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偷親
商曜這一覺睡得特彆踏實,很沉,夢裡畫麵如走馬燈,很多個轉場,都有她的身影。
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床上被單淩亂,卻空無一物。
他猛地坐起身,房間是空的。
鼻息間殘餘一抹熟悉的味道,是她睡過的枕頭,有洗發水淡淡的花果香。
桌上有早餐,是他喜歡吃的濃稠瘦肉粥,豆漿油條尚有餘溫。
沈柏肯定不會好心給他弄早飯,多半是夏珠去樓下幫他買的。
商曜將正在充電的手機取下來,給夏珠打去了電話,響了兩聲,被掛斷。
倏而,她回他:“在上課。”
上藥:“ok。”
課堂上,夏珠低著腦袋,身旁室友用手肘蹭蹭她,提醒她,老師盯著呢。
夏珠連忙抬起頭,過了會兒,眸光又飄到了手機屏幕上。
商曜的對話框界麵,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然而,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說。
她熄滅了屏幕。
中午,沈以柏約夏珠在廢棄教堂見麵。
上午下了一場秋風秋涼的小雨,雨後空氣中仍舊帶著濕漉漉的潮意,但悶熱感消散了不少。
夏珠走進廢棄教堂。
“咯吱”一聲,老舊的木門發出了年代久遠的呻喚。
夏珠看到沈柏站在耶穌受難的十字架前,單薄的白襯衫,背影清瘦。
一縷雨後的陽光從天窗遺落,正好酒灑在他身上。
他的背影逆著光,如同聖潔的囚徒。
夏珠走了過去,沈柏對她伸出手,緊緊地牽住:“你知道西方婚禮的誓詞嗎?”
“以前美國電影裡見過。”
“我以前在教堂做過義工,見到了很多場婚禮,也傾聽過許多誓言。”
沈柏緊攥她的手腕,用英文喃喃道,“從今以後永遠擁有你,無論處境艱難困苦或美滿幸福,無論富裕或是貧賤,健康或是疾病,我都會愛你,尊敬你,並且珍惜你,對你不離不棄,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夏珠傾聽他如同吟唱般說出誓詞,心裡有點不安。
“可我覺得,即便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這一刻,她才深切地感受到了沈柏愛意的熾熱與濃烈。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她以為沈柏隻是想嘗試戀愛的感覺,和熟悉的人,哪怕這個人不是她,而是另一個青梅竹馬。
不,不是!
沈柏愛她,感情濃烈而熾熱。
可是夏珠給不了他同等的回饋,她很想,很想...但她給不了,現階段給不了。
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柏從她眼底看到了為難,驚慌,甚至有點退縮....
“你在害怕我嗎?”
“我不知道,我該害怕嗎?”
“或許應該。”
沈柏捧著她的臉,用力地吮吸著她的唇,咬著她。
夏珠感覺他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吻她的時候,他睜著眼,漆黑的眼底翻湧著強烈的欲念。
他抱著夏珠,坐到了廢舊的長椅上。
他徹開了她單薄的群紫。
夏珠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如同深淵钜霧,非常可怕的一種存在。
她的掌心變得冰冷,緊攥著沈以柏的手,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柏扣著她的眼睛:“已經答應了不是嗎,為什麼因為我愛你,反而要推開?”
是啊,為什麼要因為被愛而推開?
為什麼要去愛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難道她骨頭裡就是賤嗎?
沈以柏在她耳邊,用熾熱的呼吸,對她說:“放輕鬆,我能給你的快樂,是任何人都給不了。”
夏珠的手,緩緩地鬆開了。
她閉上了眼,抬起了下頜。
頭頂一天光,落進她榛色的瞳眸裡。
她腦子裡一片混沌,耳邊隻有沈柏細細的絮語。
一遍遍地訴說著他的愛。
然而,卻在他即將擁有的那一?那,手機響了起來。
夏珠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兩個字??
商曜。
沈柏伸出幾乎濕漉的指尖,輕輕掛斷她的電話,夏珠任由他這麼做了。
但她冇有再讓他繼續下去。
混沌的腦子變得清醒了很多,她對沈柏說:“我...還冇準備好。”
“不急。”沈以柏從後麵抱住了她,貼著她的耳垂,“我說過,我會等,等你忘記他。”
“但你也要說到做到哦。”
......
那段時間,夏珠真的矛盾極了。
沈柏強行在她心裡撕開一道口子,闖了進來,畫地為牢,強占了一席之地。
學生會筆試竟然通過了,夏珠麵試的時候刻意避開了商曜。
他在找她,但夏珠冇有和他見麵。
她想,躲上一段時間,可能自然而然就會淡。
所以她拒絕了商曜約她吃飯或者去圖書館的邀請。
她和沈柏約會,看電影,攜手散步看夕陽...
沈柏從不遺漏她的每一條消息,哪怕是在上重要的實驗課程,他也會騰出一隻手回複她的消息,對她永遠可以一心二用。
他也開始送她許多昂貴的禮物,都是他自己賺錢買的,除了幫導師做事的工資外,還會接一些企業的外快,掙到不少錢。
他送了他很多東西,其中有一塊鑲了粉鑽很閃耀的手表,夏珠特彆喜歡,一直佩戴著。
那段時間,商曜進了學生會。
同時他還參與了一個ai創業計劃的項目,拿了獎,拿到了一筆千萬的融資。
很忙。
閒下來的時候,他試圖聯係夏珠,但都失敗了。
周末的晚上,唐冉冉約夏珠去看露天電影。
那地方離學校還挺遠,夏珠打車過去,接到唐冉冉的電話:“不好意思啊,學生會這邊臨時有個活動,我可能來不了了。”
“不是...我都已經到了。’
“冇關係,我找了個人陪你,保證給你陪儘興。”
還冇掛電話,夏珠便看到對麵那輛帕梅拉轎跑前站著一個人。
他懶散地靠在車邊,叼著煙,抬著下頜,遙遙地望著她。
嘴角綻開一抹笑。
煙頭掉在地上,被他狠狠踩滅了。
玩世不恭,甚至還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
很久冇見了,夏珠一直刻意躲著他,乍然四目相對,她還是會有種心臟驀然跳空的感覺。
“怎麼,不認識了?”
“不是。”夏珠硬著頭皮走過去,“你怎麼在這兒?”
“我是幫學姐的忙,過來陪你看電影。”
“我謝謝你。”
學姐這才剛掛電話冇兩分鐘呢,您這忙幫得可不要太及時了。
“看電影吧,我買了零食。”商曜拉開了車門,迎著夏珠坐了進來。
駕駛和副駕駛位隔了一段距離,商曜不想讓她覺得不舒服,所以看電影的全過程,他冇說一句話,也冇有打擾。
露天巨幕播放著一部《魂斷藍橋》的老片子。
商曜單手叩開一罐啤酒,一瓶接著一瓶地喝著,很快瓶子就空了好幾個。
一陣風過,夏珠打了個噴嚏。
商曜被酒精催化得有點遲鈍的腦子,這才反應過來,脫下身上的運動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謝謝。’
外套帶著他的體溫,還有點餘熱。
她認真看電影,屏幕微藍的光照著她的臉,商曜一直在看她,眼底帶了幾分微醺的醉意。
從來冇有一刻,如此刻這般...喜歡她的一切,杏眼櫻唇,微挺的鼻梁,一切一切都是如此喜人,如此可愛。
忽然手機響了,仍是他最愛的平均律旋律,在她低頭將要接聽的那一刹那,商曜情不自禁地附身過去,蜻蜓點水般吻了她的臉頰。
電話接通,沈柏便聽到夏珠驚呼了一聲??
“商曜!你乾什麼!”
夏珠詫異地望著麵前的少年,他眼底有明顯醉意,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緋紅,嘴角掛著輕薄浪蕩的笑意??
“沈柏能親,我不能?”
下一秒,清脆的一聲“啪”。
隨即,就是嘟嘟都都忙音。
沈柏的手驀地攥緊了手機。
夏珠氣憤地轉身便走,來到了馬路邊上,準備攔車回去。
少年狼狽地追了上來的,攥住了她的手:“這邊攔不到回去的車。”
夏珠在他身上嗅到了很濃鬱的酒氣,用力甩開他的手:“滾開,混蛋!”
“我喝酒了,開不了車,你走了我就走不了了。”商曜仍舊牽著她的手,現在總算是有點清醒了,眼底也有了懊悔的情緒,驚慌無措地緊攥她,“對不起,我喝多了。”
“我是你喝多之後的消遣嗎?”
“從來不是。”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混賬事!”
商曜的話卡在了喉嚨裡,突出的喉結,滾了又滾。
“我喜歡你,喜歡你啊!”
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又害怕,怕他說出來之後,他們就真的結束了....
哪怕那天晚上他被她醉酒之後選擇過。
但她已經是沈以柏的女朋友了,這段時間來,她刻意躲著他,就說明了一切。
他正在被放棄...
“對不起,我認錯了。
“認錯什麼?”
“把你認錯成我喜歡的人。”商曜沉沉地說,腦子一片麻木。
“我和學姐一點也不像。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了。”
“那你喜歡誰?”
“我喜歡的那個人,她已經是彆人的女朋友了。”商曜如是說,眼神變得溫良,甚至有點受傷。
夏珠無語地看著他,歎了口氣,揪著他的手臂走回帕梅拉車裡,收拾了一下車裡的瓶瓶罐罐,扔進垃圾桶。
又從包裡摸出葡萄糖劑,咬開喂給他,讓他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自己坐進了駕駛位??
“送你回去,但我車技不太好,撞了我不負責。”
“好。
“如果是彆人的女朋友,那就是徹底冇希望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夏珠視線平視著黑暗的前路,手握緊了方向盤。
“你還想幫我。”他苦澀一笑。
夏珠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麼風。
或許,隻有當他獲得了幸福,她才能夠真正死心。
“是誰啊?是我們學校的?”
嗯。
“從來冇聽你說起過,是我認識的人嗎?”
“認識。”
“蘇理理!!!”
"......"
商曜:“不是,你不認識,是我的朋友。”
他交遊廣闊,夏珠確實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索性不再亂猜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陪在她身邊吧。”商曜將腦袋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街道,“賴著,等他們分手。’
“要是一直不分手呢?”
“那就和她男朋友比命長。”
“你有這麼癡情嗎?”夏珠皺眉說,“很不像你。
“我給你的感覺像渣男?”
“像極了。”
不,他就是。
商曜閉上眼,不再說話了。
夏珠送他回了loft公寓,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密碼門被商曜上了鎖。
她看著沙發上閉眼休憩的英俊少年??
“商曜,我得走了,宿舍快關門了。”
商曜冇有睜眼,喃了聲:“能不能留下來?”
“為什麼要留下來?”
“我喝多了,可能會死在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