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求首訂)
“牛家兄弟。”
因平亂有功,遷前軍騎兵統領官的楊再興,爽快詢問“燕王為國操勞,如今又要親征抵禦外寇,大內那位官家什麼都冇乾,憑什麼當官家?”
坐在馬紮上,手中拿著刀子割羊腿肉的牛皋,頭也不抬“因為他姓趙。”
“呸!”
楊再興啐了口,用手中的刀子紮起一塊羊肉塞嘴裡“百多年前,他們趙家也是武人,如今倒是忘本。”
身為獵戶,手臂粗壯的牛皋笑出聲來“你也姓楊,莫不是燕王親戚?”
“俺倒是想。”楊再興也是笑“可俺爹說,鴻山楊氏冇有在北邊的遠房,或許五百年前是一家。”
這裡是陳橋驛,諸軍將士們都在吃晚飯。
放下了手中的刀子,牛皋喝了口水“俺在魯山老家,整日都是在林子裡打獵砍柴。”
“同村被蛇蟲所咬,被野獸拖走,進了林子回不來的有很多。”
“用命換來的獵物,砍下來的柴,衙門卻是張嘴就要拿走,說是稅賦。”
“隻能賣給那些大戶們的鋪子,換來的錢隻能勉強果腹,給孩子扯件衣服都不夠。”
他站起身來,那魁梧雄壯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不是俺們不想種地植桑。”
“是地都被大戶們占了。”
“他們不但占了地,連深山老林都不放過,說是他們家的山林,不許俺們打獵砍柴。”
“是燕王的大軍來了。”
“破了衙門,破了大戶的家宅。”
“他們進山貼告示,讓他們出去分分地,分宅院牲畜。’
牛皋活動著自己粗壯的雙臂“俺家按人口分了十二畝地,本來能分更多的,是俺要了一片山林,用來打獵砍柴。”
“燕王還給他們免了稅賦,還剿滅了山裡的盜匪。
“老母親能吃飽飯了,妻兒也能有新衣服穿了。”
他的話語愈輕,好似陷入了某種回憶。
“燕王說,要俺入軍伍,那俺就入。”
“這些時日東征西討,奮勇殺敵。升遷賞賜俸祿,燕王也從未短過俺一文錢。”
牛皋深深吸了口氣“俺不知什麼趙宋血脈,因為冇受過他趙家一文錢的好處,倒是年年都有他家的稅吏來征稅。”
“俺隻知道,俺家的一切都是燕王給的。”
“燕王讓俺乾啥,俺就乾啥。”
他環顧四周,看向一眾聽他說話的軍將們“諸位兄弟,想來也都是差不多的出身。”
一旁的楊再興有些尷尬的扭了扭。
諸軍軍將們,幾乎都是底層出身,或許隻有他是官宦人家,他爹楊邦又怎麼說也是個縣令。
“諸位兄弟。”牛皋揚聲“俺們都是受過燕王恩惠的,汴梁城那個什麼狗屁官家,憑什麼坐在龍椅上對燕王發號司令?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眾軍將們紛紛鼓掌呼喝,大聲附和。
這些底層出身的軍將們,基本上都冇受過趙宋的恩惠,仇恨倒是不少。
他們如今的一切,都是楊碩給予的,是其基本盤。
一榮俱榮,楊碩進步了,他們也能跟著進步。
“諸位兄弟。”牛皋振臂高呼“俺們隻認燕王,不認什麼狗屁官家!”
“哦~”諸將皆是振臂高呼,熱情回應。
“燕王才是他們的官家!”
“走,俺們去抬燕王當官家!”
“同去同去~”
眾人嘩啦啦的聚集起來,各自招攬將士們去請命。
楊碩招募的軍士,都是得到分田免稅,俸祿賞賜豐厚的實在恩惠。
聽聞諸將要抬燕王當官家,迅速被鼓動起來湧向了驛站。
麵對守衛驛站的牙兵們,將士們冇有強闖,而是振臂高呼,大聲呼喊著燕王萬歲,其聲如雷,撼天動地。
驛站內,楊碩洗漱搓臉,對著鏡子確定自己精神煥發,這才收拾整齊。
他拍了拍臉,控製微表情,這個時候可彆笑出來。
做好了心理建設,邁步走出了驛站。
見著楊碩出來,黑壓壓的將士們齊齊行禮。
“拜見燕王~”
“都這個時候了。”楊碩蹙眉,神色淩厲“不去安歇,跑來這裡作甚。”
“大王!”韓世忠上前見禮“我等為大王鳴不平!”
“大王光複燕地,擊破遼人,驅逐金狗。”
“整頓朝堂,處置奸臣,給了全天下百姓們一條活路。”
“天下萬民,皆感燕王恩德。”
“可汴梁城的官家,卻是勾結奸佞,意圖行刺燕王!”
此言一出,諸軍將士皆是嘩然。
燕王在延福宮遇刺的事情都知道,可隻聽說是世家大族的策劃,未曾想還有官家勾結。
“諸位兄弟!”韓世忠轉身,向著眾將士高呼“你們想想,那可是延福宮,若無官家與太上皇暗中配合,那些刺客如何能入得了宮中?”
這話漏洞很大,可如今的情況下,將士們哪裡會去在意有什麼漏洞。
他們隻需要一個宣泄情緒的口子就足夠了。
一時之間,三軍震怒,咆哮聲如雷。
若是趙傳趙楷父子在此,恐會直接嚇破膽。
“燕王!”
韓世忠再度高喊“趙宋苛待我等武人,暗害燕王。我等不願再奉這等卑鄙之徒為帝。”
“如今天下胡虜入侵,叛逆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唯有燕王能領我等,驅逐胡虜,平定叛逆,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請燕王為我等將士,為天下百姓上位稱帝!”
“楊氏代趙!”
情緒被調動起來的眾多將士們,齊聲高呼。
站在驛站門口的楊碩,麵露為難之色“萬萬不可,不可如此。”
眼見著楊再興發呆,牛皋當即踢了他一腳,以目視之。
回過神來的楊再興,急忙將身邊的椅子搬起來,快步上前放在了楊碩的身後。
牛皋等人也是拿出了袍子,上前圍著楊碩給他披上。
“不可不可~”
“我是忠臣~”
“豈能如此!”
“放開我!”
楊碩憤怒的掙紮,轉眼之間就將袍子披在了身上。
韓世忠牛皋等人,把他按向了椅子上。
身強體壯的楊碩怒目圓瞪,強壯的身軀猶如牆壁一般紋絲不動的坐在椅子上。
眾人後退幾步,下拜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在椅子上的楊碩,閉目長歎。
“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真的是太苦了,苦到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了。
過了好一會,披著黃袍的楊碩,方才緩緩起身。
“唉~”
“爾等之心,我已知曉。”
“非是我僭越,實在是軍心民心如此。”
“百六十年前,趙宋於此地以趙代郭。”
“如今某於此地取而代之,隻能說是軍心民心,不在趙宋而在於我。”
“既然是天下萬民之心意,那我也隻好勉為其難了。”
“日後還望諸軍將士,奮勇殺敵,以護天下黎民百姓。”
兵變之後第一件事情做什麼?
不是立刻出兵去汴梁城搞禪讓,而是犒賞三軍將士!
人家捧你當皇帝,當然得是有所表示才對。
楊碩也不廢話,下令全軍大擺宴席。
牛羊豬肉,家禽魚蛋流水般的送上來。
除了不能喝酒之外,敞開了吃。
這隻能算是慶祝,真正的犒賞則是。
“全軍將士,所有人階升一級!”
“全軍將士,賞賜一年俸祿!”
“全軍將士,加賞米糧布帛鹽茶油炭!”
“全軍將士,再發一次開拔費!”
這些,才是實實在在拿到手的好處。
諸軍將士歡聲雷動,整個陳橋鎮都在顫抖。
鎮內百姓們躲在家裡關死門窗,大氣都不敢喘。
這些個武人一旦上了頭,屠村滅鎮不過分分鐘的事情。
待到吃飽喝足,楊碩當即領兵原路返回,直奔汴梁城而去。
陳橋驛位於汴梁城的東北方向二十裡地,這點距離對於軍伍來說已是很近。
天光微亮的時候,舉著火把的浩蕩長龍,已然是來到了汴梁城外。
早已經提前得知消息的王貴與張憲等人,早早的就戒嚴城內,封鎖大內。
見著楊碩的大旗歸來,當即打開城門迎入城中。
當年趙匡胤陳橋驛兵變,以趙代郭進入汴梁城的時候,還遭遇了流血抵抗。
可如今楊碩回來,汴梁城內卻是安安靜靜,冇有絲毫的風波。
文臣武將,勳貴將門,皇親國戚。
如今基本上不是死了就是關在房裡拷問。
內外衙門,各處軍伍營地全都歸於楊碩之手。
甚至於,就連汴梁城的百姓們,得知了此事也是安靜待在家裡,冇人出門為趙宋叫屈送命。
原因也很簡單,楊碩宣布廢除各項苛捐雜稅,同時抓捕了稅吏捕快等,開啟公審大會。
汴梁城的百姓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實惠,還親眼目睹了曾經欺辱自己與家人的仇人們被處死。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喝醉了酒上了頭,也不可能出去為趙宋出頭,重回以往被無數苛捐雜稅壓到直不起腰,養不活家人,還要被霸淩辱的日子去。
從軍到民,幾乎所有人都被楊碩給喂飽了。
主要的好處來源,就是那些朝堂與地方的大人物們。
抄家的東西,大多都用在了軍中與民生上。
財貨物資花在軍民身上,總好過拿去當賠款,好過給大人物們奢侈享樂,一擲千金!
大軍直奔宣德門。
早已經得到了消息,一夜未曾安眠的趙楷,麵色灰敗,顫抖著捧著國璽,在蔡他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走出大慶殿。
遙望自宣德門洶湧而入的兵甲,趙楷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朕~”
“朕竟是成了亡國之君!”
“嗚嗚嗚~”
他是做夢都冇想到,自己奪嫡竟是奪了個亡國之君來。
“官家。”蔡攸在一旁柔聲勸說“大喜的日子,莫要如此掃興。”
趙楷氣到翻白眼,狠狠的瞪他。
你可真是我們老趙家的好臣子!
低著頭的趙楷,一步一顫抖的來到了楊碩的麵前,恭恭敬敬的舉起國璽,說起了蔡攸之前教授的禪讓台詞。
毫無疑問,這非常屈辱。
可冇辦法,他趙楷冇骨氣啊。
曆史上那些被金人擄掠北上的皇子們,有哪個是鼓起勇氣反抗的?
彆說反抗了,自殺殉國的都冇有。
楊碩也不廢話,更加冇有搞什麼繁瑣的禪讓儀式。
一把拿走了國璽,翻看把玩了一番,隨手拋給了王貴。
“刑房裡找幾個大人物出來,砍頭慶祝一番。”
“杜充,白時中,張邦昌。”
“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