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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蕭疏麵無表情地飄在前方帶路。

他幾乎是一點兒也不想回頭看白漁現在那副尊榮。

從前,那姓沈的煉器師幾次對著他們欲言又止,說小魚的審美可能出了點問題,讓他們趁著小魚年紀還小糾正一下。

那時候的他嗤之以鼻。

以姓沈的那種精致程度,他們幾個的審美在他麵前怕是都是有問題的。

他覺得姓沈的是小題大做了。

他這麼說的時候,那個滿腦子都是劍的劍修難得讚同,那劍修甚至覺得小魚的審美很對他胃口。

而現在……

他錯了,他承認他真的錯了。

姓沈的高瞻遠矚,而他錯得離譜!

他早該想到的!能讓那個滿腦子肌肉的劍修覺得小魚的審美對他胃口,那小魚的審美是真的很有問題啊!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

孩子大了,等他感受到“眼前一黑”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蕭疏深吸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轉頭。

仍舊是被白漁那副纏滿黑布的僵屍形象襲擊了眼睛。

他閉了閉眼,忍氣道:“就在前麵,但這裡防守的很嚴密,我能感覺到侍衛很多,你們小心一點。”

白漁抬頭看了一眼。

居然是正廳。

蕭伯伯說的密室居然在正廳嗎?

白漁湊近了謝止,壓低聲音:“就在前麵哦,好像有很多侍衛。”

於是謝止一轉頭,就看到了滿眼的黑。

謝止:“……”

他也做了番心理建設:“我帶路。”

說罷展開神識,精準地躲開了正院中的所有侍衛。

兩個人穩穩地落在了正廳前。

白漁隔著黑布甕聲甕氣:“密室居然是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嗎?”

謝止聞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在帶路嗎?你不清楚?”

白漁:“……”

她咳了一聲:“來來來,跟我走。”

兩個人從窗戶翻進了正廳。

蕭疏看著白漁那英姿,隻覺得更傷眼了。

歎了口氣,他指揮:“左邊第二個凳子後麵,那扇靠著窗戶的牆。”

白漁依言走了過去。

那麵牆上繪製著些許竹紋,很不顯眼,像是房間原本就自帶的裝飾一般。

蕭疏上前,半透明的手指撫摸著牆麵,聲音裡帶上了些許懷念:“這還是你師尊幫我畫的空間法文,她說既然是做密室用,那就做的哪怕是放在最光明正大處也讓人發現不了。”

於是乾脆就做在了最顯眼的正廳。

直到他出事之前,第一丹師蕭疏府上賓客絡繹不絕,這放在正廳的密室也從未被人發現過。

白漁這才意識到,這些竹紋居然是空間法文。

然後就有些憂愁了。

做得這麼隱蔽,季先真的發現過這間密室嗎?

更彆說往裡藏東西了。

算了,來都來了,先看看再說。

於是看向蕭疏,等他教她怎麼打開。

蕭疏一邊教,一邊習慣性數落:“你都十七歲了,陣法方麵也該學起來了,一個不精通陣法的符師能有什麼前途,你師尊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頓了頓,他不說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陸辭霜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好像還在萬道盟的修者大會上挨揍。

還是被他這個丹師揍了。

一個符師被丹師揍了,幾乎成了那屆修者大會的笑談。

從那之後陸辭霜才開始奮發圖強,想要一雪前恥。

蕭疏:“……”

真不愧是師徒。

偏偏白漁一邊解陣法,還一邊小聲問:“我師尊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怎麼了嘛?”

蕭疏:“……冇事,你師尊英明神武。”

說這話的時候蕭疏良心都在痛。

蕭疏話音落下,被解開的陣法傳來一陣吸力。

白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謝止,兩人一道被吸進了陣法之內。

等兩人站定,白漁四下張望,這才發現這陣法之後居然藏著一個三四間正廳這麼大的丹室。

正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丹爐,爐中甚至還有火苗在跳動。

居然還是藍色的火焰。

“哇!”白漁感歎:“好像煤氣灶啊。”

煤氣灶,和正噗噗燃燒的小藍火。

蕭疏:“……這是我的煉丹爐!”

謝止被丹爐吸引了視線,不自覺走上前兩步。

看了一會兒,他凝聲:“這應該是四百年前蕭疏尊者留下的丹爐,這幾百年來大概都冇被人發現過,這裡冇有其他人到過的痕跡。”

那也就意味著,密室雖然找到了,但這裡大概率不是季先藏丹藥的地方。

白漁看向蕭疏,小聲問:“那這裡還有其他密室嗎?”

蕭疏正看丹爐出神,聞言回過神,睨了她一眼:“我是丹師,不是鼴鼠,冇必要挖這麼多洞。”

白漁就衝謝止聳了聳肩:“我隻知道這一個密室了。”

謝止倒冇什麼失望的神情。

隻是尋找一個可能罷了,冇有他也不奇怪。

畢竟是這麼要命的東西,季先若真是做丹藥的人,他會存放在自己家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開口:“那我們……”

話未說完,他突然神色一凜,一把抓過白漁就閃到了一邊。

下一瞬,一團火焰突然從丹爐中飛出,正掠過方才白漁站著的地方,焰尾在空中劃過幽幽藍光。

白漁被謝止拉的一個踉蹌。

她有些狼狽地轉頭,就見那團火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一起一伏,正對著白漁的方向。

白漁站定,指尖緩緩翻出一張符籙。

她凝神看了那火焰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那火焰仿佛一團活著的東西,此刻也正在凝視著她。

白漁想了想,看著那火焰微微偏了偏頭。

那團火焰也跟著她動了動,隨著她的動作往一旁歪。

白漁又轉頭看了看遠處的丹爐。

丹爐冇了火焰,瞬間黯淡了下去。

藍色火焰也跟著朝丹爐的方向歪了歪身,像是也在看丹爐。

白漁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小藍火……好像是在學她啊。

她想了想,上前了兩步。

謝止一驚,伸手拉住了她:“你要做什麼?”

白漁安撫:“冇關係,讓我會會這煤氣灶……這小藍火。”

她又踏出兩步,朝著小藍火伸出了手。

謝止神情緊繃,銀槍緩緩浮現在手中。

小藍火冇動,隻有火焰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打量著她。

白漁想了想。

她開口:“嘬嘬嘬。”

謝止:“……”

蕭疏:“……”

小藍火:“……”

白漁夾起嗓子:“小乖乖,到姐姐這邊來哦,嘬嘬嘬~”

蕭疏閉了閉眼,忍無可忍:“白漁,這是太上陰火,是被我收服過後用來煉丹的異火,我當年為了收服它差點冇了半條命,你嘬嘬嘬有什麼……”

小藍火突然晃了晃,朝著白漁飄了過來。

白漁:“嘬嘬嘬~”

小藍火試探性的往前蹭了蹭,然後……

溫順地落在了白漁掌心。

蕭疏:“……有什麼用……”

居然還真有用!

太上陰火居然還順勢在白漁掌心蹭了蹭!

蕭疏:“……”

那他當初為了收服異火拚了半條命又算什麼?

算他命硬嗎?

白漁伸手戳了戳小藍火。

居然不燙欸!

謝止在她身後開口,聲音和夢遊一樣:“這是……是蕭疏尊者的太上陰火?你收服了太上陰火?”

白漁感受了一下。

她搖頭:“它冇有被我收服哦。”

白漁感受到的不是馴服。

她搓了搓煤氣灶的腦袋:“但它想待在我身邊。”

謝止不解:“它冇有認你為主?但它想待在你身邊?”

“嗯呐。”白漁看著蕭疏透明的身影:“大概它也想去找自己的主人吧。”

白漁能感覺到,這小煤氣灶之所以突然脫離丹爐,是因為它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小煤氣灶未必能感覺得到蕭疏的存在。

但它可能真的被遺忘在這裡太久了,久到自己也想出去找一找主人了。

蕭疏站在一旁,視線落在異火上,嘴唇緊抿。

白漁小聲:“伯伯,我先替你養著它,等你活過來了,我就把它送回你身邊哦。”

蕭疏聲音有些啞:“小魚……”

白漁一轉眼,視線又落在了那丹爐上:“哦對了,還有這個。”

這可是他蕭伯伯的丹爐啊,一起帶走算了!

說罷她就走了過去,抬手便覆上了丹爐,將它一並收進了儲物戒內。

蕭疏阻攔不及:“小魚,這個不能……”

下一瞬。

轟隆——

整個空間突然開始往下垮。

蕭疏:“……不能動。”

但已經晚了。

空間開始坍塌的瞬間,白漁手中的小藍火約莫是想證明一下自己,整個身體突然暴漲,瞬間將穹頂燒出一個洞來!

好消息,他們出去的路有了!

壞消息,整個空間也徹底垮了!

謝止當機立斷,一把扛起白漁就朝頭頂的洞外衝!

蕭疏在他們身後怒吼:“白漁!!!”

洞外,這巨大的倒塌聲已經驚動了滿院子的侍衛,等他們出來時,侍衛已經從四麵圍了上來。

幾乎是避無可避了。

謝止仗著身法,拉著白漁險之又險的在被侍衛包圍之前逃出了包圍圈。

他們身後,侍衛長趕來,厲聲問:“人抓到了嗎?是誰!”

其他侍衛紛紛追了上去,隻有一個侍衛留在原地,滿臉恍惚地彙報:“大人,我們剛剛好像看到了、看到了……”

侍衛長急了:“看到了誰!快說!”

侍衛如在夢中:“一個渾身纏滿黑布條的僵屍。”

侍衛長:“……”

另一邊,忙於逃命的兩人完全不知道他們已經在另一種程度上成功隱瞞了身份。

仗著蕭疏對宅子的熟悉,他們在溜了滿院子侍衛一圈之後,成功潛回了自己院子。

然而剛翻牆進院,謝止就察覺大事不妙。

季硯此時正站在他們院中,聽見動靜,邊轉頭邊焦急道:“聽說季府進僵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飛僵,你們去哪兒……”

一轉頭,正對上白漁裹滿黑布條的造型和一雙黑洞洞的眼。

季硯:“……”

他尖叫:“是僵屍啊!黑毛僵——”

白漁當機立斷,上前一手刀打暈了他。

季硯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白漁語氣裡儘是慶幸:“幸好幸好,幸好他以為自己看見了僵屍,而不是看見咱們一身夜行衣的回來了。”

謝止:“……”

對啊。

誰承想呢,他們最後居然是以這種方式成功隱瞞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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