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秦重在江南留的尾巴!
揚州鹽運司內。
孫恒端坐,看手中的戰報,旁邊有小廝搖著扇子,把冰盆裡麵的涼氣,扇到他身上。
“好,勝地漂亮。”
他激動地說道。
“殲滅鹽梟七十餘人,繳獲私鹽三千石,咱們緝私營,才死了一個,傷了僅僅七人。”
孫恒十分滿意,滿臉欣喜。
自從接納了鬆江府這五百人,腰杆一下就硬氣了,隊伍到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查賬。
鹽運使司內外封禁,倒查三年的賬目,揪出大小官員,吏員三十餘人,全都下獄。
緊接著,立即提拔平日不受待見,被前任打壓的人,頂替他們的位置,徹底換血。
這徹底激怒了當地豪族,大小刺殺,一共發生發十多次,但都被馬肥和紀新書給擋下了。
孫恒更加安心。
他擅機變權謀,之前不敢亂動,就是因為他孤身帶著妻子來上任,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群狼環伺,連人身安全都保證不了。
一朝兵在手,膽氣自然壯。
緊接著他帶著夫人,去城外上香,以身為誘餌,果然當地豪族集結了七百多人,圍攻廟宇。
馬肥和紀新書內外夾擊。
他們兩個初來乍到,雖然有秦重鋪路,但來到這裡,不能不證明一下,所以殺得極凶。
七百餘人,被殺了將近四百。
人頭,在廟宇外麵,堆成京觀,剩下三百人,投降之後,不少人都嚇尿褲子了。
孫恒也被他們的凶性嚇一跳。
但他發現,效果極好。
接下來,原本惹不起的那些豪族,一日之間,全都跪到了鹽運使司門前,求原諒。
孫恒一下就明白了。
七百多敢打敢殺的亡命徒,已經是他們這些豪族,所能養出的全部精銳力量。
大乾不是亂世。
這些地方豪族,每一家能養幾十個敢殺人的亡命徒,就已經可以稱雄一方。
跟官府勾結,子弟當官為吏,利用私鹽和土地,聚集錢糧,私底下相互聯姻勾結。
官方上有人罩,民間有亡命徒鎮著。
遇到孫恒這種孤身上任的官員,先給好處後逼迫,把他架空為傀儡,他們為所欲為。
不聽話,可能病死,可能落水。
也可能去廟裡燒香,遇到了山賊,等上麵有人查的時候,推出幾個替罪羊就可以了。
現在,亡命徒被殺了大半,抓了小半,順著俘虜完全可以追到豪族身上,他們知道完了。
馬肥和紀新書見過秦重手段狠辣。
接下來,他們才發現,孫恒也不遑多讓。
麵對豪族的求饒,孫恒立即答應,並且請他們喝酒,告訴他們,隻要把近三年的虧空補上就行。
鹽運使司,爛賬超過百萬兩。
最近三年的虧空,就多達二十萬兩,很多,但是分到各家豪族,真的一點不多。
交銀子就能免罪,豪族很願意。
就在豪族放鬆警惕的時候,孫恒聯合揚州知府,帶兵突襲,挨個對這些豪族抄家。
土地,當地知府招撫流民了。
銀子和值錢的東西,總計三十多萬兩,孫恒用來填補鹽運司的賬麵虧空,然後押送京城。
當時馬肥有些不理解,這些豪族,怎麼那麼願意去準備銀子,而且一點不警惕?
孫恒的回答,讓他出乎意料。
他說,因那位鹽就是銀子,守著銀子窩,在他們的經驗裡,這世上,就冇有銀子泡不軟的官。
隻要當官的貪銀子,那就不會下死手,因為要銀子有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為了一直要,怎麼會殺人?
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他孫恒有走的時候。就算不走,他依仗的強兵,禁得起誘惑麼?
銀子,美女,宅子、聯姻砸下去,過不了一年,這些強兵,就會徹底變成自己人。
到那個時候……
掃平豪族之後,孫恒就把五百人,派出去三百,開始剿滅各地的私鹽販子。
今天的戰報,是第七次戰鬥。
剿滅鹽梟的數量,已經累計一千五百人了。
“戰死的安家費一百兩,允許其家推一壯丁當兵,傷地給十兩,出戰的每人五兩。”
孫恒頒布了賞格。
他不相信揚州本地人,一個都不相信。
但凡這五百人有戰死,或者需要傷殘補員的時候,就鬆江府招募,或者當兵的推薦。
因為他給的餉銀夠厚,都搶著來。
“小人替兄弟們,謝過大人。”
馬肥說道。
他現在雖然是緝私營的首領,但實際上冇有官身,麵對孫恒隻能自稱小人。
“馬肥,不要自稱小人了。”
孫恒說著,拿出一張薄紙。
“你現在是大河衛百戶,借調咱們鹽運司,總領緝私營把總之職務,可以稱下官了。”
馬肥愣住了,這麼快?
少爺走的時候,可是說過,孫恒要給他謀一個官,但這事兒很慢,也需要一年半載。
“大人,這麼快?"
他激動得有些不敢相信。
“要是單獨設官,當然慢,但本官走了京城門路,占用了大河衛一個百戶,就解決了。”
孫恒笑著說道。
“下官馬肥,拜見大人。”
馬肥恭敬的見禮。
“哈哈,好,馬把總威武,今天晚上我在薈萃樓定了酒席,慶祝你升官。”
孫恒笑著說道。
馬肥簡直就是悍將,這五百人,就是他孫恒坐穩鹽運使的最大底牌,必須拉攏。
“多謝大人,卑職冇齒難忘。”
馬肥趕緊說道。
“哦,對了,紀新書是總旗,陳大蝦是小旗了,雖然都隸屬於大河衛所,但在鹽運司任職。”
孫恒順手又拿出兩個官憑。
“多謝大人,小人冇齒難忘。”
紀新書和陳大蝦兩個人大喜過望,直接跪下了。
孫恒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王師爺,那些犒賞馬上落實,晚上你也來薈萃樓,咱們一起把酒言歡。”
安排完之後,他又跟王睿說道。
他是被秦重推薦來孫恒手下的,在這裡依然管理錢糧,權利不小,本來很滿意。
但今天他有點六舍無助。
“哦,好的大人。”
王睿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眾人從孫恒的辦公房出來,各自走在路上。
“恭喜諸位大人高升。”
王睿湊過來,恭喜馬肥、紀新書和陳大蝦。
“哈哈,王師爺,你說什麼見外的話,咱們都是從鬆江府出來的老兄弟,扯什麼!”
馬肥得意地哈哈大笑。
“王師爺,恭喜不是嘴上說,晚上多喝兩杯,對了聽說你善於作詩,給我們寫一首。”
紀新書也高興地說道。
“王師爺,這次剿滅鹽梟,我可給你帶回來點好東西,一會兒送你房間去。”
陳大蝦笑著說道。
四個人說說笑笑,各自分開。
過了半個時辰,陳大蝦抱著一個盒子,來到了師爺王睿的房間,放在了桌子上。
跟隨的一個手下,在門口守著。
“火將,出什麼事了?我看你心神不寧!”
陳大蝦低聲說道。
王睿就是聖焰教坎火將,陳大蝦、道士和遊方郎中,都是他手下的燃燈。
秦重要帶他北上,他不去。
原因就是,聖焰教教主已經把鬆江府給他當地盤,他若是北上,會衝離火將魏纓。
所以王睿讓秦重推薦他來揚州。
“我問你,當初你們在爛泥澳,殺了五個碩鼠貪官,有冇有打開哪裡的藏銀倉庫?”
王睿地生問道。
陳大蝦皺眉,想了一會兒。
“冇有,當時忙著殺人,並冇有打開,因為你說過,那裡麵根本冇有銀子,我們就冇費勁。”
陳大蝦說道。
“八十萬兩都不動心,你們是蠢貨麼?”
王睿突然一拍桌子,發出憤怒的低吼。
“火將,你說過,八十萬兩已被秦重運走,是你經手的賬目,明知冇有,為什麼要動心?”
陳大蝦疑惑地說道。
但說完,他一下反應過來,驚恐地看著王睿。
“我真蠢!”
他顫聲說道。
“我可能暴露了!”
王睿也顫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