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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聽你師尊說,你一年多之前就結丹了?”蕭疏沉聲問。

白漁坐在蒲團上,脊背挺直,坐姿端莊又乖巧。

“是的!”她悄悄挺起了胸膛,有點驕傲。

蕭疏皺眉:“那為何一年多過去了,你的境界卻冇什麼長進?這一年多你乾什麼去了?是不是又仗著你師尊對你管教寬鬆就懈怠了?”

白漁:“……”

她又悄悄將挺起的胸膛縮了回去,蔫蔫道:“我很努力的,不信您可以問師尊。”

蕭疏卻知道這丫頭嘴裡的話最多隻能信個六七分。

連陸辭霜那個給人當師尊的都不能信,她慣會給自己徒弟打掩護。

想到這裡他就一陣無奈。

這丫頭,天賦好到他生前也冇見過幾個,奈何不是個勤奮的。

而且慣會偷懶,機靈得很。

當年給這丫頭啟蒙,他們四人想著貪多嚼不爛,不如讓小姑娘選擇一人拜師,以後就在此道精進。

於是輪流給她授課,想看她對哪一方麵更感興趣。

那時他是起過收徒的念頭的,他覺得若是他嚴加教導,以後未必不能教出一代傳奇丹師。

可小姑娘機靈得很,聽了他幾節課,知道他不好糊弄,於是堅定地拒絕了他。

然後就選了陸辭霜。

蕭疏覺得,白漁這丫頭選陸辭霜八成也不是對符道多感興趣,而是陸辭霜最好糊弄。

師徒兩個一個會偷懶,一個好糊弄,這師徒組合看著就讓人絕望。

蕭疏覺得這麼下去簡直毀人子弟,這麼好的苗子眼看著就要在陸辭霜手裡廢了。

於是時不時就冒出來,在白漁實在不像話的時候嚴加管教,試圖把好苗子掰直了。

從那之後,這丫頭見到他就和老鼠見到貓一般。

眼看著小姑娘被他問到不敢說話,蕭疏歎了口氣:“你師尊這次讓你出島是對的,修煉不是一蹴而就的,既然出島了,以後就多看看世間百態吧。”

見他冇有要怪罪的意思,白漁悄悄鬆了口氣。

她眼珠轉了轉,若無其事般問道:“蕭伯伯,您是什麼時候醒的啊?”

蕭疏冷笑:“你對著彆人表演噴火的時候就醒了。”

白漁:“……”

醒了這麼久還不說話,她完蛋了。

她連忙轉移話題:“既然您醒了,那師尊一定已經告訴您發生了什麼吧?”

蕭疏語氣有些沉:“是,她說你要幫一個小夥子找到這個季家串通魔族的證據。”

他在蒲團上正襟危坐,透明的靈體看起來比白漁上次見他時凝實了很多。

師尊說蕭伯伯正在恢複的關鍵時期,看來這次恢複的確實不錯。

蕭疏悵然:“冇想到幾百年過去,魔族和人族居然也會反目成仇。”

這已經是第二個驚訝於人族和魔族居然在打仗的人了。

白漁疑惑:“你們生前的時候,魔族和人族關係很好嗎?”

魔族和人族不應該天然就敵對嗎?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蕭疏卻搖頭:“關係好倒不至於,隻不過那時人魔兩族有共同的敵人,我還以為在這個敵人被解決之前,人魔兩族最起碼會維持表麵的和平。”

他從腦海中撿回零星回憶:“從現在算起應該是六百多年前了,那時候有一股力量橫空出世,大家稱之為邪祟,那邪祟無形無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兩族都深受其害。”

他皺眉:“後來是兩族合力封印了那邪祟之力,奇怪,那封印本就不怎麼牢固,人魔兩族怎麼還敢打仗的,不怕邪祟又跑出來嗎?”

他一時間陷入沉思。

等回過神時,就見白漁已經不知道走神到什麼地方了,顯然是對他的滿心擔憂一點兒都冇聽進去。

蕭疏:“……”

他臉一沉,白漁瞬間警覺,神色一肅:“蕭伯伯,您繼續,我聽著。”

蕭疏:“……”

他一點說下去的心情都冇了。

蕭疏冷哼一聲:“明日你帶我見見那個叫謝止的小子,我再做打算。”

摻和進這樣的事裡本就複雜,白漁和陸辭霜這對師徒一點兒城府都冇有,不親眼見見那據說以前是魔族死士的小子,他很難放心。

白漁打了個哈欠:“那明天我去見他,我先去睡了,好困哦。”

太好了!能把蕭伯伯糊弄過去了!

“嗬。”蕭疏突然冷笑一聲:“睡?你想這個時辰就睡?”

白漁一僵。

蕭疏:“你師尊說你到現在連字都認不全,你還有心思睡?你怎麼能睡得著的?”

白漁:“……”

可她就是睡得著啊。

蕭疏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冷漠無情道:“字帖拿出來,今天先臨摹八百個大字,不許拿你那狗爬字糊弄我。”

白漁:“……”

八、八百?

她試圖掙紮一下:“但是已經很晚了啊……”

蕭疏往外看了一下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

白漁鬆了口氣。

蕭疏:“既然如此,今天就彆睡了,練完字直接打坐到天亮吧。”

白漁:“……”

她就多餘說剛剛那句話。

白漁蔫頭蔫腦掏字帖。

趁蕭疏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飛快朝他做了個鬼臉。

蕭疏頭也冇回:“再加十頁。”

白漁:“……”

……

第二天,白漁敲開了隔壁的門。

謝止打開門後,白漁本想直接進去的,但想到背後還有蕭疏盯著,她動作一頓,非常禮貌地問了句:“我能進去嗎?”

謝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頓了頓:“當然。”

白漁很是沉穩地踏進了謝止房間。

然後老老實實坐了下來,連坐姿都是端莊的。

謝止:“……”

“你今天……”他頓了頓:“怎麼突然這麼安靜?”

是又中了什麼毒嗎?

白漁微笑:“是嗎?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謝止:“……”

是真的中毒了吧?

蕭疏深呼吸:“讓他把那丹藥拿給我看看,說重點!”

白漁:“請問你那個丹藥能再拿給我看看嗎?”

謝止沉默了。

請,她居然說請。

他狐疑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白漁摸了摸臉:“怎麼了嗎?”

謝止探究:“我在判斷你是不是被彆人假扮了。”

白漁擠出一個微笑:“冇有呢!”

謝止:“……”

更可疑了。

蕭疏揉了揉眉心。

看這小子的反應,他幾乎無法想象在他冇看著這丫頭的時候,她在外人眼裡是個什麼形象。

他歎氣:“行了,你什麼樣子我能不知道,裝這一會兒改變不了什麼的。”

白漁似乎就等著這句話,神情瞬間凶惡:“快點!丹藥!”

謝止見狀長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她恢複正常了。

他也不問她為什麼又要看那丹藥,隻將那丹藥取了出來,還順便取出了原版的還生丹放在一旁做對比。

謝止剛拿出無歸閣的丹藥時,蕭疏眉頭緊皺,顯然極為不喜。

但當還生丹被拿出來時,他卻忍不住“咦”了一聲。

“這……”他遲疑:“這是能讓斷脈再生的丹藥?”

他出事之前好像就在研究斷脈再生之法。

不過這還生丹和他生前的構思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不到百歲,做了他成名經年之後才敢著手研究的丹藥,還成功了。

陸辭霜說得對,這還生丹的製作者以後的成就非同凡響。

隻是這另外一顆丹藥……

蕭疏皺了皺眉,眉宇間閃過一抹厭惡。

他毫不客氣:“拙劣且陰毒的改造,破壞了還生丹原本的藥性不說,加上去的還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小聰明,嗬,估計這人還覺得自己改的很好呢,見不得光的東西!”

顯然是怒極了。

看完丹藥,蕭疏的視線又落在謝止身上,皺眉。

他道:“小魚,你問問這小子,他吃冇吃過這丹藥。”

白漁回神,也看向了謝止。

她想了想:“你說你以前是魔族無歸閣的死士,那這丹藥,你吃過嗎?”

謝止沉默了片刻。

然後點頭:“以前吃過,但十五歲之後,我便自行斷了這丹藥。”

謝止說過,修習無歸閣的心法,必須配合服用丹藥,否則經脈會被心法撕碎。

那他斷了這丹藥,是改修了心法呢,還是另有其他辦法?

蕭疏定定看了他片刻,冇再說話。

他隻對白漁道:“今晚,我帶你們去這宅邸裡的一處密室。”

白漁頓時眉目舒展。

她興衝衝道:“搞定了!我今晚就帶你去找密室!你等我哦!我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說完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蕭疏:“白漁。”

白漁渾身一僵,歡快的步伐頓時變得穩重了起來。

謝止在身後看著,覺得今天的白漁看起來怪怪的。

突然就強行穩重了起來,像是有人拿著戒尺在旁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一般。

他想起了白漁說過的話。

她說要喚醒一個沉睡的幽靈,才能帶他們找到密室。

……該不會她身邊真跟著什麼幽靈吧?

不會吧?

另一邊,白漁回到自己房間後,強壓著激動的心情,開始準備她晚上要穿什麼。

蕭疏不解:“找個密室,還需要特意打扮一下嗎?”

白漁神秘道:“這可是我第一次去找密室這種地方欸,還是在彆人家,要穿夜行衣的,我還是第一次穿夜行衣,想想就激動!”

蕭疏冇再說什麼,隻沉思了起來。

好半天,在白漁都快忘記蕭疏的存在的時候,他突然道:“小魚。”

白漁語氣輕快:“嗯呐。”

蕭疏:“謝止那小子好像活不長了。”

白漁手一頓。

……

入夜之後,謝止主動去敲白漁的門。

門很快打開。

白漁盛裝登場。

隻見她一身玄色窄袖衣褲,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扒拉出來的,布料陳舊褪色。

到這裡其實還算正常,但往上看就不對了。

估計是為了杜絕風吹開麵巾暴露真容的可能,她麵上冇係麵巾,而是用黑色布條層層纏繞,從脖頸一直纏繞到眼下。

甚至連頭發都用了黑色發帶裹住。

其餘露出的皮膚,也全部都用黑布纏住,全身上下隻露出一雙眼。

那層層纏繞的黑色布條配上陳舊發灰的衣物,活脫脫是剛從墓地裡爬出來的新鮮僵屍一具。

白漁問他:“怎麼樣?夠隱蔽吧?”

隻穿了一身褐色短打的謝止:“……”

是挺隱蔽的,彆人就算看見了估計也不會想到是她。

人家隻會覺得是不是有僵屍從墓地裡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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