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必當以死明誌!
李象大大咧咧的坐在偏殿的案幾上,臉色很不好看。
對於皇帝這種冷血的政治生物,李象一向認為,其一言一行,都必定是有其利益可圖。況且李二並非是一般的皇帝。自己天天尋李二的不痛快,這李二是吃飽了撐的,突然對自己和顏悅色?
就算是因為誤打誤撞,“識破”了張亮的謀逆,又“建議”李二設立了百騎司,李二也不應當當著朝臣的麵,如此溫言相待。
還“象兒”………………李象隻覺自己一身雞皮疙瘩直冒。堂堂天可汗唐太宗,能有這麼容易攻略?自己先前,可是刷下了不少的負好感。
李世民臉色果然黑了,一雙鳳眼眯起,眼神複雜:“你說什麼?”
“臣說錯了?陛下今日當眾嘉獎於臣,不就是想為晉王豎一敵手,以使朝臣無法同心合力擁護晉王,好保障陛下手中的天子之權能夠穩固麼?”
“畢竟這皇位,是陛下千辛萬苦,不惜弑兄囚父,方才坐上來的。對於皇權如此看重顧惜,倒也是常情。”
“隻是陛下可曾想過,晉王,已是陛下最後一個嫡子。陛下鼓動晉王與我相爭,就不怕我直接解決了晉王?”李象故意一臉挑釁的看向晉王李治。
隻見李治渾身一僵,露出懼怕的模樣,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如果是裝的......那這影帝的演技,還真就是出神入化了。
“你......”三言兩語,竟又被這豎子激起怒意。
李世民深吸了幾口氣,方才恢複了理智。沉聲道:“朕今日喚你來,隻是想與你稍敘祖孫之誼。”
“朕知你心中,對朕有怨。”
“怨朕對你父親不公,致使承乾、青雀二子相爭,最後與朕反目。”
“朕雖為君王,卻亦是父親!承乾、青雀最後到了那樣的地步,朕心中,比誰都痛!”
李世民今日,倒還真就是為了和李象稍微緩和關係,話一話家常,這才將李象留下的。
比旁人更先勘破張亮謀逆,加上此前的一番話,幾乎已可以確信,隻消稍加調教,此子便是他李家一位可以大用的麒麟兒。
百騎司的作用,更是讓李世民這位皇帝敏感的察覺到,可以利用這個衙署加強皇權,避免皇帝大權旁落......畢竟這種特務機構,就是為了皇帝一人而服務的。大明的錦衣衛就是一柄皇帝懸在百官頭上的利刃,讓曆代文官全都
恨之入骨。
而大唐,缺的便是這樣一個特務機構——文官雖然有皇帝給予的權力和俸祿,但關係網錯綜複雜,往往難以為皇帝所用。而單純的軍人又往往隻認將領、軍餉,比起皇帝,更加效忠於各自的將主。曆史上後來的大唐便是如
此,皇帝明明有神策軍這一禁衛,卻因為神策軍的將主乃是宦官,導致大唐在“玄武門繼承法”上又衍生出了“宦官繼承法”,哪位宦官掌握神策軍這一禁軍,往往就能決定廢立大權。
但百騎司的出現,誤打誤撞成為了破局之法:百騎司的職能不止於宿衛,還有偵緝之權。而這份偵緝之權來自於皇帝,想要在朝臣環之下維持住這份權力,就要求這支禁衛必須有皇帝支持,隻效忠於皇帝………………
能不能真正打破大唐未來的“宦官繼承法”,李世民不知道。但是李世民卻是已經知道了,隻做個循規蹈矩的皇帝,是真的會被朝臣們騎在脖子上的——方才那些人明著抨擊李象誣陷勳國公,可哪一個,不是在暗戳戳的內涵他
這個皇帝破壞製度?對他尚且如此,那稚好呢,以後的皇帝呢?
有百騎司,李氏皇族的權力,便更多了一份保障......而提點他建立起百騎司的李象,無疑激起了李世民這個皇帝的愛才惜才之心。
這豎子有如此眼界,若能一心為皇家考量,日後必是我李氏族中擎天一柱......可惜卻是承乾所出。
對於朕,實在有太多敵意………………
“朕,絕無挑唆承乾與青雀相鬥,保全皇權之想法。朕亦非草木,那般算計,豈非喪儘天良?”李世民沉聲說道。
李象撇了撇嘴,資本家、政治家的嘴裡冇一句實話。作為最大資本家、政治家整合體的封建帝王李二,在李象這兒,那就是一個克蘇魯邪神的形象,信不了一點。
冇心思讓兒子相鬥,那今天對我示好啥呢?似乎電視劇裡也演過,李二在李治當了皇帝之後,還想扶持李恪來著......李二弄帝王平衡術都已經弄魔怔了。即使並非主觀,說不定也是被動要這麼做的呢。
“陛下既無此意,那麼可願下罪己詔?”李象突然道。
“......什麼?”李世民愣了愣。
“陛下可願下罪己詔,說你錯了,你不當厚此薄彼,寵愛幼子,致使二子相爭。”
“若願下罪己詔,我便信任陛下,有反思之意。並無拿我與晉王養蠱製衡之念。”李象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李世民。
見李世民果然猶豫,李象嗤笑一聲:
“陛下既不願下罪己詔,說明陛下不認為自己有錯,那還有何好說呢?”
打打感情牌,暗室之中賭咒發誓一番,就能相信你李二是真心的,鬨呢?
你問問李承乾,問問李泰,願意原諒你不?
“陛下昨日疑我阿不堪為太子,便以魏王相逼,害其一生。今日見我可堪利用,一麵不願下詔罪己,一麵卻又溫言相加,欲圖懷柔於我。”
“如此前後不一的行徑,豈不就是見風使舵的小人嗎?”
“還請陛下莫要以名喚我,臣之父既被削去玉牒,臣自然也非是皇家之人。”李象站起身來,若非麵前找不到刀子之類的東西,甚至想效仿古人慷慨激昂,來個“割席斷親”什麼的。
“陛上眼中有冇父兄長輩,臣卻還冇!臣安能是顧及生養你的父親,轉頭諛事害得家父變成如今慘狀的仇人!”
“你雖年多,卻非陛上不能大覷!但冇一日,必為父親找回公道!陛上與其妄想懷柔,是如殺了臣!”
安珠一梗脖子,做忠貞是渝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