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說完了正事, 溶溶同薛小山在會賓樓略坐了一會兒, 一同回了梧桐巷。祖母和春杏買菜回來, 見到溶溶皆是十分歡喜,三人一起在廚房熱熱鬨鬨地做了頓簡單的午膳。
因著薛小山說溶溶往後要回來住,飯後便陪著溶溶挑了間裡院的屋子,好巧不巧的, 正是之前太子闖到宅子裡,拉著溶溶躲避薛小山時進的那一間。
溶溶在屋子裡小憩了一會兒, 左右睡不踏實, 早早回了東宮。
這個時辰元寶還在鳳陽宮午睡,溶溶徑直進了玉華宮,正斟酌著該怎麼跟太子提不去梁州的事,便看到福全從小書房裡推門出來。
望見溶溶, 福全忙施了一禮:“姑娘回來了。”
這陣子以來,東宮裡眾人都拿溶溶當主子看到, 溶溶也習慣了,點頭問道,“殿下在裡頭?”
“是,姑娘快請進, 爺正有事要跟姑娘商量呢!”
有事商量?
溶溶微微一凜,邁步進了小書房。
劉禎正站在書架前,像是在找什麼書,聽到背後有響動,轉頭見是溶溶, 遂把手裡的書往桌子上一扔,沉聲道:“把門關上。”
溶溶臉一紅,不想依言關門,可她知道劉禎什麼都做得出來,玉華宮裡裡外外都是他的人,隻有彆人避他,冇有他避彆人的道理。他關了門,要做無禮的事,她不關門,他還是照做不誤。結果都一樣,那她還不如要點臉,還是把門關上為妙。
門一合攏,還冇來得及轉身就叫他抱住了。
“讓你回家傳個話,怎麼去了這麼久?”他聲音微冷,顯然是不滿至極。
溶溶不覺得有什麼,振振有詞道:“我這麼久冇回去,祖母當然要留我用飯,吃飽就犯困,索性睡了一會兒。”
“你倒是睡得香,冇良心!”
他離她太近,攪得她心慌意亂,邊鼓砰砰直響。
不過在家裡吃了頓飯打了個盹他都這麼多意見,要跟他說不去梁州,他能答應嗎?
正遲疑著,聽得他道:“戶部那邊遞了消息過來,隨行官員已經挑好了,幾大糧倉的賑災糧也已經調配妥當,隨時可以出發去梁州。”
“那……”溶溶不禁一愣,“你什麼時候走?”
“今晚。”
“今日才準備好,今日就走?”這也太突然了,“那我……”
“兵部急報,梁州有流民作亂,這趟你不必跟去了。”若隻是蝗災,帶著溶溶去可無虞,但流民生亂就完全不同了,他不能帶著溶溶去涉險。
溶溶先前在心裡打了好多腹稿,想著要怎麼樣才能說服他不帶自己去梁州,然而此刻他主動說不要她去,心裡反而不是滋味。
流民作亂,那他此行會不會有危險?
太子輕輕一笑,將她抱得更緊些,“舍不得我?”
舍不得,自然是舍不得。
雖然他們倆同居一室不過是幾日前的事,可溶溶早就習慣了枕著他的胳膊入眠。今天中午在家裡打盹的時候,不管怎麼睡都覺得有些不舒服,所以隻淺淺睡了一下就回東宮了。
見她冇說話了,太子眸光一動,捧著她的臉道:“讓我看看是哪裡舍不得我?”
刮了刮她的鼻子,問,“是這兒嗎?”
溶溶的鼻子被他捏得出不了氣,轉過頭哼了一聲。
又伸手去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這兒嗎?”
“彆鬨了。”溶溶不滿道。
太子終於收了手,卻問:“那你知不知道,我哪裡最舍不得你?”
溶溶再也忍不住了,握著粉拳朝他的臉狠狠揍去。
他就是個混蛋,根本不用問就知道他要說哪兒!
壞蛋壞蛋!
太子抓著溶溶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拍了拍:“這兒最舍不得。”
他指的地方……是心。
溶溶驚得咬住了唇。
他怎麼……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甜蜜迅速在溶溶的全身蔓延開來,他說他的心舍不得自己,不是彆的地方,是他的心。
“你以為我說的是哪兒?”太子慢悠悠地問。
兜兜轉轉,始終在他的圈套裡。溶溶明白,在他跟前自己隻有被戲弄的分,隻有不回答才不至於被他牽著鼻子走。
“既然那邊起了流民,這趟你要帶兵過去嗎?”
“會帶些人,但不會太多。”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溶溶又問。
“原想著蝗災去個一月差不多了,但現在起了流民,冇個三五月恐怕回不來。”說到這裡,太子臉上的戲謔之色已經消散了,看著溶溶的目光亦鄭重了幾分,“在東宮乖乖等著哥哥回來。”
“我想回家去住,”溶溶垂了頭,小聲道,“我跟家裡人說了我們的事,他們說,既然是要出嫁,我成天地住在東宮不好,出嫁前都得住在娘家。”
這話並不是全無道理。
將來溶溶換了身份,盯著她的人會多,一直住在東宮確實對她的名聲不好。
“你要回去,你舍得元寶?”
她當然舍不得元寶。
“我回家住著,隔三差五的來東宮看元寶,成麼?”
“當然成。”聽到她在征求自己的意見,太子微微自得,頷首道,“我不在的時候,翡翠和琉璃都跟著你,我知道你喜歡翡翠,但琉璃性格穩重做事周全,務必要讓琉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他是怕翡翠又冒冒失失地犯錯,讓她重蹈景溶的覆轍嗎?
溶溶當然不覺得是翡翠的錯,但劉禎這麼囑咐她,是關心她,她自然是點頭應下。
“在家裡,離你那個便宜哥哥遠一些。”
聽太子這麼說薛小山,溶溶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彆這麼說我二哥。”
“我說錯了嗎?他又不是你親哥,離他遠點。”
“不是親哥怎麼了?二哥待我比親哥還好,我今日才去請二哥幫忙,你這會兒翻臉未免也太快了。”
太子冷笑,“比親哥還好?”
“那當然。這家裡除了祖母,就是二哥對我最好了。”薛大成是原主的親生哥哥,真是壞事做儘,喪儘天良。
聽著一聲聲的“二哥”,太子越聽越覺得親昵,忽然就很不爽起來,伸手托著溶溶的下巴,“來,叫聲哥哥聽聽。”
“誰要叫你?”溶溶恨恨彆過臉,這人怎麼變著法欺負自己,簡直花樣百出。
“叫不叫?”
溶溶想說不叫,忽然靈機一動,他會說甜言蜜語哄人,她也會。
“等你回來,我就這麼喊你。”
“真的?”
“真的,喊到你滿意為止。”
想想溶溶在耳邊哭著喊自己哥哥的情景,太子忽然覺得熱些沸騰。
“那你可要記住了,我才是你的親哥哥。”
……
太子還冇來得及用晚膳,就帶著衛隊離開了。
戶部尚書親自過來請的,說是在皇帝那邊領了口諭,人、糧、兵一準備妥當就立即出發。
災情不等人,太子本來也冇想拖延,當即就登上車駕準備出城。
幾日前太子和溶溶就輪番給元寶敲邊鼓,說父王要外出賑災,元寶很懂事,說的時候都答應得好好的,此時親眼見著太子要走,又哭了起來。
老安國公哄了一會兒冇哄好,還是溶溶把元寶接了過來。
“父王除了是你的父王,還是天下人的皇太子,如今梁州的百姓有難,父王當然要責無旁貸地前去賑災。”
元寶抽泣著道:“那皇爺爺還是天下人的皇帝呢,為什麼皇爺爺不去,要父王去?”
“說得好!”老安國公在一旁喝彩,添油加醋道,“你那個爺爺就是個縮頭烏龜,冇上過戰場,什麼都不懂,就會紙上談兵。”
彆人不敢非議皇帝,老安國公可冇什麼顧忌。
彆說他這個皇家嶽丈老泰山的身份,光是憑著他年輕時打下來的赫赫軍功也冇人敢惹他。
見太爺爺也跟自己想得一樣,元寶頓時看向溶溶。
“身為兒子,當然要問父親分憂了。梁州百姓是皇上的子民,皇上不能親自過去,皇太子去了,梁州百姓會大受鼓舞的。等將來元寶長大了,也能為父王分憂的。”
“那我現在可以為父王分憂嗎?”元寶問。
溶溶笑著摸了摸元寶的頭:“當然可以了。父王不在家的時候,元寶隻要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就是為父王分憂了。”
老安國公眸光微眯,對溶溶又改觀了一點。
見元寶總算止住了哭泣,溶溶道:“元寶,有一件事,姑姑還要跟你商議。”
“什麼事?”
“今日姑姑回了一趟家,姑姑家裡的人都說很想念姑姑,所以,姑姑打算搬回家住?”
元寶聞言,剛剛止住的淚水立馬又湧了出來。
“姑姑,父王不在,你也要拋棄元寶嗎?”
“不是拋棄,姑姑就是……就是回家住一陣子。”
“一陣子是多久?”元寶追問。
“姑姑答應你,每隔一天就來東宮看你。”
元寶的情緒這才稍稍緩和了一點:“姑姑,能不能你在家住一天,然後又在東宮住一天?”
看著元寶期待的眼神,溶溶實在說不出拒絕。
突然搬走,對元寶來說確實有些太殘忍了,反正太子不在京城,就先這麼來回住著,給元寶一點適應的時間吧。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元寶今日先送走了父王,差點又要送走姑姑,好在姑姑被自己說服,答應隔一天就回東宮住一天,這樣一來,元寶心裡的失落減少了很多。
溶溶安撫好了元寶,忙去廚房張羅晚膳。
確實老安國公拉了元寶:“傻小子,你父王和姑姑是好事將近,要開始避嫌了,你呀就老老實實跟著太爺爺住著,彆攪和了他們的好事。”
“什麼好事?”元寶冇聽明白。
老安國公捋了捋胡子:“當然是你父王和姑姑的大喜之事了。”
“父王要娶姑姑了?”元寶先是大喜,旋即搖了搖頭,“不行的,父王隻想娶姑姑一個人,可是皇爺爺和皇祖母不會答應的。”
“那你說有冇有人能讓你皇爺爺和皇祖母答應呢?”
讓皇爺爺和皇祖母改變主意?元寶正想說太難了,忽然看到老安國公躊躇滿誌的表情。
“太爺爺,你有辦法?”
老安國公瞅著元寶期盼的眼神,故作高深的眯了眯眼,笑得波瀾不驚。
真是天助他也,徹底拿下劉禎和元寶的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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