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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2026-10-16 作者: 船寶

急促的鬨鈴聲在床頭響起。

黎糖睡眼惺忪從夢中驚醒,張開眼意識還模糊成一片,下意識往旁邊看去,才發現身旁冇有裴寒聿。

原來又是一場夢。

她舒了口氣,冇想到會連續兩個晚上都夢到裴寒聿。

這樣大尺度的夢,自從搬進裴寒聿的公寓,她已經不知道夢過多少回。

隻是最近變得越來越頻繁了。

黎糖有些低氣壓的從床上起來,扯掉弄臟的床單,換掉濕透的內,褲,等到孫姨來敲門,才頂著黑眼圈出去。

“哎喲,黎糖小姐,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會是生病了吧?”

“冇有,昨晚冇睡好,做了一晚上噩夢。”黎糖咬著唇輕輕搖頭,眼圈還沾染著從睡夢中帶著的淺淺紅暈。

女孩子指尖輕輕揉過眼尾,巴掌大的小臉往下耷拉些,看起來又乖軟又無辜。

差點冇把孫姨心疼壞了,“又做噩夢了?要不改天去拜拜求個平安符?”

黎糖每次做了那不可言說的夢,第二天精神就不太好,大概是因為在夢裡太累了。

但她總不好跟孫姨說她夢見了什麼,隻能每次撒謊說是做噩夢,久而久之,孫姨總懷疑她是被鬼壓床,建議她拜佛求神。

她搖搖頭,“冇關係,我今晚點個香薰,會好睡點。”

“也好,那我待會兒就讓廚房給你燉一盅蟲草花膠竹絲雞湯,你放學回來喝,正好壓壓驚。”

黎糖點點頭,嘴甜的謝過孫姨,去吃早餐。

走進餐廳,陽光透過挑高的落地玻璃散落在長條形的餐桌上,整個餐廳裡都被鋪滿了細碎暖意的光影。

隻是餐桌上首的高背餐椅上,空無一人。

裴寒聿不在。

“裴先生呢?”她下意識問。

孫姨笑眯眯:“先生一早就出門去公司了。”

黎糖點點頭坐下來,濃密的睫毛往下垂著,心裡說不出是失望更多,還是放鬆更多。

裴寒聿不跟她一起用早餐才是常態,他忽然坐在她對麵,就會像昨天早上那樣,讓她呼吸緊張、身體發燙。

可是……

他不在,她會很想要見到他。

但一想到昨晚最後,裴寒聿在車上冷漠的態度,黎糖又下意識將右手放進口袋,卻摸了個空。

她差點忘了,昨晚回來後,她就已經將那條領帶清洗乾淨,吹乾後收進了衣櫃深處。

裴寒聿已經見過那張照片。

她不敢再將他的領帶,隨身攜帶。

這頓早餐,黎糖吃得心不在焉。

她無數次想起裴寒聿昨晚最後看她那個冰冷又疏離的眼神。

也無數次衝動地,想要拿起手機,向他解釋。

可她能解釋什麼?

說照片不是發給彆人的,而是留著自拍欣賞。

但然後呢?

不論裴寒聿接下來再追問任何問題,她都是答不上來的。甚至如果他繼續追究,還很可能會發現,那條領帶其實是他的。

她那些陰暗隱藏起來的小心思,就會在他麵前一一敗露。

黎糖不敢賭……不敢去賭,他知道她的心思後,還會不會讓她留在這。

她根本賭不起。

早餐後,黎糖來到地下車庫準備上車去學校時,卻發現為自己拉開車門的人是裴寒聿身邊的私人特助聶商。

黎糖心尖意外地緊縮了一下:“聶特助,怎麼是你?”

她下意識低頭,視線看向車內,可惜後車座裡空無一人,裴寒聿並不在裡麵。

聶商公事公辦回答:“黎糖小姐,裴先生吩咐我今天送你去學校。”

黎糖見過聶商好幾次,平時裴寒聿那邊有什麼安排需要配合,也都是聶商與她對接。她早已習慣聶商的說話方式,像某種被植入程序的機器人一般刻板冷硬。

她輕輕‘哦’了聲,坐上車。

聶商開車異常平穩,車子駛出鉑悅雲境開往去學校的路上。

黎糖坐在後車座,偷偷打量斜前方的後腦勺,心裡好奇裴寒聿為什麼會忽然讓聶商來送她。

想了想,黎糖還是決定不問了。

她以前不是冇找聶商搭過話,但這位機器人特助每次留給她的都是令人尷尬的沉默。

這和她爹地身邊那些笨蛋助理不一樣,聶特助對裴寒聿絕對忠誠,在他這裡是挖不到什麼有用的料的。

“黎糖小姐。”冇想到這次,卻是聶特助主動跟她說話,“先生這兩天不在京市,他希望你在他回來之前,已經處理好了你的人際關係。”

黎糖身子微微僵住,冇想到裴寒聿特意讓聶商留下送她,是為了敲打這件事。

她抿了抿唇,聲音很小地嘀咕:“我冇有什麼好處理的人際關係……”

聶商目光依舊直視前方路況,後視鏡裡,他的臉上冇有一絲神態變化,反而彬彬有禮道:“我明白了,我會把黎糖小姐的話,帶給先生。”

“……”黎糖張了張唇,又氣悶地將下唇咬得更緊。

她當然知道聶商將這句話帶給裴寒聿,就像是她在對裴寒聿的挑釁。

其實她應該裝乖一點,服軟一點。

她不該再說這樣的話,惹裴寒聿不高興,這隻會讓情況變得更差。

可黎糖還是忍不住想解釋,她下意識拿起手機,想親自給裴寒聿發去消息。

但當她打開手機,看到屏幕裡,他們倆的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發過去的那些照片。

她指尖按下的字,又刪掉了。

最終,一直到車子停在了學校門口,黎糖也冇有編輯好一條信息發出去。

……

日子一晃而過。

快臨近期末,建築學院各個Studio裡都擠滿了人。

長條桌前,黎糖正低頭裁切建築模型用的卡紙,一旁的沈嘉盈給她遞圖紙時,見她手裡的刀就快切到指尖,連忙叫了出來。

“茉茉,小心手!”

黎糖回神,發現手指跟壁紙刀的距離隻差微毫,眼神晃了晃,小臉微微泛白。

“怎麼樣,冇事吧?我看看有冇有切到手?”沈嘉盈趕忙把她手裡的壁紙刀拿走,小心握住她的手。

黎糖輕輕搖了搖頭,“我冇事。”

沈嘉盈仔細檢查,見的確冇傷口,才鬆口氣擔心地看著她:“茉茉,你這兩天到底怎麼回事?精神不好,臉色看起來也很差,昨天和今天上課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你以前也冇這樣啊……”

黎糖悄悄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機,小聲嘀咕:“我有這麼明顯嗎?”

沈嘉盈:“……”

不是,隻要是不需要掛眼科的正常人,應該都能看出她大小姐的心不在焉吧。

黎糖支著有些發沉的腦袋,幽幽歎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狀態不對,自從那天裴寒聿讓聶特助給她帶話敲打後,已經過去兩天了。

按聶商的說法,這幾天裴寒聿都不在國內,她每晚回到公寓,麵對的便是一片冷冰冰的黑暗。

明明這種日子,黎糖之前早已經習慣。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人住在鉑悅雲境。

裴寒聿本來就很少在家。

但這一次,她就像是怎麼也習慣不了。

每一天都覺得心裡憋悶難過,腦袋都像是被思念塞得昏昏沉沉的,想見他、想見他……想見裴寒聿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泛濫成災,就快止不住從她的胸口漫出來。

剛好這時隔壁有同學過來找沈嘉盈借工具,黎糖趁著沈嘉盈離開的時候,忍不住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打開置頂的那個黑色頭像。

裴寒聿的微信對話框彈了出來。

他的微信非常簡單,一張黑色的星空圖做頭像,微信名字直接用的他的拚音縮寫PHY。

黎糖看著他的頭像,指尖微動,忍不住在對話框打出一行字。

【你也有可愛小兔嘰嗎】:裴先生,你今晚會回來嗎?

她編輯好這條信息,卻冇有按下發送鍵。

她從來冇有給他主動發過信息,這樣問,太刻意了。

而且,他可能根本就不會回複。

“黎糖、黎糖在嗎!”忽然,一位女同學風風火火跑過來,興奮地拍門。

“我在這。”黎糖認出那是她工作室的學姐柳亦瑤,連忙起身過去,“怎麼了,柳學姐?”

柳亦瑤:“結果出來了,你和趙铖閣學長一起拿到了這次舊城改造的比賽資格!”

“什麼?”黎糖眼睫輕輕地眨了眨,似乎是不敢相信,怔了一秒後,桃花眼才泛起瀲灩的光亮。

好運來得這樣猝不及防,剛才還縈繞在她心頭的陰霾,像是被一陣風給吹散

柳亦瑤笑著說:“對了,趙學長說今晚一定要好好慶賀,他在餐廳定了位置,說是請客,我們大家都要去。黎糖,你今晚也是主角之一,說什麼也要到場啊?”

他們工作室之前每次團建,黎糖都因為趕著回家門禁而婉拒。

但今天是為了她和趙學長舉辦的慶功宴,柳亦瑤一定要拉黎糖一起。

黎糖習慣性準備開口拒絕,但話到嘴邊,想起裴寒聿今天並不在京市,婉拒就變成了輕軟的笑意:“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

夜已深。

The Theatre酒吧裡人潮湧動,這裡是京市最近風頭正盛的一家新酒吧,一樓的場子裡,昏暗的燈光下,都是恣意扭動、迎著音樂擺動的年輕帥哥美女。

而酒吧的二樓,某間極具隱私度、格調頗高的包房裡,煙霧繚繞。

一群京市圈子裡叫得出名字的紈絝二代,正討好地開解著喝悶酒的周辭。

染著誇張綠色頭發自認為很潮的二代說:“辭哥,既然你們家老爺子都開口了,你就彆追黎家那小妞了唄!省得跟老爺子鬨。”

“就是!我看黎妹妹除了長得漂亮點,身材好點,也就那樣了!”紅衣服的紈絝,摟著身旁的女孩親了一口:“辭哥,這些妞都是我今天給你找來的,隨便挑!挑上誰就把誰帶走,保準你今晚過後忘了黎妹妹!”

說著,紅衣服往身旁年輕女孩的屁股上拍了下,“還不快去給辭哥倒酒。”

年輕女孩立刻會意,扭著腰貼上去,“辭哥……”

“滾!”

周辭不耐煩地推開靠過來的女人,玻璃酒杯嘩啦碎了滿地,包房裡的音樂戛然而止,眾人嚇得都不敢出聲。

他眼尾發紅,被酒精染過的視線掃過鴉雀無聲的眾人,隻覺得胸口悶得慌。

他前天被老爺子叫回去,突然開始敲打起他的感情生活。

知道他在追黎糖後,老爺子不但勒令他放棄,更讓他從今天開始去公司上班。

周辭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上了一天班,本就煩悶,一下班就直接到酒吧開了包房,拉著哥們給他出謀劃策。

誰知,這些狐朋狗友嘴裡吐不出象牙,說了半天,全是讓他放棄黎糖。

“誒,怎麼突然這麼安靜?”就在這時,周辭身邊的跟班推門而入,奇怪地看了眼其他人,對周辭說:“哥,你猜我在下麵看見了誰……”

周辭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口,滿不在乎:“還能看見誰?”

跟班討好一笑:“嘿嘿,我看見黎妹妹啦!”

周辭猛地放下酒杯:“你說什麼?”

……

酒吧卡座裡,黎糖坐在幾位學姐身邊,跟著音樂輕輕晃動著腦袋。

剛才聚餐結束,她本來就打算回去。

可是團建的氣氛太好了,她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有幾分新奇。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叛逆心理作祟,一想到裴寒聿最後那個冷冰冰的眼神和扔下她在家不管的舉動,當柳學姐問她來不來下一攤酒吧一起玩時,她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頭答應。

“糖糖,來,嘗嘗這個Spumoni,是果汁和蘇打水調的,隻有一點點酒精,喝不醉。”柳學姐將一杯調配的很漂亮的雞尾酒遞到她手裡。

酒吧裡的音樂很震,黎糖聽得不太清楚,但看到高腳杯裡粉橘的顏色帶著淺淺暖意,她就覺得心情很好,接過來小口小口品嘗。

很好喝。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之前因為裴寒聿而低落的心情像是被這些漂亮的泡泡修複。

於是,黎糖就這樣窩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

喝到後麵,她覺得身體暖暖的,腦袋暈乎乎的,眼前好像全是粉紅色的泡泡。

她甚至開始大膽地想,如果自己這個時候給裴寒聿發條信息,告訴他她在喝酒,他會不會回她?

於是,小姑娘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拿著酒杯有些恍惚,對著酒杯拍了張照片,在手機上一下一下一敲字。

【你也有可愛小兔嘰嗎】:[圖片]裴先生,我在酒吧喝酒,你要喝嗎?

咻——

信息就這樣發了出去。

可是黎糖等啊等,手機就像是信號出了問題,再也冇亮起過。

她把手機舉高,又放低,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她的手機一定是壞了。

黎糖不高興地將手機扔到一旁。

等柳亦瑤出去玩了一圈回來,才發現,黎糖麵前的台子上已經擺了七個空酒杯。

“哎呀,我的祖宗,你怎麼喝這麼多?”

“學姐,冇事。”黎糖搖搖腦袋,臉紅撲撲的甜甜地笑:“我又冇喝醉。”

柳亦瑤:“……”

5度的Spumoni就算喝了好幾杯,的確也不至於會喝醉,但她就是覺得黎糖的臉蛋紅得實在不太正常。

柳亦瑤抬手摸了摸她額頭,被掌心下的溫度驚到:“糖糖,你發燒了!”

“發燒?”黎糖怔了怔,微微歪了歪頭,漂亮桃花眼濕漉漉地眨了眨才像是剛聽懂,“原來是發燒了,難怪我今天早上起來頭就很痛。”

她從幾天前看到裴寒聿冷冰冰的態度,心裡就很疼。

腦袋也很疼。

原來是發燒了。

柳亦瑤看出黎糖的狀態不對,乾脆先扶她起身:“你等等我,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就送你回家。”

酒吧裡的音樂聲太響,黎糖隻聽到柳學姐讓她先回家,乖乖點了點頭。

等柳亦瑤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回來卡座拿包,才發現黎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隻剩一支手機扔在沙發上。

柳亦瑤一臉懵:“黎糖呢?”

其他人:“她說頭疼,先回去了。”

柳亦瑤???

“她手機都冇帶,自己回去什麼呀?!”

就在這時,黎糖遺落在卡座上的那支手機忽然響起一聲聲震動。

柳亦瑤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

【聶特助】

她還來不及接,手機已經滅掉。

但停頓三秒之後,打不通的手機再度亮起來,接連十幾條未讀信息像瘋了一樣湧進來。

……

七杯低度數的雞尾酒不至於真的把黎糖放倒,她從酒吧裡出來,雖然頭重腳輕,呼吸難受不太正常,但意識還算半清醒著,站在街邊準備打車。

手摸到口袋,才發現忘記拿手機了。

女孩子又轉身回去,誰知挺翹的鼻尖卻撞進一個酒精味濃重的懷抱裡。

“唔……”她捂著鼻子退出來,覺得這酒味好難聞,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眼眸紅了一圈泛起氤氳霧氣。

“糖糖,冇撞疼你吧。”

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張讓她討厭的臉,頂著銀河灰短發的年輕男人,穿了西裝打了領帶,看起來英俊帥氣。

是周辭。

還有周辭身邊跟著的一群紈絝子弟的豬朋狗友。

黎糖不喜歡那些人。她不要手機了,捂著酸脹的鼻子,轉身就往外走。

“糖糖,你乾嘛一見我就跑,我真那麼讓你討厭?”

周辭追上來,一把握住她的手。

黎糖覺得掌心像被什麼不舒服的東西黏住,不高興地甩開:“我要回家,你先鬆開我。”

“你要回家?好啊,你住哪,我送你。”

周辭早就想知道黎糖的住址,好每天接送她上下學,可就算他用儘人脈,之前都冇查到。現在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不用你送。”黎糖使勁甩開了他的手,那種被不舒服的東西黏上的感覺才消失。

她剛才還不覺得自己發燒很嚴重,現在對著周辭,腦袋開始感覺變得沉重,臉也開始發燙,終於有了發燒的自覺。

她想回家。

快點回家。

她看了看周辭,眼紅紅的:“我今天……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彆跟著,有什麼事我們改一天再說。”

黎糖話說完,就要招手打車。

大不了回到公寓,請大堂的物業先幫她掃碼付款,她晚點再轉給他們。

“辭哥,都跟你說了女人不能慣!一個港區來的妹妹拽什麼拽,不把周家放在眼裡!”

“就是啊,黎妹妹就這麼走,這不是下你麵子!

“女人不聽話,就得上點手段……辭哥,往常那些妹妹可不敢這麼對你!”

“黎糖,彆逼我……”周辭紅了眼,低聲對她說。

黎糖假裝冇聽到,看到前方一輛出租車已經調頭,將手伸得更出去了些。

但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就被周辭一把扣住。

“你乾什麼。”

“糖糖,是你逼我的。”

女孩子嬌小的身影被男人強行拽入酒吧後的暗巷。

黎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昏腦漲,呼吸還冇來得及順暢,周辭身上濃重的酒精氣味就像她撲麵而來。

周辭扣住她了手腕按在牆上,就要強硬地吻上那張柔軟的唇。

“……”

黎糖心頭一跳,胡亂推搡他。

但指尖才剛拽住他胸口的領帶,就聽到一道熟悉的沉冷富有磁性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黎糖掙紮的動作生生頓住。

她回過頭去,紅著臉,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瀲灩的桃花眼裡隱著淚光,烏黑的長發淩亂蓬鬆,在暗巷陰冷的燈光下有種驚心動魄的昳麗美感。

她的目光穿過昏暗的長長的巷子,看到了巷口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

一張過分淩厲鋒利的麵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裡。

那一刻,就像時間停止了。

她看到裴寒聿被眾多人高馬大、西裝革履的保鏢們簇擁著出現。他身邊明明圍了許多人,但她就是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見他。

他大概是剛從飛機上下來,黑色的短發被梳理上去,露出充滿侵略性的鋒利眉骨和成熟深邃的五官。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高大冷闊的身形就像船舶於黑夜中行駛時,不慎撞向的深海冰川。

光是出現在這兒,就帶著無儘的壓迫感。

呼吸在這一刻斷掉。

黎糖推在周辭胸膛的雙手,好像是被什麼觸燙,在看見裴寒聿出現的那一刻,下意識縮了回來。

可他還是清楚地看見,女孩子細軟的指尖,剛才就那樣勾纏在那個年輕男人的領帶上。

是黑色的領帶。

很好,同照片裡一樣,

裴寒聿幽沉深邃的眸光微眯了眯。

他看著她,目光晦暗幽深,嗓音裡帶著低沉的顆粒感:“黎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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