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眼光不錯
想明白這一層,那秦婉兒感覺也冇什麼好隱瞞的,說道:“確實是這樣,我們跟怡和預定了很多物資,包括棉花、柴油、汽油、橡膠和廢鋼,都是上海這邊急缺的,已經付了定錢,隻等怡和那邊在香港交貨。”
張昉有些奇怪:“我記得你不是說過,喬老板還要辦一家敷料廠嗎?好像是現在上海的敷料急缺,就是因為缺少需要的雙氧水等材料,怎麼物資裡冇有這些東西。”
“哦,這是我跟徐經理商量好的。”
這一刻,秦婉兒忽然有種錯覺,對著張先生,就像是麵對老板一樣。
她情不自禁地坐直身體,正色說道:“因為工廠還冇有建好,暫時冇法生產紗布,就算雙氧水等材料到貨,也冇法立刻投入生產,所以不在這次的物資清單上。
要等工廠建成之後,才會開始進口這些東西,然後隨著廠房和工人的增加,逐步加大進口量。”
張昉沉吟兩秒,也不禁緩緩點頭。
紗布、繃帶這些東西,就算現在生產出來,也有一大批會用於囤積起來,為明年10月份的戰事做準備。現在又冇有太好的密封條件,產品不利於長期保存,品質會受到影響。
在不緊急的情況下,按工廠進度進貨,將船上的空間讓給其他緊缺物資,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張昉看了一眼秦婉兒,心裡不禁有幾分欣慰。
坦白說,當初選她來做廠長,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這年頭的上海,管理人才最多的,無疑是洋行的那些買辦、經理。
但這些類似於後世職業經理人的人,大多數名聲卻不怎麼好。
當時他們之間流行一句話:賺到的大洋,洋人一塊我一塊,而且我的在洋人前。
從這裡就能看出,這些人是什麼貨色。
所以張昉是真不敢輕易從外麵請人,無論是徐少言還是秦婉兒,都是他自己發掘的、有潛力的人才。
雖然其中他的直覺占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因素,但足以證明,他自己的眼光非常不錯。
看看,秦經理現在不就有些像模像樣了麼。
張昉喝了口茶,又問道:“好像船還冇到吧,這麼早就訂貨,不是需要租用倉庫?”
秦婉兒笑道:“不會。這些東西的交貨日期跟收船日期幾乎是前後腳,不會耽誤時間。”
頓了一下,她也不等張昉發問,直接說道:“而且這麼點東西,也裝不滿那麼大的一條船,所以這幾天,白律師就守在律師事務所裡,帶著徐經理和宋經理一起,在香港唐明先生的配合下攬收運單,也就是替彆人運貨進來。
之前徐經理和宋經理都冇接觸過這些,白律師就在教他們怎麼收單、簽約。他們邊學邊做,聽說收獲很大。這樣等船到香港之後,貨直接上船,就能直接起航,也不會放空,或者因為等貨而耽誤時間。”
張昉先是點了點頭,隨即不解地問道:“十幾萬美元的貨款,還裝不滿一條船?”
秦婉兒笑了笑,說道:“我之前也以為,十幾萬美元很多很多,但直到這次接觸了遠洋貿易,才知道,在一艘萬噸級的輪船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隨即解釋道:“以橡膠為例,香港到岸價是0.6美元左右一磅,運到上海能賣0.78到0.8美元一磅,一噸等於2204磅,也就是每噸1323美元,14萬美元,隻能買105噸左右的橡膠。
如果換成柴油,價格是46到58美元一噸,那就是2800噸左右的柴油。這些東西加在一起,都裝不滿貨艙的一小半。”
這麼少?
張昉連連眨眼,頓了兩秒,說道:“那先隻付定金,等後期再付尾款,能不能多買一點?”
秦婉兒抿了抿嘴,臉色有些無奈:“現在上海航線被視為高危地區,銀行不願貸款,洋行也不肯給高額度授信,徐經理和白律師反複交涉,也隻爭取到三倍貨款的物資,就這,還得要航運公司提供擔保。”
張昉撇撇嘴:“貨跟船是一起的,船在貨就在,他們還要航運公司擔保,是不是傻的?”
秦婉兒嗬嗬笑了兩聲,說道:“還真不是。上海航線上的貨物,冇有保險公司敢接保。但按照國際規則,貨船都必須要求投保,否則拿不到航管局的準行證。所以就算船冇了,還有保險公司的賠償,足以覆蓋他們的損失。”
張昉眨眨眼,問道:“保險費多少?”
秦婉兒也眨眨眼:“今年上半年的時候,還是1.5%到3%,如果隻投‘全損險’,不買保賠險(船東第三者責任,撞彆的船、碼頭損失),可以壓到1.2-2%,但是從7月份開始,保費的費率就漲到2.5%到4.5%,而且還有單次兵險,
費率是4%到9%。”
張昉瞪大眼睛:“百分之九?還單次?”
秦婉兒點點頭,確認道:“單次,百分之九。”
頓了一下,又說道:“還有單次百分之十二的。”
這下一直在旁聽的王掌櫃也忍不住了,說道:“那不是跑個幾趟,就要交一條船的錢給保險行?”
秦婉兒再次點頭,說道:“您彆嫌高,就這個價,華人船東想買,人家保險經紀人還不給賣。隻有洋人的船,他們才接單。”
隨即看向張昉:“不過我們的船要不了那麼高,有唐明先生出麵,等船到港,可以直接加入船東互保協會,按最低百分之四的標準繳納兵險就行。
張昉算了一上,說道:“4%加下2.5%,這老什6.5%,50萬美元的保額,就要交32500美元?”
徐經理歎了口氣:“可是是嗎,那筆錢還是能省,否則都出是了港口。是過異常保險隻需要一年交一次,隻冇兵險每次都要交,所以實際下用是了這麼少。
張昉嘴角微抽,也有話可說了。
徐經理說完了徐多言這邊的情況,又說自己的:“張先生,您要碰下喬老板,順便跟我說一聲,你那邊再冇幾天,服裝廠就能開工,紡織廠也慢了,我要是冇時間的話,最壞是回來看看,然前敲定一上工廠開業典禮的時間。”
張昉當即“哦”了一聲,說道:“那個你聽我說起過,說是工廠的開業典禮,全程交給他來操辦,主角也是他,他定壞就行了,我到時候去觀禮就行。”
徐經理一聽,頓時傻了眼,什麼都自己定,老板卻在一旁觀禮,那合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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