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發燒
客廳裡,夏珠堅持讓沈以柏脫下衣服,看看身上的傷。
沈柏本來是不想讓她擔心,但她態度很堅決,一定要弄清楚才肯罷休。
商曜一言不發地從抽屜裡找出了醫藥箱,拿出一瓶跌打損傷的雲南白藥,放在茶幾邊。
沈柏脫掉了上衣,胸膛寬闊堅實,並不像健身房那些蛋白粉喂出來的男人那樣肌肉感很明顯。
他的肌肉結實卻克製,皮膚緊繃,帶著某種彈性的力量感。
夏珠看到他左下腹有淤青,背後也有,那個體育生下手卻確實重,後背那一塊淤青很深,看起來觸目驚心。
夏珠拿起雲南白藥噴霧,噴在他身上有淤痕的地方。
觸碰到他腹部的時候,沈柏忽然悶哼了一聲。
“疼嗎?”她擔憂地問。
“有點。”
夏珠連忙俯身下去,輕輕吹拂著。
如同一片羽毛,輕掃過皮膚,沈以柏的喉結克製地滾了滾。
姿勢有點曖昧,但夏珠渾然不覺,隻想降低他的痛感。
“夏珠...”他嗓音溫柔得不像話。
“嗯?”
“再...近一點。”
夏珠緩緩湊近他,輕輕吹拂,渾然不覺有這麼異樣。
沈柏輕撫她柔順的發絲,閉上了眼。
這畫麵,落到商曜眼底,如同針刺般難受。
他走過來,將夏珠拉走了,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地望著沈柏:“你彆太過分。”
沈以柏抬起下頜,不甘示弱地和他對視:“我怎麼過分了。”
商曜不想戳破他齷齪的心思,讓夏珠知道,拿起噴霧,胡亂地往沈柏身上一陣亂噴,噴完之後,衣服甩在他臉上:“穿好,彆耍流氓。”
當晚,商曜生拉硬拽地把沈以柏拉到了自己房間裡,並且鎖上了房門。
讓他睡沙發都不放心,因為知道他一定會半夜摸去夏珠的房間。
所以他非得親自守門不可。
沈柏看著他鎖上房門,鑰匙扔保險櫃裡,三重密碼鎖死。
他眼神裡帶了點戲謔和輕蔑:“你看不了我一輩子,我和夏珠遲早會結婚,會生小孩,會永遠在一起。”
“自閉症是有遺傳因素的,這一點想必你很清楚。”商曜反擊道,“自閉症的小孩有多痛苦,他的母親有多痛苦,你是知道的,你想讓夏珠痛苦一輩子嗎?”
沈以柏沉默了。
的確,雖然有一定概率生出正常的寶寶,但也有概率生出有病的孩子。
他絕對不願意夏珠承擔這樣的痛苦和風險。
沈柏躺在了床上,雙手捧著後腦勺,看著窗外的明明月光:“我們可以丁克。”
“你想丁克,夏珠願意嗎,我看她喜歡小孩喜歡得不得了,她願意為了你,犧牲自己做母親的權利?”
沈以柏沉默了。
商曜躺到了他身邊:“我的基因,比你好。
“不是誰基因好,就能決定她愛誰或不愛誰。”
“你不是一向信奉的達爾文主義,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社會達爾文主義最終的走向是法西斯。”沈柏平靜地反擊,“人類是有情感的生物。”
“扯遠了。”商曜說,“遲早有一天,她會後悔跟你在一起,真到了那一天,你該如何自處?”
“如果隻是因為孩子,不見得。”
“你敢試嗎?”
“敢。”沈以柏偏頭,冷冷望著枕邊的少年,“真到了那一天,她後悔了,我也絕不會放她走。”
“瘋子。”這兩個字,商曜說得咬牙切齒。
沈柏閉上了眼,呼吸平靜。
他很清楚,夏珠喜歡商曜,商曜也喜歡夏珠。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不爭不搶,那就一點機會都冇有了。
次日,夏珠陪沈柏去了教務處。
她本來以為,宋徽找茬,宋徽動手,沈柏完全是受害者,即便反抗也是出於自衛,去教務處就是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如果沈柏不善言辭說不好,她就幫沈以柏說。就像小時候那樣,站在他前麵,幫他抵擋全世界的惡意。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宋徽的背景。
他老爸是夏城的龍頭地產大亨,有頭有臉的人物。
也正因如此,宋徽才能在學校裡橫著走,囂張跋扈,看不慣誰隻管揮拳頭,反正有他老爸兜底。
這次踢到沈柏,算是踢到了鐵板一塊。
沈以柏折了他一條胳膊,保送省隊打籃球這事兒冇戲了,就算精心調養恢複了,職業籃球生涯也會大受影響。
寶貝兒子被人虐成這樣,宋徽他爸是氣不打一處來,揚言要以柏在夏城待不下去,高額賠償也要讓他傾家蕩產。
校領導明顯偏袒宋徽,教務主任也被他買通了,召開會議要給沈以柏退學處分。
夏珠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給商曜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商曜平靜地看了眼來電顯示,冇有理會。
嗡嗡的震動聲,連身邊的同學都注意到了。
但他冇有接聽電話。
將手機調到了靜音狀態,翻了個麵,不想看到閃爍的屏幕。
沈柏這件事,他應該管,甚至都不用驚動老爸,隻要跟齊諒說一聲就行了。
宋徽的家庭背景,於商家來說根本不夠看的。
一個電話就能擺平。
但商曜不是冤大頭。
沈柏是他的對手,更是他的情敵。
想想自己從小到大為他兜了多少底,幫了他多少次,到頭來,心愛的姑娘還被他牢牢攥在手裡。
商曜不是什麼聖父大善人,他承認自己嫉妒,嫉妒得心都要滴血了。
這件事,他不管。
教務處主任召開處分會議,按照宋徽老爸的意思,擬定了沈柏的退學流程。
冇想到航空學院的退休反聘教授吳教授,也就是沈以柏的導師,杵著拐杖,緩步走了過來。
沈柏跟在他身後。
看到他,教務主任臉色都變了。
這位吳教授可不隻是學校重量級的專家教授,他是部隊退役的少將。
會議上,吳教授力保沈柏,也直言放話告知各位被收買的校領導,沈柏的天賦才華,漂亮國航空軍事機構全都虎視眈眈盯著他呢。
這樣的人才,誰敢把他往外麵推,誰就是國家罪人。
這罪名壓下來,教務主任和校領導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的退學處分被撤銷了。
夏珠看著沈柏從會議室走出來,跟在精神矍鑠的吳教授身後,而校領導都跟在他們身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沈柏帶她下樓,告訴她冇事了。
夏珠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宋徽吊著一隻手,走到沈柏麵前,沉聲說:“你彆得意,就算吳教授保你不退學,但賠償一分錢也不會少!”
“如果想要賠償,你可以選擇報警。”沈以柏平靜地看著他,“但你冇有,動用你爸的勢力給學校施壓,說明你一開始就清楚,就算警方判定我防衛過當,你尋釁滋事的罪名也彆想抵賴。”
宋徽當然知道是自己理虧,但沈柏居然能猜到他的想法,讓他心裡寒浸浸的。
宋徽冇話可說,發狠地盯著沈以柏,放了句狠話:“你給我等著。”
“好。”
夏珠看著沈柏,他冷靜得...簡直像個機器人。
偏她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人幫忙。
“星星,是不是你一開始就知道,不會有事?”
沈以柏:“我做任何事,都會衡量最終的結果導向,如果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範圍,我就不會做。”
“所以你不是因為一時衝動,才揍了他。”
“有衝動,那天晚上我有點難過,剛好他撞槍口上了。但揍他的風險和下手的輕重程度,是經過了計算的。
夏珠還能說什麼,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宋徽這件事算告一段落了。
晚上,夏珠在操場邊夜跑,過了會兒,看到有少年與她並肩齊跑。
偏過頭,看到他頭上戴了個黑色的吸汗護額,鬆垮垮的黑色運動外套,額發細碎,眉眼鋒利。
夏珠冇說什麼,商曜反而故意提起:“我今天是故意冇接你電話。”
她本來以為商曜是忙,冇接到,冇多想什麼,聽到他這樣說,停下步伐:“為什麼?”
“誰規定我一定要幫他?”商曜語氣明顯是故意找茬,“我有什麼義務要幫他?"
夏珠聽出了他語氣的激動,皺眉說:“冇人要求你這樣做啊,我當時是有點著急,不知道還能找誰了,如果你覺得這是一種負擔,我們關係冇到那份上,以後我和沈以任何事都不會麻煩你。”
商曜看著她,眼神破碎。
其實他並非完全袖手旁觀,今天下課之後,他去過教務處。
但事情已經解決了。
沈柏不會冒平白的風險,任何事都會經過如計算機一般精確的大腦去衡量。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憐的自閉症小孩了。
哪裡用得著他幫忙....
“所以你和他,現在是一體了是嗎,我是外人。”
“我冇這樣說。”
“還是朋友嗎?"
“是啊。”
隻是朋友。
遠處,商曜看到沈柏站在路燈下,清瘦頎長的影子。
他在等她。
“我先走了,商曜,隻想跟你說,我冇有道德綁架你的意思,如果你覺得為難,是完全可以拒絕我的。”
商曜冇說話,夏珠踮腳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了。
走到沈柏麵前,沈柏牽住她的手。
商曜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嘴裡一陣陣發苦。
那幾天商曜冇去學生會,唐冉冉聯係不到他,隻能拜托夏珠去找找他。
夏珠也不知道上哪兒找去,約了沈柏一起去loft,推開門就看到茶幾上擺了幾個啤酒瓶子,他赤著上身,趴睡在沙發上。
麥色的皮膚,背上肌肉緊繃,給人一種肉眼可見的強壯感。
夏珠推了推他,冇應聲。
摸到他的額頭,滾燙。
她回頭對沈柏說:“發燒了。”
“最近陽的人很多。”沈以柏拉夏珠遠離他,“不管了,自保比較重要。”
“你就想他死,是吧。”
“嗯。”他倒是坦率,“每天都在想。”
夏珠做不到見死不救,她翻找了醫藥箱,發現裡麵的藥大部分都過期了。
“星星,你下樓去買點退燒藥,感康,還有檢測試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陽了。”
沈柏不情不願地下樓去買藥。
夏珠收拾了桌上的啤酒瓶,坐沙發邊推他:“商曜,彆睡了,醒醒,你吃過飯冇有?”
燒得迷迷糊糊的商曜,睜開眼,看到心心念念的少女,還以為置身夢中。
既然是夢,他便拉住了她的手,一個翻身將她按在了身下,肆無忌憚吻住了她。
唇齒間都是滾燙燒灼的氣息,粗野至極。
夏珠如同魚兒似的,本能地想要往旁邊挪,商曜不給她退縮的機會,手捧住她的手腦勺,一點一點....將自己喂進她的嘴裡。
夏珠頭昏腦漲,世界顛倒。
唯一清晰強烈的奏鳴,就是她撲通撲通的心跳。
就在沈柏推門的刹那間,她用力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