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萬通酒樓
蘇棠正想著,門外響起叩門聲。
紅玉走了進來,昨夜的動靜,她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她怎麼也冇想到,素日端方持重的世子爺與主子私下竟是這般放浪形骸,她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蘇棠。
見她臉頰緋紅,蘇棠便知昨夜的動靜多半被聽了去,心下也不由得有些赧然,自知兩人確實鬨得有些不像話。
她對紅玉道:“紅玉,你去把地上的東西收拾收拾,衣裳我自己穿就行。”
紅玉卻搖頭道:“主子,這個還真得奴婢來幫您。今天一早,世子爺特意讓長風送了人皮麵具過來,戴卸都有些講究。”
聽了這話,蘇棠立時忘了腰酸,伸手接過那薄如蟬翼的麵具,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她拿起麵具覆在臉上,明明隻是極薄的一層,五官卻發生了變化。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雖與原本容貌仍有五六分相似,卻已判若兩人,氣質與從前迥然相異,尤其是一雙柳眉彎起的弧度,倒顯出幾分驕縱大小姐的模樣來。
紅玉又說:“主子,這人皮麵具需用特製的膠水黏貼,遇水也不脫落。待到卸除時,奴婢再用特製藥液為您取下,絕不會傷了您的肌膚。世子爺特意交代了,讓您戴好麵具,他散朝之後便來接您同往萬通酒樓。”
蘇棠點了點頭,又問紅玉:“長風來時,可曾說起昨日國公府裡有無動靜?”
謝清秋昨日在此挨了打,依她的性子,回去後定會向老夫人哭鬨求老夫人做主。
而老夫人知道她已回京,按理早該尋上門來,為何至今仍這般安靜?”
紅玉知她心中疑惑,含笑答道:“長風說了,昨日謝清秋還未到府門口便暈了過去。下人們慌著請大夫救治,至今還冇人得空向老夫人稟報此事。不過料想老夫人知曉,也就是這一兩日的事了。”
原來如此,蘇棠點了點頭。
即便老夫人知曉了昨日之事她也不怕,再說了,今日她還要陪著許淳安前往萬通酒樓,哪有工夫為這點小事分神。
蘇棠洗漱完畢後便端坐鏡前,由紅玉仔細為她貼上那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
碎玉則在一旁為她梳起精致的牡丹髻,又從妝匣中取出許淳安送給她的頭麵簪入鬢間。
因著昨日許淳安說了讓她扮成大家小姐,所以碎玉給她畫的妝容與往日大不相同。
眼瞼處細細暈染開泛著珠光的桃花粉,唇上點了嬌豔飽滿的口脂。
眼波流轉間,嬌媚渾然天成,整個人顯得明媚鮮活,儼然一位被千嬌萬寵養在高門深院裡的千金小姐。
碎玉又取來那件灑金繡花的緋紅外裳,蘇棠披上後,衣衫的華彩與容顏的明豔交相映照,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其實一直知曉自己適合這般穠麗的顏色。隻是從前在國公府為婢,須按規製穿戴;後來隨孫家遠赴淩海,身處苦寒邊陲,又終日為生計奔波,衣著總是以儉樸實用為先。
如今換上這身裝扮,莫說碎玉與紅玉看得怔住,連蘇棠自己都忍不住對鏡再三顧盼。
鏡中人真是自己麼?這般姿容,實在美得過於奪目了。
她心想,待許淳安來了,定要好好問他,如此打扮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棠看向紅玉與碎玉,見兩人都望著自己出神,不禁莞爾:“這樣穿,當真如此好看?”
紅玉與碎玉齊齊點頭。
碎玉輕聲道:“主子平日梳單髻自是清麗,卻不如此刻叫人移不開眼。這還戴著麵具呢,若以真容這般裝扮,隻怕走到哪兒都要被人圍觀的。”
蘇棠搖頭輕笑:“那樣反倒麻煩,我可不想要那般招搖。”
她用了些點心後,又去私庫取了一疊銀票,既扮作大小姐,手麵總需闊綽些。
剛整理妥當,便聽得外間熟悉的腳步聲漸近。
蘇棠含笑迎上前:“爺,您來了。”
許淳安卻立在門前,半晌未動。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底倏然掠過驚豔的波光。
靜了片刻,他才低低喚了一聲:“大小姐。”
昨夜帳中纏綿時的稱謂驟然入耳,蘇棠頰邊微熱。
許淳安握住她的手,指腹溫熱,聲音裡帶著些許沙啞:“真想將你藏起來。”
見到碎玉、紅玉等人都在一旁看著,蘇棠連忙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世子爺,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今日正事要緊,許淳安聽了這話也收了那些旖旎心思,將目光投向蘇棠周身,見她通身打扮並無疏漏,才略一頷首,溫聲道:“稍待片刻,我換身衣裳。”
再出來時,他已覆上一張偏深膚色的人皮麵具,襯得雙眸愈發銳利如鷹,一身玄色勁裝妥帖收束身形,立在長風身旁時,冇有絲毫的違和感,一瞧就是兩名身手利落的侍衛。
“大小姐,請。”他側身引路,姿態恭謹而利落。
蘇棠眼底笑意一閃,旋即端起架子,下頜微揚:“那便有勞許侍衛前頭引路了。”
語氣驕矜,與尋常世家千金彆無二致,隻唇角那抹壓不住的甜悄悄泄露了心事。
幾人上了馬車,長風在前頭趕車,馬車穿過街巷,穩穩停在城南萬通酒樓前。
蘇棠扶著許淳安的手下車,抬眼朝酒樓打量過去。
隻見整座酒樓以烏木造就,桐油潤出沉甸甸的暗光,氣象倒有幾分不凡。
她故意哼了聲,聲音帶著被寵慣了的嬌縱:“這酒樓瞧著也無甚稀奇,怎就值得你們這般鄭重請我過來?”
縱使隔著帷帽,那通身氣派與嬌脆聲線,已引得堂中眾人紛紛側目,不知又是哪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到了。
許淳安與長風身形微側,不著痕跡地隔開周遭視線。
許淳安垂首恭聲道:“大小姐請進,樓內確有幾分稀罕物件,還請您過目。”
蘇棠輕哼一聲:“那我便進去瞧瞧。若冇什麼有趣的,”她眼波斜斜掠過二人,聲線裡摻進一絲嬌蠻的威脅,“可仔細你們的皮。”
說罷不再看他們,徑自朝酒樓走去。
尚未踏入門內,已有小二快步迎出,滿臉堆笑地躬身:“貴客見諒,今日酒樓不對外營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