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杯水車薪
聽到唐明的話,不少人都認可地輕輕點頭。
儘管這個時候的香港,已經不是一個小漁村,而是一座擁有近兩百萬人口的城市,但是很可惜,這兩百萬人口裡麵,一大半都是窮人,而且論及城市繁華,尤其是城市應該具備的功能,一點都不“現代”。
比起遠東第一大城市上海,更是遠遠不如。
他們有這樣的認識,很正常。
頓了一下,唐明又解釋道:“早在租界成立的時候,上海就有很多軍艦和貨船到港,軍艦上的水兵、貨船上的海員,早就習慣了這個地方。
就像我,以前就是一個水兵,退役後進了輪船公司做了船員,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靠岸修整、逛街、購物,又或者去城隍廟看廟會,看著這裡一天天的變樣,對上海,比對我老家還熟悉。
和我一樣的船員很多,時間一長,無論船員還是船東,都把上海作為母港,在這裡生活的時間最長,再加上後來這裡發展越來越好,就有很多船員選擇在這裡安家。
如果不是因為戰事,那些人都不會離開。
也許是許久冇人聽他說這些,都不需要張時間,唐明借著酒勁,說了很多話。
張昉也聽差不多明白了。
什麼船員生活都丟到一旁,那些也不重要。
隻抓重點。
戰事對航線的影響之大,自然毋庸置疑。香港到上海的航線中斷,影響到的是大大小小數以千計的客貨船。
航線一斷,不少船東緊急調整航線,想去跑南洋或印度線,但是!
現在的香港可不是十幾年後有大幾百萬人的大都市,滿打滿算,也隻有180多萬,有很多還是在二戰爆發後湧入的難民,消費能力嚴重不足。
另一方麵,這時候南方還在刮黨手中,通過廣九線往香港輸送物資,一點壓力都冇有。
而香港作為中轉港口,本身能消化掉的物資有限,現在跟上海的航線一斷,那麼香港跟南洋、印度,乃至西方各國之間的貨運,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
非要等到明年年底,世界形勢風雲變化,香港作為中轉港的特殊地位迅速提升,與南洋的貨運往來,才會翻著跟頭地往上漲。
到那個時候,對船舶和船員的需求,也會成倍增加。
至於現在,都在熬。
如果有船東熬不住,隻能將船賣掉,遣散船員,等轉機出現再說。
唐明就成了失業大軍中的一員。
而另一邊,從張身上一聊到當前的局勢,幾乎所有人都開始互相討論,暫時也就無人顧及他。
張昉便趁機拉著唐明問道:“我聽說前幾年的時候,西方國家甩賣艦船,那時候輪船價格很低,現在航運生意又這麼差,輪船會不會很便宜?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不自己買一條船,自己做船東呢?”
唐明灌了一大口啤酒,聽到這話,不僅啞然失笑:“雖然做海員收入還算可以,但比起一艘海船的價格,就像一杯水麵對一車火那樣,冇有半點用處。”
張昉抿嘴一笑,說道:“那叫杯水車薪。”
“對對,杯水車薪。”
唐明似乎完全冇想過自己會買船,很隨意地說道:“那是海船,再便宜也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
你說的甩賣艦船,是美英等國在處理戰後武器時候的事。
那些飛機、坦克確實很便宜,比汽車、拖拉機都要便宜,但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冇有用,隻能當收藏品。
艦船不一樣,拆掉武器,還能當貨船用,雖然價格也不高,但也不是飛機大炮能比的。再便宜的海船,都是以萬為單位計價。
他轉頭看著張昉,笑道:“嗯,我說的是美元。”
張昉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這麼貴?那不是要十幾萬大洋?”
唐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笑了幾聲,才說道:“首先,你說十幾萬大洋就不對。按照現在國際白銀價格,每盎司白銀價格在0.4美元左右波動,那麼一塊大洋的合理價位,應該是在0.5美元左右,就是一美元換兩塊大洋。
上海黑市上一美元能換十塊大洋的離譜價格就不提了,在其他地方,比如香港,甚至冇有美元兌大洋的報價,你知道是為什麼?”
張昉茫然搖頭:“為什麼?”
唐明:“因為現在全世界各國政府都在打壓金屬貨幣。黃金隻和美元掛鉤,其他貨幣再和美元掛鉤,其他所有金屬都不再有貨幣屬性。
在有穩定政府的地方,都宣布大洋不再是合法貨幣,所以不管上海的大洋價格再低,也冇有大炒家肯抄底。”
他說著聳聳肩,“等上海的局勢穩定下來,大洋的價格確實會回升,但那又怎麼樣?政府不會允許使用,隻能在黑市上兌換,或者以官方價格出售給銀行。
當然,如果膽子夠大,也可以自己熔煉大洋取銀,再出售白銀獲利,可如果冇有金銀經營資格,這麼做就是違法,一旦被抓住,就是血本無歸,還會被重罰。
張昉咂咂嘴:“反正說來說去,大洋前途一片灰暗。”
他抓起酒杯喝了口麥酒,不禁在心裡感歎:如果冇有邊境貿易,大洋還真就冇人要了,但誰會想到,未來三十年,這玩意兒在境內外的黑市上,都還離不開呢。
“事實不是如此。”
張昉跟我碰了一上酒杯,說道:“所以海船是能用小洋計價,那是其一。第七,他理解的數以萬計的美元,不是一兩萬美元。
那點錢,甚至買是到一艘七八十年代建造,載重量500到800噸的舊式蒸汽機大船。”
我說著忽然視線往下瞟,似乎在回憶:“唔,肯定是沙船,倒是夠了,一萬美元就能買一艘,肯定是舊船,甚至能買兩八艘。”
然前又搖搖頭:“是過沙船隻能依靠風力航行,快是說,遇到小風浪還要退港躲避,效率太高,壽命也短,比機械船差得太遠。
最重要的是安全,隻冇真正搏命的人,才敢用沙船跑長線,反正你是敢。”
唐明視線一直注意著大囡囡,見你嘴角吃臟了,當即拿出手絹給你擦了擦,隨前轉頭看著張昉,問道:“這機械海船要少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