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9章 訊問

2026-10-17 作者: 樹下埋塚

警察署的調查傳喚是下午才來的,比相談所的通知要晚不少。

好消息是,林原曉和自家擔當的傳喚通知都屬於“自願配合”。

壞消息是,為了洗清嫌疑,他不得不帶著少女接受傳喚——

下午四點,池袋警察署的少年訊問室內,羽賀葵坐在房間中央的軟椅上,身旁是相談所的所長女士。

一男一女兩位警員坐在對麵,兩人都穿著便服,麵相柔和。

“請問羽賀同學,昨晚八點四十六分你在哪裡?”冇拿筆的男警員開口問道。

“一家居酒屋,我在那裡約了羽賀亮見麵。”少女不快不慢地回答。

“名字叫雜草庵,離池袋站不遠。”

“好。”男人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側麵靠牆的顯示屏。

“這是昨天晚上雜草庵的監控錄像,麻煩羽賀同學確認一下——”

坐在一旁的所長女士跟著轉過頭,看向屏幕上的畫麵。

錄像是俯視角,從羽賀葵走進居酒屋大門開始播放,不知道是幾倍速、總之速度很快——服務生接待、少女在角落坐下,過了會進來個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偏瘦、腳步有些虛浮。

畫麵在這裡暫停了,男警員問了一句。

“從羽賀亮收到的短信來看,是你約他見麵的對吧?”

“……”羽賀葵點了點頭,“因為我想找他談談。”

一旁拿著筆的女警員記下這句話,畫麵繼續播放。

等男人坐下來後,少女和他交談兩句,隨後就是服務員過來,點單、上菜、倒酒。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喝著酒的男人忽然抬起了頭。

居酒屋的劣質攝像頭收音很差,訊問室裡的四人隻知道父女又聊了兩句,隨後男人用力敲了敲桌子。

但少女還在開口,他隨後站起身、把酒潑到少女身上,又忽然把餐桌上的東西掃落、向桌對麵走去——

“夠了吧!”上了年紀的所長,壓著怒意的聲音有些顫抖。

“小葵也是受害者,難道還要把之後的畫麵都放下去嗎?”

“抱歉。”男警員按下暫停鍵、關切地看向少女。

“羽賀同學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嗎?”

“……我還好。”羽賀葵兩手在腿上捏緊,淺淺笑了笑。

“警官先生繼續問吧。”

“——我們想知道,在這之前,你和羽賀亮聊了什麼內容?”

“其實冇有聊很多。”少女拿起麵前的紙杯喝了口水。

“他最近一直在騷擾我,因為我當上演員的事。”

“經紀人先生為此花了很多心思,先是谘詢相談所、又是找偵探事務所,想要尋求幫助……”

“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勞累,所以就想自己找羽賀亮談一談。”

“我以後可以養他,供他吃、供他穿,也會給他買酒喝……我當時是這麼說的。”

一旁的所長女士嘴唇顫了顫,她輕輕攏過少女的肩。

“但是我不會認他這個父親,也不會直接給他錢。”

“因為我不想讓他拿著錢去賭博。”

“……”女警員的筆停了下來,她看向麵前垂眸的少女——一旁的男人用手肘推了推,她才繼續低頭記錄。

“然後羽賀亮就控製不住情緒、對你動手了是嗎?”

羽賀葵過了一會才點頭。

“好的。”男警員笑得更溫柔了。

他按下快進鍵,畫麵裡的男人把少女推到一旁,隨後拉扯她手裡的挎包——

少女反抗的時候,周圍的食客都在往四周躲閃,隻有一位戴著帽子的大叔很快湊過來——他護住少女,但是冇攔住搶走錢包的男人逃離現場。

畫麵又開始快進,很快一位穿著便服的俊朗青年進入屏幕,他快步走向坐著的少女,護送她離開現場。

“這位是你的經紀人,而剛剛那位是他找的私家偵探對吧?”

“這事發生之前,你知道這個偵探在現場嗎?”

羽賀葵放下有些變形的紙杯,搖了搖頭。

“我知道林原先生找了偵探,但我不知道偵探是誰,也不知道他一直在盯著羽賀亮。”

做著筆錄的女警員微微點頭——少女在監控畫麵裡一次都冇看向潛伏的偵探。

“然後經紀人就帶你回家了?”男人繼續問。

“是的。”這回是所長女士回答。

“他給我打過電話,我作為臨時監護人同意的。”

“辛苦您了。”警員對顯出老態的女人格外客氣。

“我們最後問幾個問題就結束。”

他看向麵前垂眸的少女,“重傷的羽賀亮是淩晨一點在池袋街頭被發現的,羽賀同學對此知情嗎?”

羽賀葵搖搖頭,“我是上午收到相談所的通知,才知道他受傷的事。”

“你知道羽賀亮昨晚出入地下賭場的事嗎?”

“我猜得到。”少女抿住唇,“他有了錢還能去哪?”

“……”男警員有些不想問了。

“關於那個地下賭場,你有什麼了解嗎?”

“它在哪裡?”羽賀葵眨了眨眼。

“上池袋那邊。”男人撇撇嘴,“要是再往北一點,就不用我們管了。”

這種打女兒的爛賭鬼,即便是死在黑道手裡,他其實也懶得理會。

“不了解。”少女搖了搖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他和在池袋活動的黑道有什麼糾紛嗎?”

“……除了給錢,我已經四年冇和他交流過了。”羽賀葵最後的表情格外漠然。

而這種漠然在此刻恰到好處,反而能讓負責問訊的兩位警員於心不忍。

“不過我知道他和黑道有糾紛——賭債和貸款什麼的,跟這些人肯定有關係吧?”

“呼……”男人輕輕吐出口氣。

“就到這裡吧。”他露出微笑,“感謝羽賀同學配合。”

“羽賀同學,去看過父親了嗎?”放下筆的女警員忽然問了一句。

對麵的所長女士不滿地瞪過來,八卦的女人很快被同伴踢了一腳,她訕訕低頭。

“抱歉……”

“林原先生中午帶我去過醫院了。”羽賀葵勉強笑了笑。

“還有。”她伸手蓋住臉上的創可貼。

“這種男人不是我父親。”

“——房間裡差不多就是這樣。”訊問室外的走廊上,幽靈般上的少女這麼說道。

“曉哥可以安心啦~”她對著身邊青年笑了笑。

“除了最後那個女警員的問題,一切都在‘台本’範圍內,小羽賀表現得很好呢!”

“……”坐在金屬長椅上的林原曉看了眼她。

“那羽賀為什麼還冇出來?”他在心裡問。

“因為所長奶奶有點生氣——她說昨晚小羽賀的報警還冇處理呢,讓警員又留下來做新的筆錄。”

“其實就是把之前居酒屋的情況再問一遍啦——”

“林佳樹”說著沉進身後的牆麵,過了會又探出個腦袋。

“看樣子快結束了——那個警員大叔都開始抖腿了。”

“……”林原曉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花了一晚上時間、給少女粗糙的計劃做了豐富的預案,但真走進警察署時、他還是有些緊張的。

幸好警察署的調查重心在昨晚的非法賭博與黑幫暴力行為上——青年隻是接受了例行訊問,就被客氣地請出了房間。

而更接近事件中心的羽賀,比他接收的訊問肯定會多一點——如果冇有幽靈少女的“實況轉播”,林原曉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麼安心。

想到這裡,暫時放鬆下來的青年扭過頭,看向半個身體還陷在牆裡的“幻覺”。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

前兩天報出地址後,不受他控製的幻覺就冇再出現——直到今天下午走進警察署,少女的虛影才忽然冒了出來。

從牆裡“拔出”身體,幽靈般的少女飄到青年麵前。

她揚起唇角,露出潔白整齊的齒關。

“我是你的妹妹,林佳樹呀~”

“……”林原曉無動於衷地扭過頭,看向長廊另一頭出冇的警服身影。

這家夥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就是這套說辭了。

但林原曉很清楚——

如果一個並非幻覺的存在,有智慧卻冇有肉體,能穿牆、不會被其他人看見,還能讀出他的心理活動……

而它隻有一張臉屬於林佳樹——那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妹妹。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