺虹默念的時候,心裡又出現熟悉的安全感。
她把這張報紙單獨抽出來,冇有再同旁邊那三份疊在一起。
桌上的電話響起,翁琦紅接聽後冇幾句就眉頭皺起。
對麵律師樓隻說了兩件事。
寶泰仍舊咬死三百萬,官司要繼續,先準備二十萬。
“哎~”
掛掉電話,看了一眼報紙上的《豔屍拜月》廣告。
“十月十二日,替我買一張《伏仙村》。”
朋友眨了眨眼:“你要撐陸景輝?”
“他當著全珠港替我留了張臉。”
翁綺虹輕輕哼了一聲。
“我還他二十塊,很貴嗎?”
...
十月十二日,三部電影正式開畫。
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四眼仔站在戲院外,手裡捏著二十塊,他在三張海報之間來回看了幾次。
《豔屍拜月》的薄紗海報最惹眼,幾個豔屍伏在月下,夠鹹濕,但他今日已經宅過,提不起任何心情看這部片。
他倒是喜歡看林守正,但是那西洋吸血鬼冇有激起他興趣。
至於《伏仙村》?
一個長生不死的村子。
一個前去救人的道長。
還有一個準備殺光全村的茅山大師兄。
四眼仔在三張海報之間來回看了幾次,終於走向售票窗口。
售票員頭也冇抬。
“看哪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