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陛下不能強人所難
皇上聲音沉厚，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儀：“明珠，有皇伯父為你撐腰，你隻管嫁去。今後皇後三五不時召你進宮敘話，這般恩寵之下許世子絕不敢慢待你分毫。”
蕭棠似未料皇上竟真會為她指婚，怔了一瞬，眼圈便紅了起來。
她跪地深深叩首，聲音哽咽：“臣女，多謝皇伯伯、皇伯母。您二位這般顧念臣女，臣女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皇後與皇上對視一眼，皇上親手將蕭棠扶起，語氣溫緩：“你是我們皇室血脈，朕與皇後是你的親伯父、伯母，不向著你，還能向著誰？隻是你伯父身在此位，亦有諸多不易，那些武將各懷心思，朝政日日勞心，有時對宗親們難免有疏忽之處。”
聽了皇後這話，蕭棠不禁同情地看向皇上，感慨道：“皇伯父管理偌大一個王朝，確實辛苦。可惜棠兒一介女流，除了能常進宮探望之外，幫不上皇伯父任何忙。棠兒多希望能是男兒身呐。”
皇後聽到這兒，唇角不免微微勾起。剛才醞釀了那半天，就是為了讓蕭棠作為打入國公府內部的釘子。便是徐春安千防萬防，也總防不住掌管自己後院之人。
見到氣氛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皇後輕咳一聲：“誰說棠兒幫不上你皇伯父忙的？要知道，咱們女子也有大展身手之處。
“當真？”蕭棠抬起淚眼，不敢置信地望向皇後。
此刻她心中已隱隱明白皇上與皇後究竟想要她做什麼了。
皇後與皇上細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眼圈泛紅，神情卻無比認真，便知這般出身微寒的女子最是容易籠絡。
隻需許她所求，按栽培死士的路數稍加引導，她感恩戴德之下，定會為主子豁出性命。
皇上朝皇後微一頷首：“侄女難得進宮，待會兒你陪她在禦花園裡走走。朕前朝還有事，先去處置。”
見皇上起身，皇後與蕭棠連忙行禮：“臣妾/臣女恭送皇上。”
待聖駕離去，皇後又親親熱熱挽住蕭棠的手，絮絮說了許多體己話，如一位慈愛長輩般既歎女子不易，又教她婚後如何攏住丈夫的心，如何借郡主身份讓許淳安不敢輕慢。
蕭棠在一旁聽得專注認真，讓皇後愈發滿意。
見時辰差不多，皇後親自帶她去了私庫，揀出兩三件即便以郡主眼光看來都極珍貴的首飾讓人裝進匣子。
“過些日子，本宮再接你進宮說話。”皇後把匣子塞到蕭棠手中，“有本宮這般疼你，任誰也不敢小瞧了你。”
蕭棠跪地謝恩，聲音因為感動都有些微微顫抖：“娘娘這般厚愛，臣女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皇後含笑扶她起身，又殷殷叮囑幾句，才命人送她出宮。
宮門口，蕭棠對著引路嬤嬤連聲道謝，塞去的紅封足有一兩重，直至上了王府馬車簾子落下，她臉上溫順感激的笑意才倏然褪去，眸光一點點冷了下來。
皇上與皇後那番話雖未挑明，可話裡話外的深意她豈會聽不出？
他們分明是要她去世子爺身邊做眼線、當探子！
一個忠心為國的臣子，皇上竟使這般帝王心術，甚至想將他枕邊人也化作釘子楔進去，真是可笑至極！
做出如此讓人心寒的事，還在自己眼前那般作態，呸！
蕭棠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般心胸狹隘之人，簡直不配坐那龍椅。
她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腦袋，想把這大逆不道的想法驅逐出去。
冇用多久，蕭王爺也上了馬車。
見女兒神色平靜，他不由關心道：“今日進宮，你皇伯父可與你說了什麼？”
蕭棠語氣無比感激：“父王，皇上與皇後待女兒十分親切和藹。聽說世子爺不願意娶女兒為妻，還說要下旨賜婚。”
說完，她又感歎道：“皇伯伯一天那般辛苦，竟然還要捧著來操心女兒的事。女兒想著，以後若是有時間，就進宮來多陪陪他們。”
蕭王爺聽了女兒蕭棠這話，被嚇了一跳。女兒平時瞧著挺機靈的，自己該提點的話也都提點了，怎麼還輕易就被皇上那老匹夫洗腦了呢？
隻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準備回到王府後，再與女兒細細說明此中關節。
卻見到女兒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皎潔的笑意，這一下，蕭王爺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真是個小狐狸。
蕭王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回府後，他甚至未再與蕭棠多言，徑直便去逗弄臣兒了。
另一邊，蕭棠則將今日宮中之事細細說與王妃聽。見女兒心中清明，蕭王妃壓低聲音道：“棠兒隻管順著他們意思來，其餘的事自有你父王周旋。”
又過一日，散朝後，皇上將蕭王爺與許淳安等人召至禦書房，待例行公務議畢，終於切入正題。
皇上目光掠過許淳安，又瞥向一旁橫眉冷對的蕭王爺，緩緩開口：“許卿，你如今年歲已長，後院也該有個妥帖之人主持中饋。明珠郡主溫柔賢淑，朕今日便下旨賜明珠郡主予你為妻。”
話音甫落，許淳安麵色就黑了下來。
他當即撩袍跪地：“陛下，婚事非同兒戲，還請陛下三思！”
“怎麼？朕的指婚，愛卿不願？”皇上似笑非笑看向許淳安，話語中隱約露出不滿之意。
許淳安脊背挺直，繃著一張臉抱拳道：“臣不敢違逆聖意，但求陛下莫要強人所難。此前陛下曾言，待臣立下功勞便為臣賜婚，那總該賜一位臣真心悅慕的女子。如今將郡主指婚，實非臣心中所求，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上萬冇料到許淳安竟敢當眾抗旨，臉色倏然沉下，低喝道：“大膽！”
屋內眾人見天子動怒，紛紛伏地：“請陛下息怒！”
更有老臣低聲勸道：“許世子，皇命難違，還不速速謝恩。”
不少目光在蕭王爺與許淳安之間悄然遊移，誰也冇想到，皇上竟下了這樣一步棋。
經此一事，原本尚算和睦的蕭王府與國公府，怕是要徹底反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