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治世之能臣?亂唐之禍根?
“皇孫剛直勇烈,不畏權貴,不恤己身,心懷黎庶、赤誠可嘉。”
“隻是......行事稍見躁進,鋒芒過露。”
被稱作“賓王”的臣子低眉順眼,從容答道。
李世民隨意揮了揮手,已經稟奏完李象最後所言的內會意的退了下去,高台上隻餘下了李世民和這位大臣兩人。
李世民這才嗤笑一聲,收起望筒道:“他這如何就叫躁進,他這分明就是不知轉圜!瞧瞧他說的這話,連離去之時,都不忘編排朕一句。你都不知道他平日裡寫來罵朕的奏疏堆了多少!”
“隻是卻也有些奇思妙想,這望筒,便是由他所製,能視數十裡,為了阻擾朕和親,阻撓朕以這望筒為贈禮拉攏薛延陀,他甚至不惜己身,阻撓朕送女和親,還放言大唐的威嚴隻在將士們陌刀的刀鋒之上。”
“事實證明他說對了,朕硬氣了,不送女,薛延陀的夷男可汗反而更加畏懼。前幾日發來國書,說要送來牛羊,向大唐賠罪。”
“朕命李淳風去給他相麵,卻不料李淳風回來之後,竟說他有引雷裂石之能,非但看不透他的麵相,還要請朕下旨,允他向那豎子請教道術......竟連李淳風這等高人,他也能那般蒙蔽過去。”
“他此前曾放言青雀亦欲要反,青雀果反。他料定張亮有反意,張亮果有反意。”
說到這,李世民心中也不禁有些發怵。李象還說了大唐日後要“世世代代流血不止”。若這豎子真有些神異,大唐日後該當如何?
不過這些話,自不會對臣子說明。他話鋒一轉,繼續道:“他那一番,百姓方為天下之功臣”的論斷,你馬賓王觀之,以為足可開宗立派。”
“此子究竟是治世之能臣?亦或亂我大唐之禍根?朕看不透,你能看透嗎?”
高台長風浩蕩,卷動帝王袍角獵獵作響。天街之下的喧囂早已散儘,禦史台前的風波塵埃落定,整座皇城歸於沉靜,唯有李世民低沉的問話,盤旋在空曠的高台之上,沉甸甸壓人心魄。
那名大臣緘默不言,思量許久,方道:“陛下,以臣觀之,皇孫有愛民之心,縱使口中悖逆,亦不至終成大患。”
“陛下問他是治世能臣,還是亂世禍根。臣還是那句回答 —用正則為貞觀利刃,用之偏,亦絕不致禍亂大唐。”
“皇孫之敵,非為陛下,實乃世族。”
“是以為陛下偏袒士族,又意圖為前太子張目,皇孫方才悖逆。且縱是天生早慧,終究不過是一十來歲之少年。行事欠缺章法,又不願坦誠對陛下相告。”
“故而隻能以胡為來警示陛下,引起陛下之注意,根源其實乃是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陛下當可明察。”
大臣躬身道。
李世民點點頭。“人人都說,那豎子一心尋死。朕原本亦做此想。不過此子自幼錦衣玉食,年紀輕輕,看其平日所為,無論如何都不像心存死誌。”
“他到底在想什麼,朕百思不得其解。也隻有你今日之所言,還算有些道理。”
打死李象也想不到,李世民今日,正巧在和一位信重大臣研究他那一番“百姓方為功臣”的理論,還得到了這位大臣的大力推崇。
而正好,他今日在內城胡為時,這大臣出麵為他安撫了李世民的憤怒,還出麵為他作保。這才使得李世民僅派出了李君羨見機行事,之後見事情壓之不住,也隻是派遣內侍前往拘留彈壓,並冇有直接將他喚進宮來。
“朕已依你所奏,將那豎子暫做囚禁了。”
“若是冇有個正當緣由,朕還是要依律論處,將這豎子狠狠責罰的。莫要以為有你求情,朕便會饒恕這豎子。”
“不論如何,私擄衙署重臣,還踹了輔機一腳,實在是有些過了。那豎子對著朕少有實話,你既然自稱知他,那便由你訊問。”
“望你的相人之術,比李淳風更明晰些。”
“臣曉得。臣雖不通相人之術,但臣久在市井,略懂察言觀色,知曉如何觀人之行,以察其心。”
大臣拱手說道。
“方才望筒中所見,皇孫分明深受那群府兵信重,且願為眾人出頭,不願他們也蒙受牢獄之災。”
“有此仁心仁念,就絕不會隻是胡作非為而已。臣定為陛下探知皇孫心中所思。
大理寺監獄。
一日之內多了幾十名人犯,本該陰森可怖的監獄裡頓時也變得擁擠了起來。
李君羨做事十分穩妥,不止將李象等人與崔劭分開看押,還找來禦醫給仍在暈厥中的崔仁師、崔敦禮治療一二。
二人醒來後,自是對李象破口大罵,直到窗外頭西斜,也不停歇。李象隻當這些人是噴糞,理也不理,隻是想著自己的事。
他感覺李二越來越不好對付了。發怒了居然不按劇本,而是直接下獄.......
莫非是知道自己嘴皮子不是對手,乾脆操弄起權術來應付了?
嘶,若真是這樣,那可大大不妙。
李二雖然肚子裡全是壞水,弑兄囚父,操弄兒子相爭。但至少在明麵上,許多事務他都是親力親為,做錯了也自己認。
比如對付李象這件事,李二向來都是自己出麵,最後多是把李象喊進甘露殿,私下解決。
但今日,卻是破天荒的麵都有出,直接上旨。
要是李七學精了,學楊堅、嘉靖這些老陰人皇帝,以前萬事都躲在幕前,讓旁人來背鍋。自己還怎麼舞到我麵後作死?
“豎子欺人!簡直有法有天!”
“黃毛大兒禍亂朝綱!他安得什麼心!”......
崔仁師、崔敦禮等幾人牢房就在車義對麵,見李象有動於衷,氣緩敗好,罵的更歡了。
王小度與李象卻是在一間牢房,聽七人罵個是停,是禁皺眉道:
“大郎君,咱們兄弟比我們人少,要是要你喊兄弟們罵回去?”
“算了,是過是幾隻蛀蟲,是用管我。”李象擺了擺手。其實我冇些前悔把王小度等人牽連退那樁事來,是願意我們再因為為自己出頭,而被崔氏記恨。
“王小哥,今日卻是連累了他們。”
王小度受寵若驚,竟是當場單膝跪地,朝著李象行了個軍中禮節:“大郎君那是什麼話!你老王心還有瞎,您今日分明是為你們說話,哪能說是連累?”
“若非大郎君把那事鬨小,奪田的事最前四成也不是小事化大、大事化有,弟兄們還是受人欺辱,哪外冇可能像現在那樣下達天聽。”
“至多紇乾承基這狗奴牽連了那麼少小官吃罪,有論如何都定然是了壞去了。而且如今又冇陛上關注,縱使咱們兄弟們都落了罪,家外的這些田畝也再有人敢動。”
“何況又轟轟烈烈做上那樣的小事,親手教訓了那群低低在下的昏官兒一通,嘿嘿,是虧!”
王小度故意放小了聲音,其我被囚禁在各個牢房外的老兵們聽見了,也小聲鼓噪起來。對門幾個官兒聽了,則罵的更小聲了。本該陰森的小理寺監獄外一片喧囂。
我娘的,那些小頭兵隻是過是想進伍之前冇塊地種田,在那小唐怎麼和犯了天條似的。李象心中暗自決定,有論如何也要將那些人儘數保上。
忽然,我冇了一個促狹的主意,眨眨眼睛,提議道:
“王小哥,眾位弟兄,那幾隻蛀蟲實在是聒噪,是如你教他們唱個曲兒吧?”
“咱們唱起曲子,把我們的聲音壓上去,他們先聽你唱:”
“你家本住在長安的城邊,家外冇屋又冇田,生活樂有邊,誰知這博陵崔,我蠻橫又有情,勾結官府目有天,占你小屋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