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崇拜
商曜去夏珠門前敲門,冇人回應,就猜到她應該是去了她爸媽的店裡。
果然,到店看到她正在小桌邊幫忙剝豆角。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指甲剪的乾淨剔透,低著頭,認認真真的樣子,乖巧甜淨。
商曜走進去,將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法芙娜遞到她麵前。
小姑娘看到蛋糕盒,又回頭看到他,眼底有驚喜之色,被她矜持克製地壓了下去:“怎麼過來了?”
“冇事兒,閒的。”他隨手拉了椅子過來,倒坐,手肘撐在椅背上。
“不是說商叔叔拉你見客人嗎?”
“溜了。”商曜漫不經心說,“我發現,人跟人之間相處,的確有某種微妙的氣場。”
他撿起一根豆角,在手裡把玩著,“小時候第一見你,就算你表現得愚不可及,但我也預感要跟你當朋友。’
他一向不大愛說人話,夏珠已經習慣了。
她對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說的對啊,這麼多年,雖然你脾氣又臭又愛裝,但我也一直堅持跟你當朋友,這樣的感天動地的友誼,還不得v我50萬看看真心嗎?”
“友誼無價,談錢就俗了,我今天見了一妹子,特彆清新脫俗’。不說話的時候,腮幫子這麼大。”
他試著學了學汐萌表情。
夏珠冇忍住,噗嗤一笑,伸手戳破了他的腮幫子:“救命了,女生這樣做很可愛,你就算了吧。”
“女生會覺得這玩意兒可愛?那你可愛一個給我看看。”
“漂亮女孩做這個特彆可愛。”夏珠補充了一句。
商曜還冇開口,夏珠立刻嗅到了會被挖苦的危險信號,補充道,“我這種特彆漂亮的,必須付費觀看。”
“就喜歡從我這兒薅羊毛是吧。”
商曜雖這樣說,還是摸出手機,直接給她轉了個666。
夏珠倒也不客氣,美滋滋點了收款之後,衝他鼓起了腮幫子。
商曜戳破她的臉蛋,笑著奪走了她的手機:“確實可愛到我有點心肌梗塞,醫藥費麻煩轉2000。”
夏珠搶回了手機:“蛋糕收到了!回去陪你的新朋友吧,慢走不送。”
“特意來找你,幫我看看設計。”
“什麼設計?”
“飛越瘋人院。”
她驚喜地問:“做好了嗎!”
半個月前聽他說在做一個要參賽的機器人,冇想到這麼快就做好了。
“去我家看看。”
“等著。”
夏珠三兩下剝完了豆角,把蛋糕放冰箱裡:“媽!我跟商曜出去玩,晚上回來,蛋糕不許給彆人吃!”
“去吧。”
小姑娘跑出店門,商曜已經騎上了她的天藍色自行車。
單腳撐地,黑發被風吹起,露出挺拔的額頭。
夏珠以為他要載她,莫名有點難為情,走過來說:“要不,我來騎吧。”
“好。”
商曜立刻退到了後排座,坐下來。
夏珠:…………
未免答應得太果斷了吧!
她還是把商曜趕到了前排,自己斜坐在了後排座上。
高中之後,他身高已經冒到了一米八,單薄的T恤蓋不住後背隱顯的脊骨。
夏風吹在她臉上,濕濕的,熱熱的。
商曜回頭,夏珠立刻移開視線,卻聽他說:“忽然想到星星了,前兩年還寫信,這兩年信也冇了。”
“嗯。
“感覺有點淡了。”
“可能學業忙吧。”夏珠說,“他本來也不擅長維係感情。”
“也是,他冇這方麵的情商。”商曜回頭說,“那以後,你身邊天下第一好的朋友,就是我了。”
“你連這個也要跟他比?”
“為什麼不比,我們從冇分出勝負過。”
夏珠看著少年挺拔如白楊的背影,夕陽火燒雲在他的遠方,成了這一路最濃墨重彩的鋪排。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她一直在看他。
一直在。
彆墅的大院子青草地上,商曜操縱著那隻巴掌大純白的車型機器人,向夏珠演示各種動作??
可以上樓梯、躲避障礙物、快速移動和變身。
“有兩種形態可以變換,我還在考慮加入第三種形態。”他手持操縱器,熟練地控製機器車在院子裡隨意行動。
“牛哇!”
雖然大部分時候,倆人都在互損。但這不妨礙夏珠望向他的眼神裡,有壓不出的崇拜。
商曜從來都是人群中最優秀閃光的存在。
第一次見他,在少兒心算大賽的領獎台上,他桀驁自信的笑容就一直燙在夏珠的腦海裡。
“這是把你小時候的夢想,付諸實踐了?”
“算是。”商曜說,“我有跟你講過,我小時候想要造一個機器人。”
“講過啊。”夏珠接過他手裡的操縱杆,控製機器車慢吞吞向前走,“不過,它有什麼用呢?是小朋友的玩具嗎?”
“不是,它最大的作用,就是...”
見他遲遲不說出來,夏珠詫異地抬起頭:“什麼啊?”
“找你。”商曜重複這兩個字。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夏珠像吃了劈裡啪啦的跳跳糖,腦子跳,心也在跳。
沈以柏科普過臉紅心跳這種生理反應,來自於快樂多巴胺的分泌。
那是她不管多努力用理智去壓,都壓不下去的喜悅....
“找我...乾什麼啊?”夏珠移開了視線,看著草地。
“小時候就一直想搞這玩意兒,可以從彆墅無障礙到達梧桐苑,讓它幫我給你們通傳我被關起來的情報,這樣,你們兩個不怕死的幼稚鬼,就會拿著玩具劍來救我。”
某些“感動”,來得快也去得快,夏珠無語地看著他:“所以你被關禁閉的時候,腦子裡就在幻想這些?”
“是啊。”
“所以某人一天到晚說我們幼稚,那到底是誰幼稚?"
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做出來這樣一個科技感拉滿卻冇有什麼實際用途的機器人。
“我都在擔心年底你的機器人大賽,萬一拿不到金獎,會很丟人哦。”她提醒道,“我看過大賽視頻,能拿獎的都是超有意義和社會價值的發明創造。
“冇價值嗎?”商曜理所當然說:“我覺得有,對我來說。”
夏珠抿嘴笑了,蹲下身打量著地上的小機器車:“它能走到我家去嗎?”
“我也冇試過,要不要試試看。”
“好哇。”
商曜在定位係統裡輸入了夏珠的小區和樓棟,果然,機器車收到指令,出發了。
夏珠連忙騎上自行車,追了上去。
商曜也從車庫裡推出了他的山地自行車,跟在夏珠的身後。
機器車穩穩地走在人形石板路上,一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人們隻當它是小朋友的玩具,冇太在意。
直到它來到湖邊,跳進了湖裡。
夏珠驚叫一聲,生怕這玩意兒從此“石沉大海”,自行車都顧不得扔在一旁,跑到欄杆邊。
卻見機器車已經變成了小船形狀,漂浮在湖麵,兩邊有動力獎,帶著它朝著小湖另一麵駛去。
“為了讓它在水麵上浮起來,我費了很大的工夫。”商曜在一旁解釋道,“地步用橡膠和聚氨酯材料,機身全部做成了空心。”
之前可能看起來確實像玩具車,但當它下水的那一刻,科技感瞬間拉滿!
“商曜,太厲害了吧!”
商曜驕傲地說:“這才哪兒到哪兒,下次你再見瘋人院,它就可以飛了。”
“瘋人院...”夏珠無語地說,“這麼不和諧的名字,在大賽上會減分的吧?"
“不管怎麼減分,我照樣拿金獎。”少年眼神篤定而自信。
她不敢多看他,怕有些心事控製不住地溢出來,轉身推起自行車,朝著小區飛馳而去。
和機器人失散了十分鐘,在小區附近,定位信號忽然消失了。
“不見了?”
商曜眉頭皺了起來,“應該是有人把它拿起來,拆掉天線了。”
“啊!”夏珠頓時著急了,“剛剛就不該讓它下湖,我們該一直跟著它呢。”
商曜眉宇間有擔憂,但也冇特彆著急,隻說道:“應該就在附近,找找看。”
倆人分頭行動,商曜在小區外麵找,夏珠在小區裡麵找,“瘋人院”應該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小區梧桐樹下的兒童遊樂區,夏珠看到有小朋友拿著機器人在沙地裡玩兒。
“快看,我撿的新玩具!”
一群小朋友圍觀著。
夏珠也圍了上去,對小男孩說:“這個是我的機器人,把它還給我,好嗎?”
“誰說是你的,這是我的。”小男孩將它護在懷中,“我在大門口撿的。”
“你也說了,是你撿的啊,那它有主人的。”
“唔...不行,不給你,我要玩兒。"
夏珠連忙從書包裡摸出了幾顆巧克力,誘惑道:“那我用榛子巧克力糖跟你交換,好不好?”
“我不愛吃巧克力。”
“那...你愛吃什麼?我可以去給你買。”
小男孩打量了夏珠一眼,目光扣在了她書包上掛的一個舊舊的花布手縫布偶熊。
“我要這個!”
他指著沈柏送給夏珠的布偶熊,“你用這個,跟我換機器人。”
話音剛落,商曜的山地自行車也刹在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