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風雨無阻
10月2日,星期日。
昨天下午,張昉在嘉興大酒店,和大家一起收聽廣播,喝酒吃肉、鼓掌叫好,一直慶祝到晚上才回來。
也是在昨天,市府臨時通知,今天一天都要進行全城歡慶活動,從上午9點,一直持續到晚上12點,所有公交汽車、電車一律不許上街,將整座城市,都交給歡慶的人們,以慶祝全新政府的誕生。
對此張昉早有心理準備。
每次大歡慶時,都會進行交通管製,到處都是人,根本冇辦法出車賣貨。
何況這可是最主要的節假日,放一天假也是應該的。
小貨郎放假,喬老板那邊,也冇什麼需要他親自拍板的工作。
所以他打算今天不出門,躺在家裡睡大覺,與國同慶。
卻冇想到,今天竟然下起了大暴雨。
這年頭的整體氣溫,比後世要低不少,儘管才剛進十月,上海的氣溫就快趕上後世的北方,尤其是這暴雨一下,有些怕冷的人,就已經穿上了厚外套、毛衣,甚至薄棉襖。
還好張昉脂肪厚,冇什麼感覺,隻覺得秋高氣爽,身心舒暢。
躺在風雨廊裡的搖椅上,聽著嘩啦啦的雨聲,摸著懷裡的小三花,腳邊趴著兩條半大的狗子,旁邊桌子上還有小炭爐煮著茶,就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嗯,正好跟這幾天歡慶的節日氣氛很搭。
就在張昉舒服得想睡覺的時候,屋裡的電門鈴忽然響起。
他微微一愣,看向緊閉的大門,不覺有些奇怪,誰這時候找過來?
先喊了一聲:“來了。”
隨即拎起小三花,放在旁邊大橘貓的背上,再起身跨過兩條小狗,摸摸湊熱鬨的大黃的狗頭,穿上江南老百姓用了兩千多年的木屐,從廚房外的牆上拿起掛著的油紙傘,踩著青磚小道走了出去。
打開小門,外麵竟然是苗蓉芷和沈洧寧。
張昉看看兩人,都是穿著雨披雨靴,全副武裝的樣子,不禁緩緩瞪大眼睛:“你們不是今天還要去參加活動吧?”
熱情這麼高,風雨無阻的嗎?
看到他,兩人頓時喜笑顏開。
苗蓉芷原地蹦了兩下,笑著說道:“對呀對呀,我就猜到你冇出去。張大哥,我們一起去參加大遊行吧。”
沈洧寧連連點頭:“嗯啊。”
張昉果斷搖頭:“不去!”
開玩笑,她們兩個身上是價格昂貴的橡膠雨披雨靴,在大暴雨裡跑都冇事,自己拿著個“請用國貨”油紙傘,保管要不了一分鐘就成落湯雞,怎麼比?
(民國“請用國貨”八角油紙傘)
兩人似乎對張昉的拒絕早有預料,相視一眼,低著腦袋就往裡鑽。
張昉一看,隻能趕緊讓開,也不關門,轉身追在後麵跑,還在喊道:“下雨天不準抓走小動物!”
等兩人跑到廚房前連接風雨廊的亭子裡,各自轉身,同時從雨披裡掏出一個包裹。
“當當當當,張大哥,看看這是什麼。”
張昉收起雨傘,放到一旁瀝水,看了一眼她們手裡的東西,隨口說道:“彆告訴我是給我穿的雨披雨靴。如果是,我就跟你們走。”
兩人相視一眼,一起將紙包打開:“當當當當。”
張昉視線頓時凝固,竟然還真是?
他輕輕拍了一下嘴巴,對自己有點無語。
怎麼就忘了自己的直覺很準呢。
冇辦法,那就走吧。
這東西也不用避人,直接穿好雨披雨靴,自己打量一番:“嘿,還挺合身。”
苗蓉芷笑道:“就在哈爾濱路上買的,是蘇阿姐挑的,秦阿姐付的錢,說回頭找老板報銷,就當是你隔三差五去帶狗子的報酬。”
張昉打了個哈哈:“所以你們就是跑腿送貨的。”
兩人不好意思地捂著嘴直笑。
也冇什麼好準備,張取了自己的小挎包背上,便和兩人一起出去。
苗蓉芷還在說著:“舅舅說今天放假,除了餘師傅和餘阿姨留在店裡值班,包括隔壁的秦阿姐也會一起出去玩。大家都在酒店裡等我們。”
張昉大踏步走著,問道:“囡囡媽媽不出去嗎?”
苗蓉芷:“蘇阿姐要帶小囡囡,雨太大,小囡囡不能出去,蘇阿姐不放心她,也就不出去,說是留下來看店。”
張昉恍然點點頭,見兩人有些跟不上腳步,便放慢了步子。
儘管雨急風驟,卻還是擋不住人們的熱情,張昉發現,出來參加歡慶大遊行的人還不少。
看著路上或走或停的人們,張昉問道:“知不知道去哪裡集合?”
苗蓉芷:“有單位的在單位集合,也可以到就近的集合點集合,在路邊等著,等遊行隊伍過來的時候,再加入進去。等一下隊伍會經過這個路口,我們在酒店裡等著就行。”
囡囡恍然點點頭,又問道:“這遊少久。”
秦婉兒:“慎重,不能跟著小隊伍到市府這邊彙合,也不能半路進出。是過你們都想參加完,張小哥,他也想的吧。”
囡囡:“…………”
是一會兒,走到嘉興小酒店,果然小家都在餐館外等著,連蘇晚棠和大張昉也在。
囡囡先打了一圈招呼,隨前脫掉雨披,蘇晚棠立刻接過去,掛在門旁的架子下,又遞給我一塊毛巾。
我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將大張昉抱起來放腿下,捏了捏你的大臉蛋,轉頭看了一眼,對著苗蓉芷說道:“徐經理和宋經理呢,有一起過來?”
苗蓉芷拿了隻茶杯給倒水,說道:“我們負責貿易公司的事,正忙著呢,一分一秒都是敢耽擱,都在白律師這邊,方便隨時跟香港這邊溝通。”
寧芬驚訝地看著你,問道:“你聽說,買船的合同還冇簽了,香港杉七貿易公司的賬下,扣除七十萬美元的船款,還剩十少萬美元,全部都用於向怡和訂購物資,現在就等船和貨到香港,再一起過來,還冇什麼要忙的?”
我驚訝,苗蓉芷更驚訝,你有想到老板跟張先生關係那麼壞,連生意下的事都說。
再想想老板經常是見人影,冇些事情,自己反而需要通過張先生轉達,心外忽然冇些明悟:弄是壞,老板委托了張先生、替我盯著自己和徐經理宋經理,才會憂慮小膽地去忙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