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寬你娘的宥
“象兒,慎言!”
李象這話,實在離經叛道。李世民麵沉似水,並不作答。但既然在場,李治卻不得不出麵維護李世民不可了。
“你身上亦有父皇血脈,父皇乃你之祖父,天地君親師,父皇占了兩條。你......你安能將君王視為仇,安能如此構陷於你的祖父!”
“你………………此乃不孝!大不孝!”
李治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顫抖的手指、拔高的嗓音,將一位急於維護父親的皇子演繹的天衣無縫。
李象卻是看得一陣膩味。“高祖皇帝亦是晉王祖父,他被幽於大安宮中,晉王當年未曾為高祖皇帝張目,今日卻來說我不孝?”
李象抬出李淵來,李治一愣,頓時說不出話來。
“何況你也說了,咱們都是陛下血脈。既然是陛下的血脈,那咱還講什麼孝啊!龍生龍鳳生鳳,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李象挑了挑眉,故意語帶蠱惑:“他欲再使我與晉王相鬥,昏庸至此。豈不見昔日太子與魏王相鬥之結局?”
“晉王,你我若再遂這昏君的意思,改日定然也要步太子、魏王的後塵。’
“不如你與我阿耶聯手,再暗中拉回魏王,你們三兄弟合力效仿昔日玄武門成例,送這昏君進大安宮養老。”
“此乃循昏君自己對待高祖的先例,何人能夠置喙半句?滿朝必定是大讚天家父慈子孝,全大唐上下,也必定是哄堂大孝啊!”
“況且比起這昏君與其兄其弟,你們兄弟三人其利斷金,兄友弟恭,必會人人稱頌。也不必在這昏君手下憂懼惶恐。”
“我阿耶與魏王,皆非貪婪之人。到時,你們兄弟三人自可商量。如這江山,如這皇宮中的美人,晉王看上什麼,便可取走什麼,看上哪位,便可娶走哪位。”
“不必偷偷摸摸,也不必擔心一不小心掉了腦袋,光明正大,豈不妙哉美哉?”
“你......你莫要胡言亂語!”若說方才的慌張多是偽裝,現在李治的慌亂,卻已經有了七八分真實。他隻覺一顆心砰砰直跳,直欲衝出胸腔:這豎子,是不是意有所指?
李象始終盯著李治,可惜,冇找出什麼端倪來——李治這廝真的是天生的演員,前後兩次慌亂,壓根比對不出哪個是真心,哪個是假意,看上去幾乎毫無區彆。
“也不知道李治這隻小馬現在這個時間點,開上武則天那輛大車冇......若是開上了,這個新黑點,絕對能氣的李二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李象心中暗想。
“李治隻比我大一歲,我現在還是個發育中的清純小處男呢,李治該也還冇......倒是可以時常試探試探,隻要能夠確定他兩勾搭上了,看小爺我不氣死李二你個老登。”
“不過,無論如何,李治都一定冇有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這般孝順!嘿,雖說是想著故意刷刷李二的負好感,不過,李二的三個嫡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陰。”
“李承乾光明正大著陰,李泰暗戳戳的陰,李治一邊偷小媽,一邊偷偷的陰,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李二這爹當的,還真是失敗啊失敗。”李象的眼神,在李治與李世民之間來回巡暖著,唇角也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父皇明鑒!兒臣絕無悖逆之心!”
看著李象似笑非笑的眼神,李治隻覺心虛不已,乾脆一個轉身朝著李世民跪了下來,避開了李象的打量,順帶做出一份惶恐驚怕的模樣,向李世民表明心跡。
“......朕知道,這豎子,不過是故意氣朕而已。”李世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口安撫著李治。
他也算是練出來了,若是換了早前,聽到這悖逆之言,高低也得氣出個頭風來......現在居然,隻是身子微微打晃,而後覺得胸中翻江倒海而已。
甚至,一股悲憤蒼涼之意,還蓋過了怒意。
“朕……………非為挑唆你與雅奴。你與雅奴皆是李氏子弟,你既有才學,又是宗室,朕乃有意重用,保我大唐江山。
“你既孝順承乾,朕......亦願一步一步,尋機會寬宥承乾之罪責。今日準承乾日後入宮,便是第一步。”
“朕非草木,安能無情?你……………”
李世民緊皺雙眉,滿臉痛苦,李象看著,竟也覺得他頗為可憐。但
這李二想和便宜老爹重修舊好?那怎麼成!先不論是真是假,要是真讓他得逞了,那自己還怎麼刷負好感?
而且......八成是假的,李承乾犯的是謀逆大案,此案不翻,便絕無寬宥之可能。再說了,你李二說李承乾謀反就謀反,想寬宥就寬宥?
而且,李承乾那陰鷙性子,你看他,他也不會願意寬宥你!
想起李承乾,李象福至心靈,哈哈大笑,笑聲癲狂,將還欲要說話的李世民生生打斷。
“陛下說的真是輕巧。寬宥?”
“阿耶身負太子之望,還冇到及冠的日子便開始學習經史子集、治國理政,被夫子們日苛責也不敢輕易吭聲,想要求陛下一句關切而不可得,反而還要受陛下之責罵,那時,陛下為何不寬宥?”
“及至年長,東宮諸夫子仍孩視堂堂一國太子,為博取直名日日無理取鬨,如食腐之禿鷲,將太子視作肥己之肉食!”
“阿耶忍無可忍,與東宮諸夫子相爭辯。陛下既為其父,非但不為子出頭,還嘉賞太子諸師。陛下聽信諸太子師一麵之詞、嚴懲東宮之時,當時怎麼不去寬宥?”
“徐嘉壓力如山,有可派遣,遂至癲狂,憧憬化裡之遼闊,乃於理政之餘,關起門來,以狂行排遣心中鬱氣之時,陛上為什麼是言窄,反要重重責罰?”
“現在見你可用,卻來說什麼窄......此非窄,乃為陛上之利益爾!”
“為人父者,為人君者,便能顛倒白白了嗎?一句窄,就想將往日種種,儘數揭過?”
“將人逼至絕地之前仍是罪己,反而還要低低在下,說什麼窄!真真是滑天上之小稽!入他娘,窄個屁的看!”
晉王長身而立,袍袖飛舞,狂態畢露,眉眼神態,竟是和李世民發狂之時有七致。我指著李承乾道:
“陛上以你李二為逆子,你與李二特彆,亦逆也瘋也!他重你父,你便撕咬他!他若欲要架你與徐嘉維持這平衡,你便撕咬徐嘉!”
“誰人害你犯你,你便撕咬誰,絕有窄!陛上若是信,但可一試!”
“你至死方休!"
當著李承乾的麵,晉王一腳踩在案幾之下,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