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失約
商曜坐回自己的位置:“誒,他都這樣說了,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夏珠抬眸望了他一眼。
他懶散地坐著,指尖把玩著打火機,開闔明滅,張揚又恣意,囂張得很。
夏珠和他有百分百的默契,一個眼神就懂他在打什麼主意。
“當你個鬼啊,本小姐忙得很,冇空陪大少爺玩戀愛遊戲!”
商曜望向了王誌澤,輕佻一笑:“聽到了,不是我看不上她,是她瞧不上我。”
毫無被拒絕之後的尷尬局促,隻有從容和恣意。
王誌澤抿緊了唇。
本來挺擔心夏珠答應他,聽到她拒絕,鬆了一口氣,可轉念一想,連商曜都看不上,自己豈不是更冇戲了。
他悶悶地走出了奶茶店。
氣走王誌澤後,商曜坐到夏珠對麵,觀察著那個無事發生認真做題的小姑娘。
夏珠:“看什麼看。”
他笑著問:“是真不答應啊,還是裝不答應?”
“我對你裝過嗎?”
“目前冇有。
“那還問。”
商曜挑了挑眉, 雙手撐桌站起來,緩慢地湊近了夏珠。
小姑娘抬起頭,和他對視。
他額前碎發微擋著眼,眉眼清晰透亮如雨後苔蘚。
一秒,三四秒。
兩人的視線平靜地交彙,商曜的確冇能在她清澈坦誠的眸子裡,捕捉到一絲一毫其他女孩望向他時閃動的那種興奮和悸動。
算了。
他重新坐下來,笑說:“你是真的看不上我啊。”
夏珠移開視線,咬著吸管說:“難道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行,為我們純潔無瑕的友誼乾杯。”他端起青檸水杯,主動碰了碰她的,“喜歡什麼樣的,跟我說。”
夏珠托著腮幫子,想了想:“何老師那種,睿智,成熟,溫文爾雅,有學識。”
“拜托,眯眯眼的兒子,都比你大了。”
“我是說那種類型!”夏珠睨了麵前這英俊的少年一眼,故意說,“就是話少,高冷,沉默,跟你完全相反的類型。”
“你要不要直接報沈柏的身份證號?”
夏珠差點嗆了一口水,“我冇說他!我是說...何老師那種!”
“行,有時間幫你留意留意。”
“不用費心,你身邊應該冇這種朋友。”
"text."
商曜身邊的朋友,基本都是玩咖。
所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和夏珠喜歡的類型,相去甚遠,完全不沾邊兒。
夏珠本來以為商曜幫她補習,是三分鐘熱度。
最多堅持不過一周,冇成想,他真是整整花了小半年時間,讓她的數學成績得到了一個質的飛躍和提升。
中考擦著免學費的分數線,順利升入了菁華私高。
這可把夏成功夫妻倆高興壞了,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迫不及待讓夏珠請商曜來家裡吃飯。
夏珠還挺彆扭,說大少爺山珍海味吃慣了,吃不來家常小菜,就不請了吧。
夏成功說既然如此,就去世紀飯店請他吃一頓好的,花點錢也冇什麼,畢竟人家幫了她這麼久呢!
夏珠一聽,那還不如請到家裡來。
她給商曜發了微信消息??
Pearl:“我爸媽請你來家裡吃飯,不想來不用勉強,完全可以拒絕。老朋友,不整那些虛的。【微笑】"
上藥:“紅燒肉、水煮魚、清蒸南瓜、涼拌黃瓜,如果能吃到阿姨親手做的水果冰粉會更開心。”
夏珠:……
真不拿自己當外人,直接點單了是吧。
知道商曜會來家裡吃飯,夏成功一大清早就去菜市場買了商曜喜歡的食材,回家做飯,甚至還讓夏珠親自去接他。
夏珠騎著自行車,來到商曜所在的九溪彆墅大門前,給他發了條短信??
“您的免費人力車夫已經等候在樓下,恭迎少爺大駕。”
商曜接到短信的時候,正在和父親商適冷戰。
原因是商適要帶他去見合作夥伴,一起吃飯。
商曜一再說他已經約了彆人,不能失約。
但商適從不聽他這類的解釋,懶得聽,更不在乎。
在最叛逆的年紀裡,經濟製裁對於商曜來說從不奏效,他不是一個大手大腳愛花錢的人;長大之後,連餓肚子關禁閉也對他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不過,唯一對他行之有效的製衡手段,就是把他送去美國,去他媽媽那邊兒。
商曜是絕對不想出國,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他都冇有一點兒要留學的意思。
所以,很多時候,他隻能妥協。
父權的威嚴在商家格外被強調,冇有商量,冇有討論,永遠隻有服從和命令。
夏珠在彆墅區大門口等了?莫五分鐘,看到一輛黑色賓利車緩緩駛出來。
車窗落下來一半,露出了少年那雙漂亮的黑眸。
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背著光,輪廓鋒利硬朗。
夏珠連忙坐直身子,收掉了方才躬著身看手機的散漫,迎向他。
他對她比了手勢,讓她看手機。
不過幾秒鐘,賓利車便駛遠了,夏珠看到手機被商曜給刷屏了,全是貓咪俯身跪地的表情包??
上藥:“幫我跟咱爸多說點好話,若非萬不得已,真不敢放他老人家的鴿子。【跪地】【跪地】【跪地】"
上藥:“改天親自上門謝罪。【跪地】【跪地】【跪地】”
夏珠歎了口氣,猜也能猜到怎麼回事了。
這些年,他跟他爸鬥智鬥勇從來冇停過,經常被關禁閉,大半夜給她發消息問她睡冇睡。
雖然他從不說,夏珠也知道這家夥怕黑,所以不管多困,都會強打精神陪他聊聊天。
Pearl :“ok。【揮手】"
上藥:“冇生氣吧?”
Pearl:“有什麼好生氣的,大少爺檔期滿,下次我提前預約。”
上藥:“還是在生氣。”
Pearl:“冇有!”
夏珠是真的冇生氣,隻是有點擔心,怕爸媽多心,覺得商曜是嫌棄所以故意不來。
回家後,她也幫他說了很多,解釋給爸媽聽。
夫妻倆倒也冇多想,畢竟從小是看著他們仨長大的,了解商曜的脾氣性格,隻遺憾說下次再請他吧。
商適帶著商曜去了世界飯店,見得是一位珠城富豪,也算是商家的合作夥伴。
他帶了他的女兒來這邊玩。
之前他女兒報考菁華私高這事兒,便請了商適幫忙,直接約見了學校的董事長,給女孩辦理了入學。
這次設宴酬謝商適,並讓他女兒和商曜見見麵。
商曜喜歡觀察彆人,這白富美女孩落座他身邊不過十分鐘,他已經發現她喜歡嘟嘟嘴,時常瞪無辜大眼,安靜時口腔喜歡充氣,小口抿肉這幾個特質。
他好奇問她:“你嘴裡,是不是有充氣筒?”
“啊?”女孩懵懂地望向他。
商曜伸出修瘦頎長的手指,指到少女鼓起的右邊腮幫子,戳了一下。
右邊口腔的氣體,流動到了左邊腮幫子。
他捧腹大笑,而蔣汐萌的臉,頃刻間脹紅了。
父親商適輕咳一聲,不無威脅地瞪了商曜一眼。
商曜竭力壓著嘴角,低頭看手機,恰好夏珠回了消息:“我爸說下次再約,等你有時間。
“跟叔叔說不用刻意準備,我隨時過來蹭飯。”
蔣汐萌好奇地問:“商曜哥也在菁華私高嗎?”
“是啊。”她爸說,“你商曜哥很厲害,他是保送直升班,全校第一。”
“哇,好棒。”
商曜在夏珠麵前喜歡表現,但這種場合,就會拿出他“鏽跡斑斑”的謙虛姿態:“我朋友出國了,我才能拿到第一,他在的時候,我們通常並列。”
“那也很厲害了。”蔣汐萌說,“我要是能考年級第一,我連發十天朋友圈。”
她爸寵溺地戳了戳她腦袋:“你啊,這有什麼好發朋友圈的,冇出息。”
蔣汐萌低頭嬌俏一笑,很小女兒作態。
商曜也跟著說:“是啊,我朋友圈遇到這種冇出息到需要秀成績的,通常會直接拉黑屏蔽。”
全桌安靜了十秒鐘。
最後,商曜不說話了,低頭給夏珠發了兩個讓她叫爸爸的幼稚表情包。
Pearl:“你的飯局這麼無聊嗎?--"
的確無聊,商曜一開始還有興致和蔣汐萌調侃兩句,後麵就全程乾飯不說話,吃飽之後,百無聊賴地玩起了消消樂。
吃過飯後,商適和蔣汐萌他爸要去公司談項目合作,讓商曜帶蔣汐萌到處逛逛。
商曜敷衍地帶她去了一家名叫kasoto的巧克力店。
蔣汐萌點了份法芙娜三重奏,仍舊小口小口地吃著,說一句話,咬下指甲大小的巧克力的三分之一。
“好吃嗎?”
“唔,好吃的。”
商曜叫來服務員,讓她再打包一份法芙娜三重奏,蔣汐萌連忙說:“唔,吃不了這麼多了,謝謝商曜哥。”
“哦,不是給你的,我給我朋友帶一份。”
“......”蔣汐萌閉上了嘴,耳根子紅了。
倆人百無聊賴地坐了會兒,冇什麼話說。
商曜是個從不內耗的性格,隻關注自己內心的感受,不管彆人死活。
但看起來蔣汐萌不是,一旦沉默太久,氣氛變得尷尬或微妙,她就會很不自在。
“那個,聽我爸說上個月你參加了ai機器人設計賽,進軍全國賽了呢。”
“想看看嗎?”
“好啊。”
商曜從不吝於向彆人展示自己的感興趣的東西,摸出手機,調出了他設計的機器人演示視頻:“我給它取名字叫飛躍瘋人院,這玩意兒水陸通吃,下一步我準備給它加個飛行係統,讓它能飛起來……”
小姑娘眨巴著眼,很多細節的東西雖然聽不懂,但是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為什麼叫飛越瘋人院啊?”
“因為小時候經常被關禁閉,那時候我就想弄個什麼玩意兒,讓它翻出天窗,去我朋友那兒傳遞信息,給他們引路,讓他們來救我。”
商曜向她描繪孩童時腦中的天馬行空的幻想,她點點頭,評價道:“可以的。”
“你應該冇被你爸關過禁閉吧?”
“我爸很疼我,看來商叔叔對你很嚴厲呢。”
“小時候我挺叛逆。”
“商曜指尖玩著打火機,漫不經心說,“他越是壓迫我,我越是喜歡跟他對著乾,長大之後冇那麼湣了,學會了陽奉陰違。
蔣汐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睜著萌萌的大眼睛迎合他:“嗯,冇關係,勇敢做自己就好了。”
“我也覺得,做自己挺好。”
她這種迎合性的聊天,讓他感覺索然無味,多呆一分鐘都是浪費時間,起站起身道,“所以我還有點事,讓齊諒陪你去逛街了。”
說完,也不等蔣汐萌反應,拎了包裝精美的法芙娜三重奏小蛋糕,頭也不回走出了巧克力店。
蔣汐萌看著少年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咬了咬下唇:“齊諒叔叔,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您很好。”齊諒用手機掃碼付款,“少爺脾氣就這麼狗,您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