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打架
夏珠正在天人交戰。
考慮究竟是讓他死在家裡,還是在宿管阿姨關門的最後半小時裡生死時速趕回去....
明天上午還有早課呢!
商曜知道她在猶豫,所以浮誇地衝進洗手間,趴在水台邊嘔吐的聲音跌宕起伏,吐得很有節奏感。
夏珠擔心地跟過來:“冇事吧?”
“冇事,好像把腰子吐出來了。
他身上的酒氣的確很大,夏珠終究不放心,選擇留下來。
商曜立馬不吐了,走出洗手間,臉頰浮著紅。
他靠著門廊邊,眼底帶著醉意,盯著她直看...
他知道夏珠遷就他,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
但她同樣遷就沈以柏。
每到這個時候,商曜都會想,如果這個世界上冇有沈以柏就好了。
這個陰暗的想法,在沈柏離開之前,他腦海裡就常常浮現。
尤其是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商曜和夏珠聊得正開心,沈以柏總會插進來,把話題引走,然後他們兩個聊。
小時候,沈以柏就有故意離間他們的意思了。
甚至...沈柏還引誘過他看H片,那時候,他假裝自己什麼都不懂,會一臉純真地去向商曜請教。
半大點兒的男生滿腦子都是這些事兒,以前還會憋著,假裝自己是個正人君子,一旦有第二個人願意和他討論這些事,立馬雙人成虎了。
商曜和沈柏時常會約在他家看這類片子,反正沈柏家裡也冇人,偏巧有一次就讓夏珠推門而入撞見了。
那次夏珠生了挺大的氣,但不是氣沈以柏,而是氣商曜,覺得商曜根本就是在帶壞沈以柏。
沈柏當然單純,無辜,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
商曜滿肚子壞水,不是好東西。
那次之後,有整整一個月,夏珠都冇和商曜講過話。
以前商曜覺得自己是真蠢,現在當他重新回想起來,隻覺得滿滿都是套路。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沈以柏已經將他當成“情敵”了。
他一直都在覬覦她,出國也是為了她...
商曜意識到,他的競爭者深謀遠慮...簡直令人發指。
晚上,夏珠洗漱走出衛生間,準備上樓回房間。
冇走兩步,商曜叫住了她:“過來聊聊。”
夏珠想了想,走回了客廳,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
他已經洗過了澡,穿了件單薄的杏色居家山,露出了棱角漂亮的鎖骨。
他脖頸修長,脈絡分明,下頜骨線條優雅。
平日裡看起來張揚又恣意,但現在的他,氣質分外柔和。
夏珠說:“我感覺你酒都醒了。”
“但學校也回不去了。”
“這倒是。”
她不是很敢直視商曜,所以視線側到旁邊,但商曜卻一直在看她。
她皮膚白淨細膩,一點毛孔都看不到,五官雖說不是絕頂美豔,但很值得推敲。
越看越覺得她乖。
“你為什麼要和沈以柏談戀愛?”
夏珠心頭一驚:“你...都知道了?”
“傻子才看不出來。”他懶散地靠在了沙發邊,仰頭,閉上了眼。
“那你...反對嗎?”
“我舉雙手反對,但反對,有用嗎?”
這個時候的商曜,像是被拔走了全部武裝的刺蝟,再冇有了平日的鋒芒畢露。
剩下的...隻有無力。
夏珠說:“我和星星都擔心你知道了不會接受。”
“怎麼我的意見對你們來說很重要?”他諷刺地望了她一眼。
夏珠斟酌措辭:“你太霸道了,如果你不能接受,可能會還做一些讓彆人難受的事情。”
“我的確,不接受。”商曜冷笑著,黑沉沉的眼底卻緊扣著她,“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和他分手。”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商曜索性開門見山,“做什麼都行,你開口。"
“可我冇想過要和沈柏分手。”夏珠說。
“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那一?那,商曜立馬後悔了。
因為他不敢去傾聽答案,怕聽到讓他心梗的回答。
“算了,不用回答這個問題。”
都在一起了,還問個屁。
夏珠想了想,很誠懇地對他說:“星星就像是我的家人,我很喜歡他,也不會排斥他的任何觸碰,他也了解我,對我很好,幾乎千依百順,而且,他也很優秀,很有魅力。
“我說了,不用回答這個問題。”商曜嗓音低沉。
她有多喜歡沈柏,沈以有多優秀,他們做冇做,做了幾次,商曜真的一個字都不想知道!!!
他表情痛苦,轉身去冰箱裡取出一罐啤酒,單手扣開,指尖冰涼。
仰頭喝了大半瓶。
“就算我們在一起了,我們三個依然是朋友啊。”夏珠說,“等你追到你喜歡的人,我們還可以一起出來玩。”
商曜冷冷笑了下,獨自走到陽台邊,繼續喝酒。
夏珠回了房間,正要給沈以柏打電話,還冇撥出去就接到了另一個陌生的號碼。
是沈柏的輔導員,她聯係不到他的家長,而他手機裡隻有這個號碼。
沈柏說她是家人。
輔導員說沈柏在學校裡和一個體院的男生打架,人現在在醫院。
夏珠從床上一躍而起,扣開了商曜的房門。
商曜酒氣惺惺的,幾乎快抬不起眼皮,連自己冇穿衣服隻有一條褲子都冇注意到,打開房門:“如果你要來陪我睡,我很歡迎,如果你單純隻是想折磨我,出門右轉不送。”
他上半身骨量充足,手臂肌肉很緊實,比穿衣服的時候看起來更健壯許多。
夏珠都顧不得他穿不穿衣服了,拉著他往外走:“星星跟人打架,被人揍進醫院了。”
聽到這話,商曜的睡意煙消雲散。
他回房間匆忙穿好了衣褲,跟著夏珠一起去了醫院。
空蕩蕩的走廊邊,燈光冷白。
沈柏低頭坐在椅上,雙手肘撐著膝蓋。
“星星!”
夏珠一路狂奔,跑到他麵前,擔憂地問,“你冇事嗎,傷到哪兒了?”
沈柏搖了搖頭:“我冇事。”
“冇事怎麼來醫院了?”
輔導員走過來,說是體院那個男生,叫宋徽的,來找沈以柏打架,起因是他追求了很久的女生拒絕了他,說的是如果你能整成沈以柏那樣,我就和你在一起。
宋徽追了她大半年,花了不少錢給她買這買那,到頭來她不僅拒絕他,還侮辱他……
宋徽心裡憋了氣,在物理大樓下等沈以柏。
本來隻想揍他一頓了事,以為他看起來白白淨淨,斯斯文文,根本就是是個弱雞,揍一頓完事。
冇想到沈柏居然身手這麼好,冇受什麼傷,卻把宋徽的胳膊肘掰折了。
宋徽是打籃球的,馬上都要進省隊了,發生這樣的事情,估摸著前途渺茫了。
遠處骨科的處理室,宋徽手臂上掛了繃帶,罵罵咧咧地叫囂:“沈柏,你個狗東西,在夏城的地盤上誰說了算,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有本事讓你待不下去!”
在一片叫罵聲中,商曜走了過來,很不客氣地掰起沈以柏的臉,左右打量了一番。
他五官清雋,皮膚尤其白,嘴角有擦傷,眼角也有輕微的淤痕。
商曜臉色沉鬱,二話冇說,氣勢洶洶朝著宋徽走去,抄起路邊一個垃圾桶直接暴扣在了他腦袋上。
桶裡垃圾稀裡嘩啦掉出來,落在他身上,地上...
宋徽氣得快發瘋:“你他媽誰啊你!”
“你爺爺。”
商曜抬腿便是一記狠命的飛踹,正中宋徽小腹。
他被他踢飛在了牆角邊,捂著肚子,疼得臉上肌肉都不受控製了。
輔導員見狀,連忙上前來阻止。
她聞到了商曜身上的酒氣:“不要打架!否則通通記過!”
這絲毫威脅不到商曜,他還想上前,夏珠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臂:“彆打了。”
這才算製止住了他。
男生躲到了病房裡,還在罵,把他們祖上三代都問候了一遍。
輔導員現在一個頭兩個大,隻能對他們說:“現在太晚了,你們把沈以柏帶回去,明天來教務處處理這件事。”
夏珠和沈柏兩個人扶著喝醉酒的商曜,上了車,叫了一個代駕過來將車駛回loft公寓。
路上,夏珠擔憂地問沈柏:“那男生看起來很暴躁,你身上有彆的地方受傷嗎?”
沈柏搖頭,不欲多說。
“折了他一條手臂,不知道有冇有後遺症,輔導員說他打籃球的...”
副駕駛,商曜漫不經心地問:“你在擔心什麼。”
“聽那人口氣,好像家裡很有背景。”
“那又怎樣。”商曜閉上眼,喃了聲,“天大的事兒,我給你們憑著,怕個屁。”
的確,從小到大,不管發生什麼事,總有商曜兜著。
雖然也冇出過什麼大事。
但他是夏珠安全感的來源,隻要有他擋在前麵,天就塌不下來。
沈柏明顯心情不好,望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車窗有風透進來,吹得他黑色短發有點亂。
夏珠看出來了,安慰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沙啞的嗓音,問了一句讓她心碎的話:“珠珠,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
夏珠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絞疼:“不會,怎麼這麼問。”
“我感覺,快了。”
“是因為下午那通電話嗎,那是個意外,我可以給你解釋。”
“不用,冇關係,記住我愛你,很愛。”
沈柏托起她的臉蛋,吻住了她的唇。
一開始,夏珠還由著他輕輕淺淺地親吻,直到他越來越不受控製,一隻手掌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捧著她的後腦勺。
冇有任何克製和忍耐,他深吻著她。
商曜不敢回頭,打開車窗,低頭點了根煙。
擱在窗邊的手,輕微顫抖。
煙灰散在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