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許世子絕對不敢慢待你
想到此處，皇上緩緩開口，聲音沉凝：“此乃你二人之家事，今日乃早朝議政之地，不宜在此糾纏。明日巳時，你二人至禦書房覲見，再行商議。”
散朝之後，皇上特地將蕭王爺召至禦書房，又將此事來龍去脈細細問了一遍。
蕭王爺將招親大會上的情形原原本本道來，未添半分虛飾，隻隱去了他與許淳安在府中密議的那一節。
“陛下，橫豎您都要為許世子賜婚，不如便將小女指給他。臣弟好歹是個王爺，棠兒也是您親封的明珠郡主，莫非還配不上他國公府一個世子？”
說到此處，蕭王爺語帶憤然，頗有幾分不甘。
皇上見他如此，微微頷首：“朕看明珠品貌皆是上乘，天下好男兒何其多，皇弟何苦非要將她許給許淳安？若有其他合意的人選，朕自會為侄女做主。”
說罷，目光便緊緊鎖在蕭王爺麵上。
蕭王爺卻似根本未察覺到皇上探究的目光，當即一拍桌案。
“還能為何？還不是因著孩子養在國公府裡，硬是不讓棠兒相見！陛下有所不知，棠兒日日思子心切，以淚洗麵，人都消瘦憔悴了許多！”
原來是為孩子，皇上不禁搖頭：“冇想到許淳安竟連郡主與孩子的母子親情都不顧，為了攀附權貴另娶他女進門，把皇家郡主的顏麵置於何地？！”
“皇兄說的是，”蕭王爺憤然接口，“依臣弟看，就該狠狠給他個教訓！”
見蕭王爺站在自己這邊說話不似作偽，皇上微微點頭。
緊接著話鋒一轉，皇上又道：“可朕也憐惜你那小外孫，總不能讓他小小年紀便失了母親。”
這話正戳中蕭王爺心坎，他一把抓起禦案上的茶盞，仰頭飲儘。
這才長長吐出心中一口鬱氣：“還是皇兄懂臣弟的心思。若非顧念孩子，臣弟豈容他這般欺辱王府？總有一日，定要他好看！”
“這樣吧，”皇上沉吟道，“稍後你回府，將明珠喚進宮來，朕親自問問她的心意。許世子這般待她，她仍執意要嫁，朕便成全了她。朕倒要看看，許淳安敢不敢違抗皇命。”
言至此，皇上眼中掠過一絲冷光。
見真龍天子動了氣，蕭王爺一臉動容，躬身抱拳：“臣弟多謝皇兄做主。”
皇上微微頷首，示意他退下。
待蕭王爺出了宮，皇上問心腹太監道：“蕭王離宮時，神色如何？”
太監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才瞧著王爺得了您的答複，心中應是滿意的。隻是許世子當眾折了他顏麵，王爺對許世子仍有怨氣。”
說罷，太監輕聲一歎：“人都說蕭王爺最是疼惜妻女，果真不假。若非為了明珠郡主，他怎會忍到這般地步？”
皇上手中把玩著一柄玉如意，未再多言。
午後，蕭棠隨著王爺進了後宮。
這還是她頭一回踏入皇家禦苑，隻見園中景致層疊，一步一景，奇花異木多是她叫不出名目的珍品，心中不免暗歎天家氣象。
王爺溫聲囑咐：“我去見皇兄，你且隨這位嬤嬤先去向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自會帶你去見皇上。棠兒莫怕，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說便是。”
自昨日一家人商量好之後，王爺對此事再冇有任何提點。今日下朝之後也隻對她說，皇上想要見她。
蕭棠想從父王嘴裡探得些消息，也無從得知。
不過，經曆了這麼多，蕭棠早已不是普通後宅女子。不管皇上準備對她說什麼，她都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皇上對國公府的忌憚蕭棠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應當怎麼做。
父王未敢對自己明說，無非是怕自己驟然聽到此事心裡慌張，被皇上發現疑點；再或者，便是王府當中安插著皇上派來的釘子。
不管是哪一點，蕭棠都有自信，自己能夠從容應對。
走入坤寧宮，蕭棠在嬤嬤的引導之下向皇後行禮下拜，但是皇後並未讓她起身。
感受著頭上的目光，蕭棠低垂著頭一副乖順的模樣，這種態度她在國公府的時候就已經做慣了，無非是頂上人想給下馬威罷了。
大概過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蕭棠聽到腳步聲響起，她低著頭恍若未覺，仍維持著端莊的儀態。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雙明黃色的朝靴出現自己麵前。
“侄女好不容易進宮一趟，皇後還不趕緊讓人起來。”皇上話音落下，皇後走上前親手將蕭棠給扶了起來。
嘴裡還嗔道：“陛下，您真是錯怪臣妾了，臣妾從冇見過這麼標誌的人兒，一時看走了神才忘了這事。棠兒，快起來，要不然皇上可真要責怪本宮了。”
皇後拉著蕭棠態度無比親切，蕭棠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惶恐感動與不知所措，心裡卻明白這不過是皇上皇後禦下的手段罷了，這些她都熟。
見明珠郡主感動得說不出話，皇後親手取下鬢間一支金簪，輕輕為她簪上。
“瞧你把孩子嚇得。”皇後含笑打量她，“這簪子你拿去戴，往後要常進宮來才好。本宮年歲漸長，就喜歡身邊有些年輕女郎陪著，才覺著有生氣。”
蕭棠羞怯垂首：“臣女，多謝皇後娘娘賞賜。”
皇後知她出身婢女，未曾見過這般陣仗，這般拘謹也在意料之中。
她笑著攜蕭棠一同坐下，這才轉入正題：“許世子拒婚一事，你可知曉？當真就非他不嫁麼？”
蕭棠聞言低下頭，她確實不知道此事，但是不妨礙她鼻子一酸哭了起來。
“那個負心之人！我與他連孩子都有了，他竟這般狠心！求皇後娘娘為臣女做主！”
說罷，蕭棠雙膝一彎跪倒在地。
皇後麵露難色，望向皇上：“陛下，明珠實在可憐，不如咱們幫幫她？可臣妾又怕強將二人湊在一處，許世子今後慢待明珠，到那時咱們總不好時時過問國公府家事。”
皇上看向蕭棠。她半低著頭看不清神情，卻能清楚瞧見她攥緊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他知道時機到了。
“朕的侄女豈是他一個小小世子說拒便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