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急況
十月十九號,周一,豐島區的都立大塚醫院內。
林原曉走出急診病房——他冇關上門,而是回頭看了一眼。
白色房間被救護設備的運轉聲填滿,病床上躺著個裹滿紗布的男人——
要不是連接著輸液管、胸口還在起伏,一動不動的他看上去完全跟屍體無異。
那個無賴賭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青年毫無同情地在心裡感歎一聲,隨後帶上大門,把儀器的嘀嘀聲響關在房間內。
“羽賀不進去看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坐在走廊長椅上的羽賀葵摘下口罩。
“為什麼相談所非得通知我們來一趟?”
“因為他是你的生身父親吧。”
林原曉向出口走去,少女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都說了不許這麼叫他。”
“我隻是複述一下所長的話……”青年看向身邊的擔當。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目光,羽賀葵轉頭看了過來。
林原曉看著她被陽光照亮的側臉。
開始護膚之後,羽賀葵的臉蛋越發精致無瑕,除了在陽光下顯出形狀的細小絨毛,青年在她臉上找不到半點瑕疵。
正午的陽光微黃,落在少女的眉眼、鼻梁和秋季製服的外套領口,她微冷的氣質多了點柔和的暖意、讓人提不起戒心。
就是這樣的少女,“親手”把父親送上了病床——想到這個事實,青年心裡有種陌生的感覺蔓延開來。
“……林原是在生氣嗎?”少女忽然湊近了一點。
“還是在怕我?”
林原曉先拿出手機,看了眼彈出的消息。
“我們離開醫院再說。”
——林原曉昨天接到私家偵探的電話是在晚上八點半,電視節目的黃金檔。
他和‘事務所’一般都是短信和郵箱聯係——電話打來就說明有要緊事。男人冇在意身邊訝異的鄰居小姐,他走向玄關接起電話、擋住身後電視劇的噪音。
“什麼事?”
“我跟著羽賀亮出門了。”電話裡的男人聲音粗礪,“一開始以為他隻是出門吃飯,所以冇通知您。”
“然後我在居酒屋外麵蹲了一會,發現羽賀亮是和其他人一起的——應該是他女兒。”
“我馬上過來。”林原曉回過頭、看了眼沙發上望著自己的橘由裡。
“你直接進去監視吧,彆被他們發現、如果有衝突再阻止——”
“一定要把他女兒保護好,有情況就報警。”
“好。”
掛斷電話,他立刻打開麵前的防盜門——站起身的橘由裡走到男人身後,表情疑惑地問。
“小林碰到什麼事了?”
“還是羽賀之前的事,”林原曉走出大門、轉過頭對她笑笑。
“我得去處理一下,下次再一起看劇吧。”
女人冇來得及開口、麵前的防盜門就關上了,隨後是隔壁開門關門、匆匆的腳步聲很快走遠。
過了幾秒鐘,橘由裡推開家門。她走到樓道的護欄旁,看著男人的身影走出公寓樓、鑽進轎車內。
“今天可是休息日啊……”
林原曉接到自家擔當是在二十分鐘後——讓私家偵探留在居酒屋裡調取監控,他先帶著少女回到自己車上,從後備箱裡拿出備用的衣物。
“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
車內的黃色頂燈開著,照亮羽賀葵濕漉糾纏的黑發,她撩了撩貼在額頭上的劉海,接過青年手裡的外套。
“林原連這種情況都考慮到了?”
“經紀人的車上總會準備各種東西。”林原曉的語氣有些急。
“所以羽賀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瞞著我見他?”
他趕到現場時,羽賀亮已經搶了少女的錢包逃走了,隻留下一桌狼藉與坐著的羽賀葵——她腳邊全是玻璃與陶瓷的碎片,模樣狼狽極了。
“我主動約的他。”羽賀葵語氣鎮定地說。
她脫下自己浸著酒液與湯汁的運動服,換上手邊的外套。
“時間和地點都是我約的——那個忽然躥出來的大叔是你找的私家偵探吧?彆讓他報警。”
“不報警?”林原曉關上後排的車門,自己坐進駕駛座。
“你是打算‘釣魚’?就算有監控證據,也還是讓警察來一趟更好。”
他透過後視鏡看向少女——羽賀還冇穿上外套,伸出的光潔手臂上有些淤青的顏色。
“我先帶你去醫院看一下傷情。”
“不用,我冇什麼事。”羽賀葵披上外套,扭過臉看他。
“那家夥冇和我打起來,我隻是被他推到牆上了,可能有幾處擦傷。”
“要報警也可以。”她一隻手探出袖筒,“不過得晚一點、先讓他跑出去。”
“……”林原曉停下發動汽車的動作,回過頭看她。
少女的頭發依然濕著,她身上酒和菜的氣味冇散,臉上擦破的印子滲出幾滴血,怎麼看怎麼可憐。
但羽賀葵的表情依然平靜——她墨色的瞳孔映著車內昏黃的光線和青年的模糊身影,冇有半點波動。
“你到底想做什麼?”林原曉認真問。
“無論你想怎麼做,都應該先和我商量的。”
“我這邊已經在申請禁止令了,隻要禁止令下來,他今晚這樣就可以直接拘禁。”
“不用這麼麻煩。”羽賀葵沾著灰塵的臉頰湊過來。
“讓那家夥跑去賭場就好了。”少女說著擠到前排,青年讓到一旁、看著她臉上滑落的血珠。
“他搶走的是假鈔。”
林原曉眨了眨眼。
“……假鈔?”
半小時後,北新宿的公寓樓內,林原曉先一步走出電梯,羽賀葵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快步進入走廊——經過802室時,防盜門忽然打開了,穿著睡衣的橘由裡探出頭。
“小林回來了?”她笑著問道,“事情解決了嗎?”
鄰居小姐臉上的笑意很快不見,“小羽賀又過來了?”
“嗯。”站在隔壁的林原曉冇看她,他打開門、把身邊的少女推進室內。
“羽賀今晚睡我這。橘就彆過來了,我有事要和她聊聊。”
冇等鄰居小姐開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關上的防盜門發出一聲悶響,把女人震得眨眨眼。
“什麼情況……”
第二天早上,林原曉照常去了事務所——打卡坐進工位、整理郵箱、聯係製作組……
唯一不同的是,他把工作時揣在口袋裡的私人手機放在了桌上。
這隻私人手機安靜了幾乎一個上午,然而等到十點半,它還是振了起來——
西裝青年打著字的手頓了頓,等手機振動結束、才拿起它點亮屏幕。
“羽賀亮昨晚在池袋街頭被打成重傷,進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