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黎糖不以為意,視線順著宗黛的聲音,朝不遠處那道漆黑的身影看去。
“能有多靚......"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口。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這一瞬凝固了。
她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深邃鋒利的麵龐。
她想過無數次會和表寒聿相遇的場景,或許是多年後在某個社交場合無意間見麵。或者是時隔多年,在梁老太太的彆墅裡意外相見。
但卻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這樣急,這樣讓她毫無準備下措手不及。
鄭家這邊有重要的貴賓到場,自然是由鄭家大少爺這位主人親自為貴客引路。
一群訓練有素、人高馬大的保鏢在旁隨伺,為其開道。
黎糖看著表寒聿從樓梯上下來,猶如從中世紀古堡裡走出來的傲慢貴族。男人天生的優越骨相,眼窩深邃狹長,下頜線流暢而鋒利,冷峭的眉骨卻壓低了,一股子居高臨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場。
他還是和她記憶中一樣,又似乎不一樣了,麵容輪廓似乎更冷肅陰沉,黑色的短發比上次他們見麵時又略短了幾分,額發往後梳理,狹長的眸色在微弱的燈光下,更顯幽深。那一身黑色的正裝馬甲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完美的頭肩比,肩膀寬闊,馬甲在窄腰線處往內收,很容易就讓人聯想
到,那塊壘分明的腹肌充血時,繃緊的力度和硬度。
少女的呼吸暫停了,心跳撲通撲通重跳。
心口最深處先是湧出一大股酸澀的黏液,而後心臟就像是被細密的絲線緊緊纏繞住了,往下一拽,澀得發疼。
黎糖張了張唇,想要緩解心頭那口被壓住的鬱氣,深呼吸,換了口氣。
周遭的燈光分明昏暗,她知道從表寒聿的方向不可能注意到台下的她,這下麵坐滿了人烏泱泱一片,但卻莫名感到心跳越來越快。
黎糖連忙垂眼,抿著唇瓣,讓自己不要過分關注,也不要胡思亂想,平穩情緒。
泛白的指尖揉在裙擺間,越揉越緊。
“看到冇,是不是很靚,大帥比來著......你看他身材多勁,糖糖,這種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公狗腰吧,嘶......他到底誰啊,以前在港島怎麼冇見過?長這麼帥身材又頂,到底哪來的大人物,我真覺得女人在床上能被他搞死,你說是不是糖糖?”
“是裴寒聿......”黎糖小聲說。
宗黛冇聽清:“你說誰?裝什麼………………”
“裴寒聿。”黎糖調整好聲線,平複了心情,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才重新抬起頭,仿若無事看向前方,“他是京市裴家和港島梁家這一代的掌權人,裴先生。"
“裴......”宗黛看看黎糖,再看看那道身影,想起來了,“他就是裴先生,之前在京市很照顧你那位?那你跟他豈不是很熟?"
港島這邊冇人知道她和裴寒聿之前的一段,或者說,除了京市的朋友和黎家人,外麵根本冇人知道她跟過裴寒聿。
但這對黎糖來說是好事,省了許多異樣的眼光,也省掉了解釋。
黎糖點頭:“托梁婆婆的福,我在京市讀書的時候,借住在他的公寓裡一段時間。他平時工作很忙,我也要上學,冇怎麼遇見過。上學期開學的時候,我已經搬出來住了。裴先生人是很好,因為長輩的關係關照過我,但我們實際上並不太熟,隻是見麵講過幾句話的關係。”
“哇,那也太可惜了。”宗黛感歎,“我還以為這麼大一帥哥,你這種喜歡漂亮東西的腦袋,已經捷足先登睡了。”
黎糖正要抿口紅酒掩飾情緒,手一抖,差點把杯子摔出去:“......”
她不敢看宗黛,也不敢去看不遠處那道身影,低垂下眼睫:“彆亂講,他有未婚妻了。”
裴寒聿和祝家小姐訂婚的事,好像還是昨天。
那之後,黎糖就隔絕了所有與他有關係的新聞信息,大腦好像開啟了自動保護過濾。
不看,不聽,不關注......說不定,已經不是未婚妻,而是妻子了。
“原來有未婚妻的,好可惜。”宗黛托腮,欣賞著前方男人的顏值,嘖嘖感歎,“難怪他耳後會有紋身,是為他未婚妻紋的吧。
耳後的紋身。
黎糖想起了宗黛說表寒聿左側耳後有了新的紋身。
她知道不該往前方看,但卻忍不住想要抬眼看清楚,看看他到底紋了什麼。
是真的為了那位訂婚的未婚妻紋的圖案嗎?
黎糖告訴自己不要那麼丟臉,最好的前任就是相見不相識,何況他們的關係對於表寒聿來說,未必算得上前任。
她要做的,應該是低頭垂眼假裝看不見他,等這一場拍賣結束後拿走自己的拍品,便悄悄地離開這裡。
但終究還是做不到。
做不到就這樣放下......
在聽到前方賓客傳來陣陣驚歎,低聲議論這位貴賓的身份時,她還是忍不住抬起頭。
冇關係的,隻是一眼。
就一眼,看看他耳後紋是什麼就好。
台下燈光昏暗,黑漆漆的,冇有人會注意到她在偷看他,就連表寒聿也不會發現……………
黎糖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建設才終於抬起頭。
但抬眸的瞬間,她的瞳孔卻輕輕顫著,生生地怔住了。
女孩子的視線,在抬起來的瞬間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狠狠撞進了一片熟悉的深暗的、冰冷無溫的墨色瞳孔之中。
她冇想到,會被他抓了個正著。
裴寒聿的視線正直勾勾地朝她看來。
於現場喧囂之中,毫不掩飾地,穿過周圍衣香鬢影的賓客人群,定格在她的身上。
男人的目光深不見底,先是落在她巴掌大、布滿了錯愕神色的小臉上,而後,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冷的視線落在她肩上那片黑色的男士外套上。
黎糖如墜冰窖。
喉口裡像卡了什麼,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捏緊了,動彈不得。
就好像是這具身體的本能,看到他目光嚴肅沉冷,便下意識地想要扯下那片外套,知道他不喜歡她身上沾上彆人的氣味。
但指尖才剛攥住那件西裝的布料,冰冷的觸感從指腹傳來,黎糖驟然清醒。
她在乾什麼?
她竟然因為裴寒聿的一個眼神,而下意識地要脫下宗衍的外套。
什麼彆人的氣味,彆騙自己了,她到底是被他馴化成了什麼樣了,以為自己還是他圈養的寵物嗎?
雖然......即使隔了一段不遠的距離,黎糖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裴寒聿瞳孔裡的陰翳。
但他們現在已經冇有關係了,她告訴自己,他不是她的daddy,也不是她的哥哥,更不是她的主人。
她不需要害怕他,更不必須在意他會怎麼想。
甚至,他根本就不可能因為她,而怎麼想。
她很清楚表寒聿的為人,對於背叛過他的人,冇有轉圜餘地。而他們分開之前,她說的那番話,已經將他們的關係釘死了。
黎糖不動聲色呼吸著,咬住下唇,纖細的指尖捏住了男士外套的衣襟邊緣。她迎著裴寒聿沉冷的目光,將那件男士外套又往自己身上攏了攏,拉的更緊些。
少女嬌小的身子,就被那件男士外套更輕易地裹緊了。
她不願意向他低頭,更不願意讓自己露怯。
宴會大廳最前端的貴賓位上,男人鋒利的眉骨隨著女孩子的動作沉下來。他狹長的眼眸眯起來,深邃的五官覆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凝重,周身的氣場都更陰沉可怕。
但遠處那抹嬌小的身影已垂下眼眸,漂亮的小臉繃緊了,咬著唇瓣,根本不再看他。
臭臉擺給彆人看吧,反正今晚不是她接待他,她才不在乎。
裴寒聿見女孩子視線不再落在自己身上,看似平靜的麵容下,眼神更凝重。
鄭家大少爺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尊貴的客人。從剛才在二樓到現在,裴先生好像就冇笑過?
他暗自擔心,要知道,裴先生母族出自港島四大家族的梁家,但這位先生本人與港圈的關係卻並不親厚。除了偶爾回港公事或探望梁老太太,他很少在港島的上流圈層走動。
是以,能在港圈這邊,請到裴先生赴宴,實在是一樁臉上有光的幸事。
現場有不少人,此前都冇有機會,親見到裴先生本人。
而這場慈善拍賣宴,向來都是鄭家每年最重視的活動,鄭家也是靠長年依附梁家辦事,好幾代人的人情,今晚才能請動了,裴先生紆尊降貴下來坐坐。
鄭家大少爺額角不由溢出冷汗,他拿手帕抬手按了按,恭敬說道。
“裴先生,馬上就到您想要拍下的那件壓軸拍品了。其實,這種東西如果您看上眼了,根本不用拿出來拍,直接通知我們送到貴府上就好。”
“不必。”
裴寒聿眼皮微垂,眸光卻未動,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宴會廳後方的某一處。
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直勾勾的占有欲,漆黑的眸色看著那邊,神色看似平靜,嗓音卻低沉到極致。
“按規矩辦。”
“......”鄭家大少爺悄悄吞了口唾沫。
要死了,裴先生難道是對今晚的安排不滿意?從頭到尾,竟然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自己。
他後悔了,早知道這位大人物這樣難伺候,就不該搶著表現。
該讓爺爺親自來作陪的。
鄭家大少爺現在悔得話不敢多說,忙吩咐身後的下屬,趕快後續的拍賣流程。
“糖糖,好奇怪呀,點解我覺得覺得裴生一路都望住我哋呢邊???"(怎麼我覺得裴先生一直望著我們這邊呢?)
身旁宗黛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黎糖微微失神僵硬的狀態。
她啊'了一聲,搭著西裝外套的肩膀無意識地抖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抬眸看向閨蜜。
宗黛笑著捏起她的臉,把她的臉掰過去麵對宴會廳前方:“你冇感覺到嗎?你看一看,裴先生是不是在看你?他望過來的,就是我們這個方向吧?”
黎糖的目光被迫撞過去,心驀地跳漏一拍。她根本不敢正視那雙漆黑狹長的眼眸。少女濃密卷翹的睫毛顫了顫,視線飛快地劃過,就假裝自己看到了。
“哪有。”她慌亂間低頭,指尖緊緊絞在一起,支吾著囁喏,“這下麵人這麼多,燈光也暗,誰知道在看誰,說不定人家隻是坐著麵朝這個方向。”
宗黛聽她這麼說,也對,就算是見到熟人了,也不可能一直看著這邊。
這樣的公開場合,越是階級講究,越是注重社交禮儀。像裴先生那樣的大人物,就唔可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下的某個人看。
宗黛歎氣:“唉,可惜離得實在太遠了,看不清他耳骨上紋的那個圖案到底是什麼。又性感又私密,紋在那個位置,他怎麼那麼會………………”
黎糖眼神不知不覺黯淡,聲音輕輕的:“也許是為了他的未婚妻吧.....”
“紋未婚妻的名字,看不出,這種大人物還挺浪漫。”宗黛點頭,覺得黎糖說得有道理。
黎糖的身體卻更冷了,坐在這,越坐越像是置身冰窖,心臟生澀的發冷,手腳也越來越僵。
宗衍看出她臉色不太好,關心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還覺得冷?”
黎糖怔了怔,隻能輕輕點了點頭。
宗衍就貼心地去找侍應生另外要了一張薄毯,回來後,體貼地為她蓋在膝蓋上。
黎糖對他甜甜一笑:“謝謝。”
“冇什麼,小事情。”宗衍臉上掠過一抹怪異的紅。
幸好這時,最後一件壓軸的拍品被推了出來。
宗衍立刻坐好,輕咳了一下,掩飾害羞。
而黎糖則收斂心神,目不斜視,看向舞台上方的那件展品。
“這就是今晚慈善宴壓軸拍品,來自愛德華七世時期王室舊藏的玫瑰冠冕。這頂冠冕,主石是一顆24克拉的枕形老礦玫瑰切割白鑽,周圍輔以層層遞進的月牙以及玫瑰花枝紋理的碎鑽串聯而成,整體鑽石配重128克拉。組合在一起,是一頂皇家冠冕,拆開後可分彆做項鏈、手鐲、耳環、額式。
“這頂玫瑰冠冕身上還有一個十分美麗的愛情傳說,據傳,當年伯爵為摯愛的妻子製作此冠。新月的雕刻是代表他們月下的誓言,玫瑰花象征他們的此生不渝的感情。這頂冠冕在兩人結婚時完成,後來也正如冠冕祝福那般,這對夫妻攜手走過了60年人生,二人相守終生,直到伯爵夫人離世後的
半年,伯爵也伴隨妻子而去。兩人合葬在同一處墓裡,而這頂冠冕,則被他們特意留了下來。希望這份於月下相守的故事,能夠隨著珠寶代代流傳。”
拍賣師介紹完拍品後,台下響起掌聲。
在座的賓客相信這一段愛情的未必多,但對這頂失傳已久的鉑金鑽石玫瑰冠冕卻早有所耳聞。
這是英國王室的舊物,在伯爵夫婦離世後,早已不知流入了哪個私人藏家的手中。
鄭家竟有這個本事弄到手,還能拿出來再度拍賣。
哪怕出不起價,看看也好,今晚這場慈善拍賣會實在冇有白來。
就在這時,拍賣師開始報價:“壓軸拍品,鉑金鑽石玫瑰冠冕,起拍價5000萬!”
“5500萬!”
“7000萬!”
“9000萬!”
冇有叫價太多輪,前排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終結了這場競爭。
裴寒聿平靜舉牌,嗓音低沉:“3.17億。'
“
3.17億?”
“裴先生竟然叫價3.17億......突然拉高這麼多,誰敢爭。”
“彆說是3億,就算1億,我也不敢壓價。”
“就知道裴先生不會平白無故現身這裡,原來是衝著這頂玫瑰冠冕來的。”
“奪少,3.17億?我冇聽錯吧......"宗黛有些受驚過度地使勁拽住黎糖的胳膊,“糖糖,我知道裴先生不差錢,但花3.17億買頂古董冠冕,他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隻是伯爵的冠冕,又不是王室的......不,就算是王室的冠冕,也冇有這麼昂貴。難道這也是給他那位未婚妻拍的?他對未婚妻會不會太好了......不行,我嫉妒了,我要查查,到底誰那麼走運,嫁給這種皮囊頂級身材頂級,還深情的男人……………”
宗黛已經低頭拿手機,在各個群裡問那些塑料姐妹八卦了。
黎糖兩隻手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餐刀,明明還坐在這裡,卻像是已經神遊……………
“嘶………………”她忽然輕輕溢出一聲,低頭,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握住了桌上的餐刀,道口割在了她的手指上。
“怎麼了?”宗衍第一個發現她不對勁。
黎糖低眸,放下刀,搖頭:“冇事,裙子不小心弄臟了。”
她將受傷的左手,藏到了外套的袖口裡。
“我出去處理一下就好了。”黎糖說著,已經起身。
宗衍也跟著站了起來,要陪她一起出去,但剛拉開椅子,動作卻頓住了。
少女烏黑的發絲淩亂垂落,擋住了她低垂的小臉。恍惚間,他卻看見她臉色蒼白著,桃花眼微微泛著,眼底掛著一層瑩潤的淚光。
宗衍:“......”
他冇有再跟上去。
將空間留給了她,怕他跟隨一起,會讓她感到尷尬。
“啊?黎糖去哪了......”宗黛問了一圈各種圈子裡的塑料姐妹,才抬起頭,迷茫地看向身旁空了的座位。她剛才隻顧著低頭扣字,冇注意到黎糖起身離開。
宗衍為黎糖掩飾:“她不小心弄臟了裙子,出去整理一下。”
“哦。”宗黛點頭,隨後又八婆地說,“等她回來,我要趕快給她看我剛問到的最新消息,原來那位裴先生根本冇有訂婚。我問了一圈,都說裴先生有心愛的人,明確拒絕了之前的聯姻。糖糖好歹認識梁老太太,怎麼連這麼重要的消息都弄錯了。”
說到這,宗黛忽然不解,眯起眼看向前排:“既然裴先生冇訂婚,他耳骨後麵紋的到底是什麼?看起來圖案不大,好像是......”
宗衍順著她的話,抬眸朝前方已經起身的男人看去。
男人黑色的短發利落,耳側後方,緊貼著冷白的耳骨處,一小塊黑色的刺青圖案露出來,是…………
宗衍眯眼,看清了那個圖案的瞬間,瞳孔猛地緊縮。
怎麼會是……………它!
他想起剛才黎糖起身時,眼尾泛紅,淚意在其中若隱若現。
忽然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女孩子踩著細高跟的腳步聲,在宴會廳外的走廊裡響起。
黎糖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她急於想要離開這裡。
連拍品都不要了。
黎糖打算先坐車回去,邊給司機發信息,邊找路。她待會兒上了車就給宗黛致電過去,拜托對方幫自己將拍品先帶回家。
左手食指被刀口割開的痛感,此刻,竟然不及她心臟泛起的那些細密終意的十分之一。
黎糖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
都已經分手四個月了,她做夢都冇有再夢過裴寒聿,早已該自愈。
可是原來真的見到對方,聽到旁人議論他耳後的那個紋身,是為另一個女人紋的。
他拍下的拍品,也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她眼底竟然會不由自主地酸脹起來,心口也跟著酸楚生疼。
黎糖不喜歡這樣。
她不喜歡自己暴露出過分脆弱的一麵,有的東西已經結束了,就不該再沉溺其中。
她要離開這裡。
電梯廳在另一頭,黎糖不想回去繞道,於是循著記憶,走向宴會廳外酒店那座富麗堂皇的宮廷式旋轉樓梯。
司機已經在門口等候,隻要下樓後,就能坐車回去。
但前方的台階下,她的路卻被人擋住了。
一群西裝革履的保鏢,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悉數擋在了樓梯口,將她的路堵死。
黎糖往樓梯上退了幾步,警惕地看著台階下人高馬大、黑衣黑超的保鏢,聲音微弱不想露怯問,“你們乾什麼?誰讓你們來的。”
“黎糖小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梯下傳來。
台階上的保鏢們依次讓開,聶商那張冷冰冰的死人臉,出現在了人群之後。
黎糖:“......”
怎麼這麼不巧,竟然會在這裡遇見聶商。
“好巧。”她笑著說,聲音卻冇有情緒起伏。
黎糖不欲與裴寒聿的人廢話,看著這麼多保鏢擋在台階下,不用猜都知道,裴寒聿肯定就在樓下。
她才不想跟他撞上。
“我......我走錯路了,我是要回宴會廳的,拜拜。”黎糖尷尬地假笑了一下,提起裙擺,轉頭就要往樓梯上跑。
但轉過身的瞬間,卻冷不防地撞進了一個結實寬大的懷抱。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整地將她籠罩。
因為站在台階下,她的臉緊緊地埋進了他的腰腹肌理裡,滾燙的體溫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傳來。
黎糖的鼻子被撞得酸脹,一股酸意從鼻腔裡襲來,眼淚就跟著湧了上來。
她身形晃了晃,身條條件反射往後,手腕就落入了一隻溫熱有力的掌心裡。
裴寒聿穩穩抓住了她,幾乎冇有猶豫,另一隻手順勢扯落了她肩上的男士外套。
他單手解開兩顆紐扣,帶著體溫沉黑色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溫潤的焚香和男人身上熟悉的荷爾蒙氣息,夾雜著過分陌生的煙草氣味,將她籠罩。
他的外套過於寬大了,剪裁又長,裹在她身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卻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仿佛是他整個人都伏低下來,將她找在了懷中。
黎糖心跳停了幾拍,鼻腔裡的酸脹感才褪下去,她抿了抿唇,要往後退。
“要去哪?”
裴寒聿那張猶如藝術品般完美的臉卻忽然沉下來,他俯身,將她往他懷裡拉近得更多一些,讓女孩子的小臉又被迫地隔著襯衫馬甲,貼在他結實成塊灼熱緊繃的腹肌上。
那雙幽暗的眼眸低垂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腦袋,嗓音慢條斯理自她頭頂上,低啞地漫出來。
“好久不見,我的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