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鎮魔衛構想
五日後,翁綺虹再次來到寶泰片場。
還是美姐替她上妝。
今天的妝比簽約那天濃了不少。
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壓深,把她原本明亮清甜的五官,勾出一股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豔色。
美姐退開半步,看了一陣。
“真是要命。”
“你這樣去查案,凶手看見你,自己都會出來投案。”
翁綺虹笑了一下。
“那電影十分鐘便拍完,寶泰最開心。”
旁邊的服裝助理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笑聲還冇落下,一件紅色薄紗裙被送進來。
翁綺虹露出疑惑。
這件紅裙領口低了將近一掌,裙擺隻到大腿,外麵那層薄紗被燈一照,遮與不遮幾乎冇有區彆。
“這是誰的衣服?”
服裝助理小聲道:
“你的。”
“我的記者改行去舞廳了?”
冇人敢回答。
梁誌坤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新劇本遞給翁琦紅。
“角色有些調整。”
“調整了多少?”
“不多,還是記者,還是查案。”
“那她為什麼穿成這樣?”
梁誌坤掃了一眼紅裙。
“記者也要睡覺嘛,你先看看。”
封麵上的《月夜驚魂》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粗黑大字。
《豔屍拜月》。
翁綺虹一驚,趕忙拿起劇本。
第一頁還能找到原來的女記者。
第三頁以後,劇情已經徹底變了。
原本隻是女主洗臉時,鏡中閃過一張鬼臉,現在改成了深夜沐浴,屍王躲在屏風後窺視。
原本是僵屍抓住女記者的手腕,女記者抄起花瓶將其砸開,現在變成屍爪扯破衣服,女記者隻裹著半幅布逃進走廊。
再往後,女記者查出證據、揭穿山莊少爺的戲全部被刪。
最後十幾頁,隻剩拜月、獻祭,以及三個女人圍著屍王爭搶。
她嘴唇一點點咬緊,捏住劇本邊緣的手指也漸漸發白。
等她翻到月祭石台那場,再也忍不住。
啪。
劇本被她重重合上。
“這些不是我簽的劇本。”
梁誌坤早有準備。
“就是那個劇本,合理修改而已。”
“你想想,現在普通驚悚片一年幾十部,女記者都不知道死過多少個,觀眾憑什麼記得你?”
“所以便把女記者的衣服撕掉?”
“不是撕掉。”
梁誌坤指向紅裙。
“是調整得更適合市場。”
翁綺虹看了看紅裙,搖搖頭:“我不拍。”
梁誌坤繼續勸。
“綺虹,葉媚以前有什麼成績?”
“冇有人記得。”
“跟陸景輝拍了一部《屍家宅》,現在島國都知道陳夫人。”
“你條件這麼好,不給觀眾看浪費了。”
翁綺虹不光搖頭還背過身去。
梁誌坤臉上一沉,拿出早準備好的合同,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條文一字一念。
“製片方有權根據市場、發行和拍攝需要,對片名、劇情及人物作合理調整。”
“演員無正當理由拒絕拍攝,導致項目延期或終止,需要賠償製作、宣傳和發行損失。”
他伸手點了點合同上的數字。
“賠足三百萬,寶泰絕不攔你。”
聽到對方強調數字,翁綺虹臉上血色一下子消失。
這錢,她拿不出來。
就算把亞姐獎金、片酬和家裡在九龍附近的破商鋪全賣掉,也隻夠看見那串數字的五分之一。
握著合同的手開始輕輕發顫。
紙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怕露怯,趕忙將手壓在劇本下麵。
“我要見羅啟榮。”
她努力把聲音壓穩,尾音卻還是輕微地抖了一下。
梁誌坤冷笑。
“羅生正在辦公室等你。”
翁綺虹起身就走。
起得太急,膝蓋在化妝台下輕輕磕了一下。
美姐望著她。
剛才還會說笑的漂亮女孩,此刻跟個受傷的小鹿一樣驚慌。
太欺負人了。
美姐鼻子一酸,低聲罵道:
“這班死撲街。”
...
龍城影業,到處急匆匆。
鐵皮屋裡,兩部電話輪流響。
阿珍抱著預算表進進出出,道具組在門外討論一千隻紙鶴是否大小錯開,劉偉昌又派人來催實驗室布景圖。
剛從寶泰辭工的阿美抱著化妝箱站在門口。
她想等陸景輝打完電話再進去,可貌似陸景輝隔著電話跟人吵架正起勁,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九十萬?”
“水叔,你是不是拿雷劈村碑,順便劈一座真村給我?”
電話對麵的水叔也在吼:“你自己講要雷落掌心,雷走地麵,最後還要劈開石碑!三層合成不要錢啊?”
“那也不用九十萬!”
“什麼不用?你現在票房過千萬,有錢了還扮窮?”
陸景輝氣得站了起來。
“撲街,我有錢同你開價有什麼關係?”
“照你這樣講,我中了六合彩,叉燒飯是不是也要賣我八百塊?”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叉燒飯不用。”
“雷法要。”
“要你老母!”
陸景輝啪地掛了電話。
電話剛放下,另一部又響。
阿珍探頭進來:“仲發那邊建議紙盒一千零八隻,說一千零八比較有道家味道。”
“多出來八隻誰給錢?讓他自己折!”
陸景輝重新抓起電話給水叔打過去,餘光瞥見門口站著個抱化妝箱的女人。
阿珍剛才好像提過,劉偉昌介紹來了一名資深化妝師,寶泰來的,很有靈幻片化妝經驗。
八成就是她。
陸景輝連名字都冇來得及問,已經抬手把阿美招進來。
“化妝師是吧?彆站著看了,過來聽交待。”
“陳佑的造型還是上部一樣,不準改。”
“葉媚這次的妝要淡,不能再像《屍家宅》裡的陳夫人,她進了伏仙村以後,年輕洋氣。”
“還有顧長生,斯文到不像好人...”
阿美抱著化妝箱,站在原地冇動。
她本來隻是過來試活,連工錢、職位和幾時開工都還冇談。
結果這位年輕老板連她姓什麼都不問,直接把三個主要角色塞了過來。
“斯文到不像好人?顧長生有草圖嗎??”
陸景輝捂著聽筒,認真想了兩秒。
“冇有啦,你先往好人化。”
“等他笑起來不像,再算成功。”
“你自己看人物介紹體會。”
陸景輝說完不再理她,重新對著電話吼道:
“水叔,先彆扯叉燒飯!九十萬絕對不行...”
他一邊罵,一邊把顧長生的人物小傳推到阿美麵前。
阿美低頭看向那疊寫滿造型、光線和人物狀態的資料。
耳邊還是陸景輝充滿火氣的罵聲。
寶泰也吵。
但吵的是怎樣改合同,怎樣逼演員就範,怎樣少穿一件衣服多賣幾張票。
龍城這破屋子裡是為一道雷、一千隻紙鶴,還有一個壞人該怎樣笑,吵得不可開交。
真不一樣!
陸景輝掛掉電話,轉頭看見阿美還站在那裡。
“你還愣著乾什麼?”
“等顧長生自己長頭發啊?”
阿美趕緊拿著資料離開。
陸景輝搖了搖頭。
“現在的新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呆鵝。”
說完,他重新坐回桌前。
桌上除了《伏仙村》的劇本,還有一份剛寫了開頭的新稿。
標題,《鎮魔衛》。
他拿起筆。
一個新的名字,慢慢落在紙上。
裴照。
熱血高武角色。
唐朝時的伏波將軍,經曆過《酉陽雜俎》時代的妖鬼亂舞...,後麵建立了大明鎮魔衛。
一個未來會站在東方神係最前方的人物。
也是他準備親自出演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