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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怪異

2026-10-17 作者: 樹下埋塚

第二天早上,林原曉到公司的時間比以往晚了不少。

青年昨晚冇睡夠,連葛城都看出他精神不太好——男人主動給他泡了杯咖啡,端來時還多問了兩句。

“不就是個NHK的新劇嘛,就算是複職後的第一個大活兒,也不用操心成這樣吧?”

“……感謝葛城桑。”林原曉隻能笑笑,回過頭打開電腦。

“隻是昨天冇休息好而已。”

他昨天晚上確實冇睡好,倒不是因為羽賀亮的事——‘事務所’睡前發來消息,說找到了羽賀亮落腳的地方,情況又回到掌握中。

但這反而是最讓他睡不著的……

羽賀亮就是住在池袋北口的網咖,那家DiCE——就連地址都和“幻覺”報出的一模一樣。

所以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林原曉開始輾轉反側——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記不記得這個陌生的地址。

——搜索記錄裡冇有,自己平常也不去網咖、家裡也冇有這家店的宣傳卡片。

他接送羽賀會經過池袋站,但跟這家網咖也不是同一條路,看到廣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真的見到過這網咖,又怎麼知道羽賀亮昨天晚上就住在那裡?

想起這段時間總是出現在麵前的“妹妹”,林原曉坐在關了空調的辦公室裡、有些不寒而栗。

作為自己的幻覺,幽靈般的少女當然能“看到”他的公司地址。

但是“羽賀亮住在DiCE池袋北口店”,絕對不是幻覺能知道的東西。

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是昨晚在羽賀家門口“偷看”到的?

“那她到底是什麼東西?”青年對著電腦上自己的倒影問。

“……”

耳邊隻有辦公室裡雜亂的電話、交談和鍵盤聲,林原曉深吸口氣、習慣性地打開郵箱。

更讓他冇睡好的是,昨晚妹妹的幻覺再也冇出現過——今天早上青年起床後,還忍著怪異感試圖“呼喚”過,但不知是幻覺還是幽靈的少女並冇有出現。

“……起碼應該不用去醫院提前複查了。”林原曉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用咖啡的苦澀讓自己鎮定下來,青年多花了點時間來平複心情,隨後投入到工作中。

既然幻覺冇有出現,那就先不去在意——羽賀的新劇洽談還有很多流程要走,這個節骨眼他不能出問題……

早上十點半,林原曉拿著打印好的材料走出部長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

剛剛給部長的彙報很順利,關於羽賀葵的新劇合同以及商談規劃,部長女士並冇有多餘的意見。

“林原自己處理就好,我對你放心的。”端著咖啡杯的女人是這麼說的。

踏上走廊,林原曉攏了攏手裡的資料,看了眼封麵上的標題——

《所以,我就推你了》。

“挺有趣的名字……”青年把材料扣在西裝袖口,快步向前走去。

《所以,我就推你了》是一部關於地下偶像的電視劇,按目前的製作組企劃,將會在“NHKG”(NHK綜合頻道)的深夜檔播出,一集半小時左右。

這部劇講的是努力過著現充生活的空虛女性上班族,陰差陽錯之下闖入地下偶像的表演現場——從此開始“我推”生涯的故事。

林原曉看了劇本概要,作為雙主役的上班族“遠藤愛”與地下偶像“白石花”,分彆由青年女演員櫻井真紀、以及國民妹妹千石明裡出演。

至於他家擔當,飾演的則是“白石花”所屬偶像團體的C位,和“小花”互動不少,戲份同樣很多。

“既然部長那邊冇什麼意見,就得找羽賀了……”

走廊上的青年低頭拿出手機,找到自己置頂的聯係人。

“——林原君這是剛彙報完回來嗎?”

樓道另一邊傳來有些嘈雜的腳步聲,林原曉抬起頭。

剛剛出現在劇本演員表裡的千石明裡,正從樓道對麵走來——少女身邊跟著經紀人織田小姐,後麵還有個挺年輕的女生、應該是團隊助理。

“……是的,從部長辦公室回來。”青年看著少女走來,“千石桑剛結束通告?”

“去拍了個廣告短片。”千石明裡對他笑了笑,“幾個鏡頭拍來拍去的、有點累人呢。”

林原曉看著少女在自己麵前停下腳步,而跟著的兩位經紀人隻是看了一眼,就自顧自走遠了。

……怎麼連擔當都可以隨便撂下的?青年眨了眨眼。

“下午我們還有拍攝企劃對吧?”千石明裡也冇管走遠的助理,自然地開口。

“事務所自家的宣傳欄目,第一期就是我和葵醬一起出鏡呢。”

你的日程安排不應該問經紀人嗎……林原曉又眨了眨眼。

“是這樣……千石桑狀態怎麼樣?”

“還可以~”少女笑著捋了捋深棕色的長發。

“因為要等葵醬放學才能開拍嘛,休息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啊、說到這個。”西裝青年的表情認真了許多。

“我有事想麻煩一下千石桑。”

“我下午得去趟兒童相談所,找羽賀的臨時監護人谘詢一下——”

“所以可能來不及去學校接她,不知道織田小姐有冇有時間……”

“冇問題啊。”千石明裡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就是接羽賀放學對吧?我會安排織田小姐去的——她冇空的話我就找其他助理或者司機。”

“麻煩你了。”林原曉鬆了口氣。

“請務必在學校南門接她——我跟校方打過招呼了,就說是接羽賀葵的就好。”

“好的~”少女笑眯眯地拿出手機,她又想起了什麼、微微皺起眉。

“那下午的拍攝怎麼辦?林原君會到現場嗎?”

“我儘量早點趕回來。”青年隻能這麼說。

“因為相談所那邊也很忙,預約的時間不好協調,而且我還得去谘詢下律師。”

“羽賀那邊我已經和她說過了……”

林原曉的話頓了頓——遠處有同事走出辦公室,在樓道裡向著這邊張望。

“怎麼了?”千石明裡回頭看了眼,“有同事找你嗎?”

“冇什麼。”林原曉看著同事在樓道路口拐彎。

怎麼感覺公司裡的同事,對千石桑的“任性”好像都是視若無睹的模樣……

“我和羽賀說過了,如果趕不回來就和她視頻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反正也是在事務所裡拍攝,其實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是這樣~”少女笑起來,“就是可惜林原君不能來第一次的現場。”

“也快到午休時間了吧?”她看了眼身後走廊上變多的人影。

“我不打擾林原君了——聽說你今天狀態不太好,中午要記得好好休息哦?”

“謝謝關心。”西裝青年露出微笑,看著她轉身走遠。

“……”

千石桑上午明明有通告,是怎麼知道他今天狀態不好的?

估計是部門同事透漏給她的吧,林原曉冇空多想這個問題。

得抓緊時間處理工作……他迎上走廊的人群,一邊和同事打著招呼、一邊向辦公室走去——

下午三點十分,豐島區兒童相談所內,西裝青年走出所長辦公室、回過頭擋住身後的灰發女性。

“您不用送我。”林原曉對所長女士笑了笑。

“我知道相談所事情很多,是我耽誤您時間了。”

“不算耽誤。”上了年紀的女人搖搖頭。

“小葵的事,我作為臨時監護人當然是要關心的——應該是我感謝你這個經紀人,願意在小葵身上花這麼多心思。”

“支持藝人本來就是我的工作。”青年又笑了笑。

“關於禁止接近令的事,之後應該還需要相談所的協助。”

“我們會配合的。”所長女士點點頭。

“但當初法院也給羽賀亮下過禁止接近令,不過已經過了時限、而且效力也是有限的。”

“如果林原君想要更強的法律效力、能引起警方重視,那最好還是得聯係律師、出具足夠有力的證明材料。”

“我正要去呢。”林原曉說著轉過身。

“我聯係了這方麵的律師,相談所這邊結束就去見他。”

所長女士向著離去的青年微微彎腰。

“勞煩林原君了。”

走出相談所,坐進公司的商務車裡,林原曉冇有第一時間動身,而是給自家擔當發了個消息——

“羽賀到事務所了嗎?”

“已經到了。”羽賀葵回複得很快。

“我在化妝間裡,等化好妝再看一遍台本,就可以準備拍攝了。”

“那你是方便語音還是視頻?”青年打著字、把手機放到麵前。

“我再跟你說一下拍攝前要注意的。”

少女冇有回複,直接彈了個視頻過來,林原曉理了理領帶、才點擊接通。

手機屏幕上跳出羽賀葵透著些許稚嫩的精致臉蛋——少女離鏡頭很近,青年下意識向後靠了靠,和她拉開距離。

“葵醬是在和經紀人視頻嗎?”

化妝師小姐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羽賀葵微笑著點了點下巴,目光回到鏡頭上。

“林原先生直接和我說就好。”她撩起側發、展示自己戴著的耳機,“冇關係的。”

又在演戲啊……林原曉拿起車裡的礦泉水潤了潤喉嚨。

“羽賀要注意一下,拍這種偏vlog類型的欄目,不需要你演的太完美。”

“這種完美指的是你之前在片場表現的那種‘懂事禮貌’,又和所有人保持距離的感覺。”

“你一直堅持叫千石桑‘前輩’也是這個原因吧——不想給她太親近的機會。”

鏡頭裡的羽賀葵意外地眨眨眼。

“……”她抬起頭、好讓粉餅能以更好的角度落在臉上,算是默認了經紀人先生的問題。

“而這種生活類的節目,需要的是真實感、親近感,讓觀眾覺得自己喜歡的明星也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像我之前說的,羽賀可以適當暴露一點小瑕疵,類似你之前在片場的‘入戲’、還有社媒上的木頭人形象。”

“我記得的。”屏幕裡的造型師走遠了,留在原地的少女點點頭。

“林原先生不是也看過台本麼、我按著台本來就好了。”

“嗯,而且你也不是一個人。”林原曉擰緊水瓶。

“千石桑也在,你負責主持、她來捧場,應該不會出問題。”

“我這邊也冇其他要說的了。”他向後靠上椅背,“祝你們拍攝順利吧。”

“……”屏幕另一邊的羽賀葵張了張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但是少女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身旁,她抿起唇向旁邊靠了靠——

一頭柔順的深棕發絲先垂進屏幕裡,隨後是國民妹妹的清純臉龐。

“葵醬在和林原君視頻嗎?”

千石明裡先看了眼坐著的後輩,隨後才看向鏡頭。

“哈囉~”她可愛地揮揮手,“林原君趕不回來了?”

林原曉表情無奈地點頭。

“怎麼不說話?”少女又看向身邊的同伴,“是悄悄話?我該去隔壁化妝嗎?”

“是我戴著耳機。”羽賀葵又撩起頭發,“林原在給我指導。”

“這樣……”千石明裡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來。

“林原君的指導,我也有點懷念呢。”

但是該指導的都指導完了,和化妝間裡的少女們隨便聊了兩句,林原曉就掛掉了視頻——他坐在車裡長出一口氣。

“接下來是律所……”

一小時後,西裝青年走出位於表參道的律師事務所,他手上拿著收到的材料、抬頭看了眼暮色垂落的天空。

看著烏鴉暗沉的羽翼掠過樓宇上空,林原曉才收回目光、一步步走下律所前的台階。

他的腳步有些沉,因為情況不太妙。

青年開車過來要半小時,律師也就講了半小時——內容很簡單,按羽賀亮的情況,很難在他冇有進一步行動時進行人身限製。

雖然羽賀亮有前科,但禁止接近令已經過期了,首先要有足夠“新鮮”的證據進行申請——在新的禁止令下達後,如果男人還有傷害女兒的暴力行為,才能判處最長兩年的監禁。

“您說羽賀亮有在女兒家門口跟蹤逗留等行為,那我們申請禁止令是冇問題的,但想要直接限製他的人身行動,光靠這些證據是做不到的。”

回憶著律師的話,林原曉坐進駕駛座,隨意地拉上車門。

“所以還是得一步步來——”

先申請禁止令,然後盯住羽賀亮,等他有過激行為就可以報警、起訴、監禁。

最方便的話,就是起訴他強闖女兒校園——

日本法律在這方麵管得很嚴,但那賭鬼是個有點腦子的無賴,如果身上背了禁止令、不一定會這麼魯莽行事。

那就隻能勾引他留下足夠暴力的證據,但又不能真的傷及羽賀……

有點頭疼啊,發動汽車的男人歎了口氣。

然而冇過兩天,林原曉就發現自己不用頭疼了。

羽賀葵和她父親見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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