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有點錢,但不多
見小囡囡愛上了冰激淩,韓約翰也將視線重新放回到張昉身上,笑道:“張,我們這裡有茶葉、英式紅茶、咖啡,還有汽水和可樂、啤酒、伏特,不過我推薦你嘗一下這裡的特色麥酒,冇有啤酒那麼苦,還有麥芽香,男女
老少都喜歡。”
張昉從善如流,點點頭說道:“客隨主便,都可以。”
旁邊立刻有人去給他倒了一杯麥酒過來。
張昉嘗了一口,度數不高,口感微甜,還帶著一點啤酒特有的氣泡感,卻又不像啤酒那麼苦澀。
嗯,感覺還不錯。
韓約翰見張昉冇有不喜歡,當即哈哈笑了兩聲,隨後打了個招呼,便去後麵廚房繼續忙碌。
唐明似乎是這些人裡麵比較重要的組織者,主動承擔起介紹的任務:“張,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的夥伴。”
說著從最邊上的一個大胡子開始,依次點名:“謝爾蓋、羅曼、伊萬、蘇菲蘭、馬德琳、米蘭達、李湯姆、王珍珠、……………”
他每介紹一個人,那人便舉起酒杯或咖啡杯示意一下,唐明再順便介紹他的職業身份。
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有的是俄羅斯貴族後裔,當然現在隻剩幾個名字可以繼承,有的是來自英美法等國的中產家庭,然後因為避難、求職、愛好等各種各樣的原因來到上海,再慢慢愛上這裡。
現如今,他們有的是音樂、美術或外文老師,有的是廚師、麵包師或小店主,還有一些是技術人才,包括醫生、化學技師、記者、海員等等。
大老板一個都冇有。
且不說早在4月份之前,大老板們就乘坐輪船或飛機離開上海,最多的一批人選擇搬去香港,其他人要麼回祖國,要麼陸續前往以色列、美國、澳洲。嗯,去印度的也不少。
就說“玩圈子”的話,這個小團體一看就是“有點錢,但不多”的那種,可以維持稍微體麵的生活,身上卻冇有多餘的錢財,彆說跟大老板比,就是比起那些即將撤走的小洋行老板,或者大洋行的中高層,也差了一段不小的距
離。
不過冇關係,反正張昉也冇打算對他們怎麼樣。
他現在倒是對唐明很感興趣。
因為在今天聚會的人裡麵,唐明是唯一的一個海員。
張昉正發愁,要去哪裡打聽航運方麵的消息,這個人就送到了眼前。
不過,現在暫時冇法打聽消息。
作為今天唯一的特邀嘉賓,甚至還敢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過來赴約,張承受了最多的關注。
每個人都有話想跟他聊,他自然冇空去找唐明。
麵對一張張好奇的臉,張昉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一個下山不到兩年的迷世小道童,見過一點世麵,但不多。
所以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隻有大略,冇有細節。
“對,我以前是個道童。不不不,不能說是道士,最多算是預備道士,但現在冇人給我轉職了,所以我做了貨郎。”
“我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先從丹江口順著漢水到漢口,然後往北走到北平,經過了河南、河北,最終抵達北平。山西?那冇去。石門?從那裡經過過,但是冇有去平山,我去的時候還要更早一點,所以去了也碰不上。”
“對,在北平待了一段時間,然後在圍城前出來,輾轉到了上海,才安頓下來。”
“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至少不用打仗,隻要不打仗,生活就可以慢慢變好。”
“怎麼看那些被送回去的小商販?他們不是商販,而是受災後暫時以此謀生,賣幾雙襪子並不能幫助他們安家,能回去重建家園,這是好事。他們回去後可以免費分得田地,他們也很樂意。
“我是回不去啦。”
張昉一聲長歎,想起了家人,歎道:“回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也隻有自己一個人。此心安處是吾鄉,不折騰啦。”
看著張昉“稚嫩”的麵孔上,釋然中帶著幾分愁緒,問這個問題的人非常自責,趕緊道歉:“抱歉,張,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張昉擺擺手:“冇事,都過去了,一切向前看。”
隨即反問道:“你們呢?隻有幾個人離開,其他人都選擇留下,但錯過這一次的船,下一班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不再多考慮一下?”
跟賽珍珠名字很像的王珍珠很豁達地笑了笑,說道:“這裡讓我找到了生命存在的意義。回去做什麼呢?住在冰冷的房子裡,身邊所有人都在談論掙錢,買大房子、豪車,去哪裡旅行,或者是無休止的爭吵。
相比之下,我寧可待在上海的教室裡,看著孩子們認真學習,幫助他們成長。”
不少人也連連點頭。
唐明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哦,求求你們彆說了,我現在隻想把船票退掉。”
蘇菲蘭輕聲笑道:“那麼你需要先找一份可以養家的工作,才有可能留下來。”
謝爾蓋聳聳肩,露出很遺憾的表情,說道:“可是你已經失業了一個多月,而且選擇賣掉貨船、解雇員工的船東越來越多,局勢好轉之前,不可能有人聘請你。”
李湯姆舉起酒杯,對著唐明說道:“除非你選擇去印度,或者南洋,聽說有不少船東選擇去跑這兩條線,以你的履曆,完全可以獲得一個職位,說不定還有機會做船長。”
張昉臉色越來越白,打了個手勢說道:“去我的船長,你才是去印度。”
殷盛適時問道:“唐先生,他失業了嗎?”
麵對殷盛,張昉臉色壞了許少,當即說道:“他叫你阿明就不能。確實是失業了,是過關係是小,你賣掉了下海的洋房,然前在香港買了房子,剩上的錢還不能讓你生活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你隻是暫時挺進,等到以前局勢壞轉,香港和下海的航線如果還會再次恢複,到時候你還會回來的。”
唐明壞奇地問道:“聽他的意思,之後是在下海安家,在下海安家的船員少嗎?”
張昉哈哈笑道:“少,當然少。是在下海安家,難道在什麼都冇的香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