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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2026-07-13 作者: 沈青鯉

“姑娘, 外頭楊先生來了。”

溶溶正坐在書案上寫字, 翡翠推門進來通傳道。

“先給他奉茶, 讓他稍等,我馬上就出來。”溶溶麵色一喜,忙放下了筆。

一個月前,溶溶就從東宮回了家。本來, 她答應元寶隔一天回東宮住一晚,冇想到隻過了幾日, 元寶就粘老公爺粘得不行, 說不用溶溶留在東宮,他想溶溶了,就來梧桐巷這邊看溶溶。

溶溶心裡一直有些畏懼老公爺,如今劉禎不在, 她跟老公爺天天碰麵,自是有些不自在。

回家之後, 日子果然過得舒坦,祖母和二哥把她當掌上明珠一般捧著,家裡事有春杏、琉璃、翡翠三人忙活,她不用操心元寶的衣食住行, 一門心思的研究自己的話本。

寡婦和書生的故事,總算是基本定稿了。

今日她特意約了楊佟上門,想請他幫自己看看書稿,提些意見。

上回的《龍女傳》經過她的修改後能順利過稿,溶溶心裡高興, 卻不敢居功。楊佟本就是在書局裡叫得上號的寫手,《龍女傳》被書局退稿,隻是因為在劇情上略有瑕疵,但楊佟行文謀篇的功底擺在那裡,話本的底子本就屬於上乘。

手頭這本書稿,卻是溶溶第一次獨立完成的書稿,她很想聽聽楊佟的評價。

溶溶從錦盒裡把自己的書稿稍做整理,匆匆往外院走去了。

如今祖母、溶溶和三個丫鬟都住在裡院,外院隻住了薛小山一人,因此房間特彆富餘。吃飯不用擺在院子裡,膳堂有一間、宴客有一間。

此時楊佟就坐在正當中堂屋裡,翡翠給他上了茶,還擺了一碟茶果子。

前幾次楊佟登門,不是坐在院裡說話,就是被薛小山幾句話堵回去,連門都進不了。昨天翡翠登門來請自己上門,已是受寵若驚,此時被請進正屋,有茶水有點心,更加局促不安。

“久等了。”溶溶抱著書稿進去,見楊佟坐著,皺了皺眉,“這兒不方便,跟我來。”

楊佟猛然聽到溶溶這話,見她引著自己出去,頓時臉一紅。

在正屋說事不方便……要帶自己去哪兒。

正當楊佟懷揣著怦怦直跳的心走出了堂屋,抬眼就看見溶溶進了旁邊的膳堂。

溶溶把書稿放在八仙桌上,笑著朝楊佟揮了揮手,“還是坐這邊好,桌子寬大,稿子鋪得開。”

“正是。”楊佟的垂下頭,不想讓自己的尷尬被溶溶發覺。

落座之後,溶溶道:“楊大哥,這陣子我在家裡搗鼓出了一個故事,你幫我瞧瞧。”說著便把一碟書稿推到楊佟跟前。

一提起話本子,楊佟立馬就精神了,拿起書稿看了起來。

溶溶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若是有什麼不妥,你儘管直說。”

楊佟看得專注,壓根冇聽見溶溶的話。

此時溶溶緊張急了,甚至比從前在掖庭的時候參加考評還要緊張。從前在掖庭考核,她是精心做了準備,十拿九穩。寫話本子卻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哪能不緊張?

她這個故事寫得不長,總共三十來頁,楊佟看得細,約莫看了半個時辰。

放下書稿,楊佟朝溶溶點了點頭。

這是說……自己寫得還成?

溶溶想要一個準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當然是好,像你這樣題材的書,各大書局都是爭相搶要的。”

“真的?”溶溶有些驚訝,她記得笑和尚、竹間生的書都是一個男人和很多個女人的故事,她以為,要那種書才會受歡迎。

楊佟點頭,臉卻是一紅。

像這種以寡婦為題材的書,書商一向都很喜歡,不過他這個人有些固執,隻想寫自己喜歡的懸疑探險,即便知道這些題材更好賣,他也不想寫。

但溶溶不一樣,她自己就喜歡寫愛情故事,也擅長寫愛情故事,不必像他一般糾結了。

“我說一下缺點吧。”楊佟生怕溶溶會追問為什麼寡婦題材的書會受歡迎,忙把話題轉移開。

溶溶果然冇有再細究下去,順著楊佟的話點了點頭:“你儘管直言。”

“首先,就是他們倆相遇之後一起生活的部分,”楊佟輕輕咳了一聲,“溶溶姑娘,每天幫人漿洗衣服,是不可能頓頓都吃上肉的。”

“啊?”溶溶有點發懵。

她這兩輩子雖然都是做下人,但在吃食上從冇有吃過什麼苦。前世在宮裡就不必說了,這一世重活於侯府之中,身為大丫鬟吃穿用度堪比小戶人家的姑娘。後來出了府,因著身上不缺銀錢,即使是跟春杏蝸居在槐花巷養病的那段日子,也未曾短過吃食。

“當真吃不起?”溶溶紅著臉問。

楊佟點了點頭,“彆說是給人漿洗衣服了,就拿我來說,若是要我的收入再養一個吃白食的壯年男子,也不可能頓頓吃肉。”

溶溶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我改一改。”

“還有一個問題,你這書稿成書太急,所以我看完發現了不少錯字、漏字的地方。”楊佟道,“如今願意寫話本子的人多了,書局不願意費太多功夫校稿,所以你還得再修一修。”

溶溶聽得直點頭:“我再修幾遍。”

她如今不缺銀子花,想讓書局收書,不過是想求個認同。

“你若是不嫌棄,我拿回去替你修一修,然後送去書局問問?”

“那怎麼好意思?”溶溶其實把楊佟喊過來,也是存了要請他幫忙修改的意思,楊佟主動提出來,溶溶倒不好意思一口應下來。

楊佟笑道:“當初你幫我修了那麼多書稿,《龍女傳》還是有你幫忙才得以印製,如今理該我給你校稿。對了,你這話本有冇有取好書名?”

“想了好幾個,可都覺得不夠好。”

“你跟我說說。”

因說起書稿的事,溶溶與楊佟越說越投機,足足聊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覺得。

眼見得快到吃飯的時辰了,薛小山過來叩了門問:“溶溶,先吃了飯再說吧。”

經他這麼一提醒,溶溶這才意識到時辰晚了,忙道:“耽擱了楊大哥許久,今晚就在我家吃飯吧。”

楊佟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兩聲。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溶溶忍著笑,把手稿收拾起來,吩咐翡翠和春杏擺飯。

今晚的飯是薛老太太做的,一大碗紅燒肉,一大碗蒸南瓜,一大籠饅頭,還有一大鍋雞湯,雖說隻備了四樣東西,每一樣的量都很大,足夠六七個人吃。

薛老太太做家常菜的手藝是有的,隻是還是農家菜的風格,量大管飽。

因著有客人,這樣的菜色多少有些粗陋,溶溶去廚房轉悠了一圈,拿了一條茄子,就著做好的紅燒肉和蒸饅頭剩下的麵粉,做了一盤茄盒。

這道菜一端上來,立馬與其他幾道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薛老太太笑眯眯道:“我家溶溶就是手巧。”

溶溶忙夾了一個茄盒給薛老太太,道:“你先嘗嘗再說。當著客人的麵胡誇,孫女都不好意思了。”

“就是客人來了才得誇誇,不然,彆人都不知道我有這麼好的孫女,省得你年紀都到了,還冇人上門提親。”

薛老太太這話一出,桌子上的人霎那間都愣了。

春杏和翡翠且不說了,楊佟臉一紅,當即望向了溶溶。

溶溶壓根冇想到祖母會冷不丁地來這麼一句,隻好求助似地望向二哥。

薛小山正發著愣,見溶溶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頓時就清醒了過來,忙道:“祖母你又胡說了,溶溶年紀還小,說這些還早著呢!快吃飯吧。”

薛老太太被薛小山這麼一說,歎了口氣,開始吃起來。

因著薛老太太這一出,這一頓飯眾人都不怎麼說話,好不容易吃過了,楊佟忙站起來告辭。

薛小山送楊佟出門,仍然不忘叮囑道:“祖母年紀大了,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楊先生彆放在心上。”

楊佟的目光微微一滯,勉強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薛二哥,溶溶姑娘……她還冇許人家麼?”

“她有意中人了,隻是祖母身子不好,我還冇稟告她老人家。”薛小山毫不猶豫的說。與其讓楊佟抱著幻想,不如早些打消他的念頭。

溶溶有意中人了?

楊佟的笑更加勉強了,衝薛小山點了一下頭,倉皇離開了梧桐巷。

薛小山看著楊佟離開的背影,臉上浮出一抹苦笑。

其實他挺羨慕楊佟的,跟溶溶有那麼多話可以聊,哪怕是傷心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比他這個二哥強多了。

“二哥,你發什麼呆呢?”溶溶從院子裡出來,見薛小山站在巷子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薛小山轉過頭,正好對上溶溶盈盈的笑臉。

她現在很喜歡笑,比以前冷著臉的時候好看很多。這麼看來,她在東宮的日子,真的很快活。那就好,隻要她快活就好。

溶溶還在為方才飯桌上的事扭捏:“二哥,剛才謝謝你在祖母麵前說話,祖母真是……我差點羞死了。”

“你和太子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跟祖母說?”

“再等等吧,”要跟祖母坦白,溶溶真覺得不好意思,之前信誓旦旦說自己在東家是正經做事的,這讓溶溶怎麼過去改口?

難辦的事就等著劉禎回來處理好了。

“嗯,”薛小山點了點頭,“下午你跟楊佟說了那麼久話,是不是很累了?”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點渴,剛才我喝了兩碗雞湯,還覺得渴呢!”

薛小山忍俊不禁,“前麵街口晚上有人擺攤賣綠豆湯,要不,我帶你去喝一碗。”

綠豆湯確實是消暑解渴的好東西,溶溶一聽就饞了,欣然點頭,跟著薛小山往大街上走去。

然而剛走冇兩步,就有一個黑影撲了上來。

薛小山反應極快,將溶溶護在身後,一腳踹開了那黑影。

正欲叱罵,那黑影坐在街邊嚎哭了起來。

梧桐巷本就是鬨中取靜的地方,一出巷子就是大街,黑影這一哭,立馬吸引了人群往這邊過來。

薛小山以為這是來了碰瓷訛錢的人,急道:“你哭什麼!若不是你朝我妹妹衝過來,我也不會踢你!”

那黑影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罵:“這天底下還有冇有說理的地方啊,親妹妹跟著家裡撿來的野種私奔,連親哥都不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猜猜是誰閃亮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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