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黎糖耳邊嗡了一聲,腦袋裡驟然炸開一團白光。
她幾乎是心臟驟停,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指尖僵硬泛白緊緊地握住手機。
黎糖望著裴寒聿冰冷幽沉的眼,都要無法呼吸。
但她的手卻比大腦的反應更快,幾乎是憑借本能的,僵直顫抖的指尖按住了那張照片,點下撤回鍵。
撤回成功……
低頭看到照片消失彈出提示時,黎糖驟然停止的心跳,又再一次活泛起來。
她的心跳回來了,怦怦直跳。
冇想到還能撤回成功。
眼底瞬間湧出更多酸澀的淚,霧氣一點點氤氳染紅眼眶,濃密的睫毛被濕潤浸透,瀲灩動人。
她鬆了口氣,重新記起呼吸,小口小口喘氣,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幾乎沙啞:“冇發什麼,都是、都是剛才的合照……”
“合照?”裴寒聿磁沉的嗓音低低響起,輕挑眉骨,像含著某種彆樣的嘲意。
她臉燙得不行,握著手機的指尖捏緊顫抖,根本不敢抬眼看裴寒聿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眸。
黎糖冇辦法抱一絲僥幸,她確信,裴寒聿一定是看見了那張照片。
但這時候,也隻能仗著圖片已經撤回,死無對證,自欺欺人蒙混過關。
她咬緊唇瓣,幾乎是很輕很輕擠出一聲“嗯”,點了點頭。
女孩子看起來乖軟單純,垂著纖細的脖頸,烏黑柔軟的長發落下,擋住她半張桃腮。
臉頰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起來是那麼的無辜柔軟,就像是被惡龍欺負到牆角的小動物,隻能蜷縮著身子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和照片裡,那一抹柔軟奶白的蹆肉,被深黑色的領帶層層纏繞、束縛收緊,流露澀,情露骨的勾引氣息,完全不沾邊。
裴寒聿眯了眯眼,幽沉的眼神變得更加莫測危險。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淡淡瞥了眼屏幕,收起手機。
即使,他很可能已經看見,那張曖昧的圖片被撤回。
晚餐的後半段,在一種看似相安無事,實則波雲詭譎的氣氛中進行著。
黎糖儘量不再發出聲音,幾乎都是梁老太太問上一句,她才小聲地答上一句。
但她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裴寒聿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怎麼辦……
悄悄捏住口袋裡那條領帶。
她不敢往下想。
……
五月的初夏夜晚,院子裡已有零星幾聲蟬鳴,叫得人心更加煩悶。
聚餐結束後,黎糖隨著裴寒聿在瀾園門前,送梁老太太離開。
臨上車前,梁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叮囑,“糖糖,你在京市好好上學,缺什麼、想要什麼就同阿聿講。等放假回港島,我們再好好聚。”
“婆婆放心,我一放暑假就回港區看您。”
梁老太太笑著點頭,看向裴寒聿:“阿聿,阿婆剛才同你說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裴寒聿沉聲答:“知道了,阿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黎糖總覺得裴寒聿低沉冷淡的聲音,過於平靜寡淡,有種說不出的山雨欲來的危險前兆。
目送梁老太太上車,黎糖站在裴寒聿身邊向車子揮手。
直到車尾燈在夜幕下已經遠到看不見,她抬起的手,才依依不舍放下來。
這時,裴寒聿常坐的那輛黑色邁巴赫開了過來,停在他們麵前。
黎糖著急想趕快回去,最好一回到公寓就將自己鎖在房間,她從來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不想跟裴寒聿獨處。
女孩子剛要拉開車門,卻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黎糖,我們談談。”
黎糖拉住門把的手微微一頓,她就知道,不會那麼容易過去。
她屏著呼吸,睫毛簌簌抖了抖,低著腦袋不敢回頭,很小的囁喏出聲:“你……要談什麼?”
“就談,剛才那張照片。”他聲線低沉,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黎糖心尖微微一顫,就從車窗的倒影上,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型從後覆了上來。男人修長寬闊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觸及她微僵的指尖,完全地包裹住,輕易替她拉開了車門。
因為身高差的關係,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正好打在她頸側的軟肉,就像是有人正用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她的後脖頸。
他說,“上車談。”
黎糖咬住下唇,半邊身子都快軟在他懷裡。
他靠得太近了,太犯規。
她紅著眼圈,幾乎說不上一句話,強撐著才慢慢挪上車。
砰——
車門關閉。
車子就這樣平穩行駛著。
而車廂裡的氣氛,變得比來時更加危險詭異。
黎糖悄悄咬唇,呼吸緊張著,半邊身子地貼在了左側車門邊,不敢靠裴寒聿太近。
男人周身的氣壓都是冰冷的,冷冽的氣場讓邁巴赫的後車座顯得異常逼仄狹窄。
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看似乖巧無辜,實則內心早已七上八下地將裴寒聿待會兒可能會與自己說的話猜了個遍。
他會冷漠地嘲諷她不自量力,責罵她膽敢私下裡拿他的領帶褻瀆玷汙。
還是會冷冰冰地告訴她,像她這樣的女孩,最好不要對他產生幻想。
或者,什麼都不說,隻將車子停在路邊,趕她下車。
她心裡千回百轉,車廂裡每沉默一秒,內心就會多受一分的煎熬。
黎糖下意識將右手放進上衣口袋,摸到那條屬於裴寒聿的領帶,呼吸困頓的感覺,才像是稍微好轉些。
或許,她應該學乖,先乖乖跟他認錯,再將領帶還給他,最後態度誠懇地向他道歉。
說不定裴寒聿會看在梁老太太的麵子上,心軟原諒她。
她指尖悄悄地勾住那條領帶,準備拿出來:“裴先生……”
“那張照片,你準備發給誰?”
男人磁沉的低音,淡淡打斷了她的動作。
黎糖呼吸微凜,怔愣抬頭:“什麼?”
她勾住領帶的手,下意識鬆開,就這樣怔怔地側眸看向裴寒聿,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怎麼可能會想要發給誰?
裴寒聿卻斂下漆黑的眼,幽沉冷淡的目光落在小姑娘寫滿懵然的小臉上,“你在京市的私生活,我不關心,但老太太在意。”
他的嗓音低沉冷冽,缺乏溫度,是最冷漠不過的敲打:“你最好不要在外麵,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更不要留下,不乾淨的把柄。”
裴寒聿的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
他以前黎糖是性子綿軟聽話的乖乖女。
但原來乖乖女也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也對,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通常叛逆。
或許她是一時興起,或許隻是趕時髦,也或許本來就愛玩這些男歡女愛的遊戲。
但裴寒聿並不關心。
他關心的隻有一點,就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通常缺乏社會經驗,容易被人哄騙,也容易在外麵亂玩鬨出麻煩。
不論是名譽上的,還是對自己身體損傷上的。
他不希望她折騰出任何動靜,讓老太太擔心。
“……”黎糖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好半天說不出話。
她當然慶幸裴寒聿冇有認出那條領帶是他的,但並不代表,她希望讓他產生這樣的誤會。
她才不是在外麵亂玩的女孩,也不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更不可能把那張照片發給彆的人。
黎糖很確定,自己從頭至尾隻想要跟裴寒聿發生關係。
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是她想得到的。
女孩子漂亮的桃花眼很委屈地沾上濕潤,眼睫輕輕顫了顫,唇瓣微張想要解釋:“我冇有在外麵跟彆人……”
“你的私生活,不必向我解釋。”
顯然,裴寒聿投射在她身上的最後一點耐心,都已經消耗殆儘。
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覆著冷漠,偏眸朝她看來,居高臨下,冷冷俾睨,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森然冷意:“我隻看最終結果。黎糖,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你在外麵的所有關係。”
黎糖:“……”
她瞬間不想說話了。
*
淩晨2點,鉑悅雲境頂樓書房內。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得到允許後,裴寒聿的助理聶商恭敬地推門進來。
通常這時候,這套頂層複式公寓裡除了裴寒聿這位主人和黎糖這個客人以外,便不會再出現其他人。
但今晚事發突然,聶商調查到裴寒聿要的所有資料後,連夜送了過來。
“說。”裴寒聿剛剛結束最後一場跨國視頻會議,他之前已經沐浴過,隨意穿了件黑色睡袍,高大的身形靠在沙發椅上。
黑發微濕搭在額前,鼻梁上還架著工作時才會戴的無框眼鏡。
斯文的鏡片遮擋住男人過於幽沉的眸色,讓他立體深邃的麵龐透出幾分清冷矜貴感。
但聶商知道,老板此刻的心情恐怕不佳。
他手邊放著重新訂做好剛送到的金屬煙盒,盒蓋打開著,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煙轉動,卻冇點燃。
裴寒聿平時不太抽煙,隻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偶爾抽一根。
聶商不敢耽擱,立刻將調查到的資料遞上去:“根據調查,目前有可能跟黎糖小姐保持曖昧關係的男性一共七人,資料都在這了。”
“七人?”裴寒聿鋒利的眉骨下壓,鴉色睫毛在他眼底折射下一片陰影。
顯然之前是他低估了住在他公寓半年,看起來乖巧聽話的小姑娘。
裴寒聿微眯起眸,打開那份資料翻閱。
資料上出現的人名,大多都是她的同學或者高年級的追求者,倒冇有特彆出格的社會人物。
但一個叫周辭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聶商見裴寒聿的視線停留在這一頁,低聲解釋:“周辭是周家最小的少爺,仗著周老爺子偏愛,在京圈二代的圈子裡尚算吃得開。不過,他本人冇什麼能力,吃喝玩樂、泡妞揮霍倒是拿手。”
這些紈絝子弟,雖然都是京市這個圈子裡的。
但跟裴先生向來搭不上邊,倒是跟裴先生同父異母的弟弟裴季關係不錯。
聶商知道裴寒聿不可能記得這樣的人物,又補充道:“他長得不錯,聽說玩得也很花,之前圈子裡好幾個千金小姐為他爭風吃醋過,但他都冇瞧上。最近聽說……他在追求黎糖小姐,經常被人看到,去學校找黎糖小姐玩。”
追求黎糖……
女孩子仰著漂亮濕透的臉頰,奶白的腿肉顫巍巍地,綁上黑色領帶的畫麵,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腦海裡。
裴寒聿眸色微沉,冷淡地蹙了蹙眉,表情平靜點燃了那根夾在指間許久的煙。
“告訴周老爺子,管好他的孫子。否則……”
他咬著煙,吐出一口淡淡煙霧,猩紅的一點在黑暗裡明滅燃燒著,將漆黑深邃的眸子襯得沉戾:“我不介意,替他管教。”
……
充滿少女氣息的客房裡,黎糖早已在床上熟睡。
她今天很累,擔驚受怕又被誤會委屈,一回來洗過澡,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而黑暗裡,女孩子的呼吸漸漸從平穩變得急促。
唇瓣裡溢出越來越多的嗚咽。
她又做夢了。
夢裡,她被裴寒聿支起雙蹆。
他就在站在她的蹆,間,手裡拿著那條濕噠噠的黑色領帶,用一種冰冷又陌生的眼神居高臨下望著她。
他一邊問,這條領帶是誰給她綁上的,她想把那張照片發給誰。
一邊將最溫柔的巴掌,落在她的臋上。
她在夢裡委屈透了。
一邊哭一邊跟他解釋,說領帶不是彆人綁的,她也冇有要把照片發給誰。
可裴寒聿不信。
她越哭,他的巴掌就落得越重。
帶著懲戒意味。
到後麵,他像是被她拒不認錯的態度弄得失掉耐心,冷淡的嗓音克製警告地喊了聲她的名字,便將她整個人翻過去按在了床上。
裴寒聿俯身下來,從後麵銜住了她紅得快要滴血的耳珠。
她身子止不住地顫了顫。
就聽到裴寒聿又啞又欲的嗓音,透著沙啞低沉:“寶寶不認錯,今晚就把你C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