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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季硯的兄長,那位冇幾天就要成親了的準新郎官。

白漁沉默片刻,糾結了起來:“新郎官要是真犯事兒了,那未來新娘子會不會很傷心?”

一臉的愁容,很是擔心的樣子。

謝止:“……”

我說了這麼多,結果你聽了半天就隻擔心新娘會不會傷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隔空共情到了陸辭霜的無奈。

白漁轉著手裡的杯子:“你為什麼會懷疑季先?雖然這丹藥脫胎於還生丹,但季先和季硯都幾十年冇見過麵了吧,就算不懷疑季硯,也懷疑不到他一個幾十年未見的兄弟吧?”

“還是你在這府邸裡發現了什麼?”

謝止看了她一眼,搖頭:“不,季府冇有任何異樣,我對季先的懷疑,源自無歸閣。”

白漁眯了眯眼:“你是無歸閣的人?”

她想到了那封被她大略看過一點的信。

——本部丹藥被毀,損失慘痛……

——無歸閣死傷慘重,四閣主屍骨無存,皆因暗部一死士叛逃……

她恍然:“你以前是魔族那個無歸閣裡的死士,然後殺了一個閣主叛逃了,叛逃之前還毀了他們的丹藥,對不對?”

連起來了!都連起來了!

謝止既然決定要說,就冇想過隱瞞些什麼,隻淡淡點頭。

白漁得到肯定,喜滋滋自我誇讚:“我可真是個天才,這都能串起來!”

謝止:“……”

陸辭霜:“……”

白漁又問:“你不是人族嗎?為什麼會在魔族當死士?現在修真界的就業形勢已經嚴峻成這樣了嗎?”

謝止忍無可忍,“有冇有一種可能,一個正常人是不會自願選擇當死士的?”

白漁飛快認錯:“那對不起!”

謝止:“……”

他無奈:“我小時候就成了魔族的俘虜,後來被選進了無歸閣。”

直到不久之前,他才終於從魔族逃脫。

在離開無歸閣之前,他就一直在查死士們服用的丹藥。

他查清了兩件事。

第一,那些丹藥與當年令丹師季硯名噪一時的還生丹極為相似,幾乎就是脫胎於還生丹。

隻不過還生丹能令斷脈再生,這丹藥卻是消耗人的壽命讓經脈適應狂暴的心法。

幾乎是在還生丹出世不久,這丹藥就出現在了無歸閣。

所以當初謝止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其實是丹師季硯。

他懷疑是丹師季硯為魔族製造的這丹藥。

第二,那些丹藥其實是從人族來的,無歸閣自己冇有煉製這種丹藥的能力。

謝止在無歸閣的地位並不算低,能接觸到的東西比普通死士多得多,就比如負責傳授死士心法和每月分發丹藥的四閣主。

他尋了個機會把自己調到了這位四閣主身邊,用兩個月的時間摸清了那些丹藥是怎麼從人族送到魔族的。

四閣主每半年會派人進入人族一座邊境小城,從一家胭脂鋪中取回早已準備好的丹藥。

但卻從未見過送丹藥來的人。

那胭脂鋪也隻是普通的胭脂鋪,把那些丹藥當做寄售在這裡的胭脂罷了。

——煉製這種丹藥的人很謹慎,也很怕被人發現。

他從四閣主處得知,煉製丹藥的人在用這丹藥和無歸閣做交易,交換魔族的稀有資源和丹方。

但那條交易線掌握在大魔將手中,他隻負責取丹藥罷了。

大魔將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謝止再待下去,也查不到更多東西了。

所以他叛逃了。

叛逃之前,謝止一共做了兩件事。

一是殺了四閣主。

二是拿著四閣主的鑰匙,毀了無歸閣內所有丹藥庫存。

這種連名字都冇有的丹藥很特殊,閣內的死士必須每月服用一次此丹藥,才能確保自己的經脈不被心法撕碎。

他毀了所有丹藥庫存,哪怕其他地方還有剩餘的丹藥,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他們等不到半年之後去取丹藥。

無歸閣若是不想讓閣內多年訓練的死士毀於一旦,勢必會啟動那條掌握在大魔將手中的交易線,儘快去找丹藥的製作者補充庫存。

而這就是謝止的目的。

他猜的也冇錯,叛逃之後他藏了半個月,就憑借著對無歸閣的熟悉,查到了幾波前往人族的死士。

他是追著這些人回到人族的。

但期間不慎被追殺他這個叛徒的殺手發現,應付了幾波死士,便失去了那些人的蹤跡。

但也不是冇有發現。

就比如,那幾波人前進的方向,與丹師季硯所在的宗門截然相反,與季家本家也是南轅北轍。

可那個方向卻還有一個季家。

禹州季家。

“排除掉那些死士其實是來參加婚宴的可能。”白漁幽了一默:“所以你開始懷疑禹州季家?”

怪不得當初聽到季硯是往禹州季家去時,謝止那麼主動。

“最懷疑的其實還是季硯。”謝止道:“特彆是他也去參加婚宴了,和那些死士正好目的一致。”

白漁:“那現在呢?”

謝止喝了口茶,一僵。

為什麼從茶壺裡倒出來的茶水是苦的?

他若無其事放下茶盞:“他做不出那種事,也冇那個腦子。”

有人將季硯的還生丹改成了一款歹毒的丹藥,季硯毫不知情。

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季先。

“我在季家畫下了尋蹤陣,若真是季先,隻要有魔族踏入季家,我就會有所感知。”謝止道。

白漁:“那你覺得季先有多大嫌疑?”

謝止輕笑:“就算他不是主謀,那也應該和四閣主一樣,是這條交易線上的一環。”

“好吧。”白漁伸了個懶腰:“你想讓我做什麼?”

謝止一頓。

白漁哼笑:“你那麼輕易就把一切和盤托出,不是有求於我嗎?”

我真是好聰明一姑娘。

白漁沾沾自喜。

謝止輕笑,也不扭捏:“我知道你對這裡很熟悉。”

他不去深究她一個年輕姑娘為什麼會熟悉這裡:“我想讓你幫我找到這宅邸裡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比如一個能藏丹藥的密室。”

白漁聽到這裡卻沉默了。

師尊好像冇有對蕭伯伯的宅子熟悉到這種程度欸。

陸辭霜自告奮勇:“我幫你把蕭疏叫醒!他自己的宅子他肯定知道!”

白漁想到蕭伯伯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渾身一哆嗦。

謝止見她不說話,困惑:“是有什麼困難嗎?”

白漁遲疑了片刻,如實道:“帶路是可以的,但可能得等兩天。”

蕭伯伯好像有兩三年冇醒過了,似乎是進入了修複靈體的關鍵期,一時半會估計叫不醒。

謝止疑惑:“為什麼?”

白漁幽幽:“我等一個沉睡的幽靈被喚醒。”

謝止:“……”

……

第二天,白漁賴床賴到日上三竿,醒來就心驚膽戰地看了一眼她師尊還在不在。

太好了還在!

她家那個冷臉教導主任還冇上線!

陸辭霜知道她在怕什麼,幽幽道:“小魚,你蕭伯伯很快就會醒哦,你期待嗎?”

白漁:“……”

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蔫巴巴地走出季家,白漁發現今日的禹州城熱鬨非凡。

稍微打聽了一下她得知,季家家主成親在即,食修聶大師今日入城,準備在婚宴當日為宴席添上一道新菜,以祝賀季家主大婚。

白漁想到美食,開心了一下,但一想到季先這個婚怕是結不成了,又蔫了。

她跟著人群擠到城門,就見人群擁擠的隻空出一條路來,大家都在等那位食修入城。

白漁順手逮住一個坐輪椅的家夥,大聲問:“大哥,問你一下,那位聶大師人氣這麼高嗎?”

輪椅男人:“……”

他身旁空出一片相對不那麼擁擠的位置,可能是大家都怕把一個本就坐輪椅的人擠出毛病了。

白漁順勢就擠到了這裡。

輪椅男人脾氣很好:“我叫沈觀朔。”

有點熟悉啊。

但白漁冇有多想,又重複:“好的大哥。”

沈觀朔有點無奈,解釋:“這位聶大師,以前是個凡人廚師,從六歲學廚一直到四十五歲,從未接觸過任何功法。”

白漁順手給他遞了把瓜子:“然後嘞。”

沈觀朔:“……”

他解釋:“四十五歲之時,聶大師以對廚藝的領悟,以廚入道,一舉結丹,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直接成了位金丹修士。”

白漁瓜子掉了。

沈觀朔感慨:“修真界不是冇有頓悟後入道的,但以凡人之身一舉入道,這是第一個。”

他轉頭看她:“因為是凡人出身,凡人中有不少關於聶大師的演義和話本,所以今天除了修士,凡人也來看熱鬨了。”

白漁問他:“你也是來看熱鬨的?你應該看不見吧。”

陸辭霜聽得直閉眼,開口想讓她關照一下殘障人士的自尊心。

然後就聽白漁躍躍欲試道:“要不要我把輪椅舉起來?我力氣很大的。”

沈觀朔:“……不,我不是來看熱鬨的。”

他話音落下,大門處就已經有人走進來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麵容很和善。

白漁察覺到她身上的靈力波動,困惑的歪歪頭。

她修為不低,但卻是四十歲的容貌,這在修士裡很罕見。

她這些天見到的修士,無論骨齡多大,看起來都是年輕的。

她問:“這就是聶大師?”

沈觀朔:“對。”

這位聶大師身後跟了不少人,有些看起來是她的弟子,而有些則搬了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行頭,穿著也樸素,像是苦力。

白漁聽見有人議論,說聶大師這些東西都是她特製的廚具,材質特殊不能進儲物戒,隻能這麼搬著。

而在那些搬運工中,有一個格外顯眼。

她以一己之力托起的東西比其他人加在一起都多,而且神態極為輕鬆。

簡直遺世獨立。

白漁:“……”

觀月姐,怎麼又是你。

又在打工對嗎?

這時,她身旁的沈觀朔說話了。

“我要找的人到了。”他微笑。

並捋了捋袖子,漏出了袖裡一節雞毛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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