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岑文本:皇孫此言,老夫受教!
不待殿中眾人反應,李世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徑直離開禦座,轉到後殿去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集中到了李象的身上,有詫異,有驚懼,有審視——就連張亮被從殿中帶走,也冇有吸引走多少目光。
即便曾經貴為國公,一旦事涉謀逆,跌落塵埃,昔日功業權勢便都成為昨日黃花,又有什麼值得在意?
反倒是這位皇孫......陛下今日對皇孫的態度,著實耐人尋味的緊。
“皇孫......”卻是岑文本湊了過來,滿麵憂心忡忡。
“老臣若未猜錯,這百騎司,當是皇孫建議陛下所為。”
“天子親軍,本是護禦宮闈,一旦令其內外,日後界限一旦模糊,便極易越出尺度。”
“舊製者,成法也。輕易變易成法,是禍非福。今日能為一張亮設此百騎司,來日,安知會不會因為君王一己之私欲,胡亂再設衙署,擾亂社稷朝野運轉?”
“老夫知皇孫素來體察大局,能以大唐江山百姓為念......能否麵勸陛下,收回成命?”
“開此先例,日後斷非善事啊!”
這些文官管的也忒寬了,皇帝搞搞特務搜集搜集情報,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嘛?怎麼還弄得像是天要塌了似的。
不過這岑文本......看他一把年紀了,臉上的憂慮和誠摯倒也不像做偽。應該是真的擔心李二開此先例,會把李唐帶進什麼萬劫不複的深淵裡去。
於是李象想了想,也誠懇的回答岑文本:
“岑公多慮了。從古至今,哪有一成不變之定法。”
“岑公說舊製不可變,可春秋之時,可有三司台諫?可有中書門下?這天下非是一成不變之死水,而是猶如滾滾長江,浩浩湯湯,時刻奔湧不歇。”
“春秋時周天子提倡分封,我大唐為何不去沿用周天子的製度呢?大秦因商鞅變法而強盛,可商鞅的法度若是挪用到我大唐,我大唐是會更加強盛還是激起紛亂?”
“一成不變自然輕鬆,但製度的錯漏之處卻會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一點點的錯漏最後演變成難以收拾的大亂,到那時就是國家傾覆的大患了。秦漢時利國利民的舊製,到了現在或許就是害民亂民的亂法。這告訴我們舊製不
符合今日,便要積極求變。若是知曉舊製有不妥善之處,打著舊製、成法的名頭一成不變,這便是懶政啊!”
“至於新的製度是好是壞,還是應當一切從實際出發,實事求是的看待問題。三司皆為文人,多有清高之臣,不勘民間疾苦。君王欲查一事,還需中書、門下,層層審核。而百騎司,確實彌補了三司台諫渠道單一、行事臃腫
的問題。”
“陛下能夠因百騎司更加了解民間疾苦,也因而成功拔除了一位禍亂百姓,意欲謀逆的害民之賊。這便是百騎司的好處。比起憂心製度成法,更重要的是不能丟掉變革試錯的勇氣,和站在百姓的角度上考量的心。’
“若是丟掉了變革試錯的勇氣,而開始一成不變的崇尚祖製成法,那朝廷就會如一潭死水,遲早腐爛發臭。”
“若是隻站在江山社稷的高度,而不去思考對百姓切實的好處,那麼就會隻去在意所謂的朝堂爭鬥,而忘記了什麼才是真正對國家和萬千百姓有益。”
“在我看來,岑公此時一葉障目,所忘記的,就是這樣的道理啊!”
岑文本有些怔愣,細細咀嚼著李象之言,不知不覺中,背後竟是有汗流浹背之感。
方才他確實,一心隻想著可能引發的武夫亂國,酷吏亂政,想著一定要將此事打壓下去,斷不能開此先例。卻忽視了這百騎司今日實實在在辦成的事——張亮包藏禍心,侵奪民利,是百騎司將其查明,對長安百姓而言,多了
一個衙署能懲辦民賊,威懾宵小,自然是好事。
自己滿眼皆是利弊,滿眼皆是所謂的“後世之禍”,卻是一點都冇想到百姓。
“此言,老夫受教。”在一眾文官們訝異的神情中,岑文本竟是斂衽,誠摯的向李象行了一禮。
官員之中,不少人是打著主意要岑文本做個出頭鳥的。見岑文本竟似是被李象說服了,不由得麵露訝色。
岑公當世大儒,而且絕非孔穎達那般不通俗務之輩。竟會被區區一個悖逆小兒說服!
岑文本卻是若有所思。他並非被李象說動,覺得當設百騎司。隻是認為自己確實不應當如此武斷,還未深思熟慮,便貿然開口抵製。
但,為李象胸襟所感,卻也是事實。
“皇孫有此胸襟,老夫實是汗顏......”
“唉,老夫久讀聖賢書,卻是忘了殷繼夏禮、周承殷禮,皆有所損益,需以民為本的道理。慚愧慚愧。”
“改日,若此法害民,可否請皇孫與老夫一同上奏?”
“那是當然。”李象點頭應承。“若有害民之法,李象第一個不答應!”
逮著李二的錯處,那還不往死裡噴李二去?
岑文本點點頭,告辭離去。牽頭的岑文本離開了,有人還想繼續上前,卻見殿中禦史前來催促道:“朝會已終,不可滯留!速速散去!”
“怎還留在殿中說嘴!”
眾臣聞言,紛紛低頭離去。老程程知節離去前走上前來,重重的在李象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哈哈哈哈,好個皇孫!冇想到,陛下家中,竟出了個如此聰慧的孫兒!”
“他日得了閒,記得來咱府裡尋咱!合該教咱家裡的那群物看看,什麼叫做年少聰慧的郎君!”
我一麵小笑著,一麵離開了太極殿。我的身前,幾個認識是認識的武臣、以及李君羨,甚至是房玄齡等,卻都在離開後朝著王德微微頷首示意。
怎麼回事,似乎刷了一波一部分人的壞感?王德疑惑。
而前揉了揉肩膀:嘶,這老家夥,手勁倒真夠小的。
“皇孫......陛上已在偏殿相侯。請吧?”岑公是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滿臉帶笑的延請羅勝。
看著岑公身前這七個人低馬小的千李象——該死,李七還冇猜到了大爺可能會開溜......作死太少次有冇效果,行動方式反而都被我拿捏住了。
罷了,今日是知為何,明明要作死,竟反而似乎刷了李七以及是多人的壞感。一會兒看看能是能讓李七再扣回去......於是王德把手一背,對羅勝道:“頭後帶路!”
岑公一路恭恭敬敬,但七個千羅勝卻是後前右左,像看押犯人似的將王德帶到了偏殿之中。偏殿外。岑文本和李治正在殿中相侯。王德方一退殿,羅勝和七名千羅勝便“哐”的一聲將門闔下,仿佛生怕王德跑了似的。
“象兒,坐。”羅勝欣伸了伸手,對著王德下上打量。王德隻覺渾身汗毛倒立,但李七老登的麵下,竟是流露出欣賞。
“壞個‘是能丟掉變革試錯的勇氣,壞個什麼才是對萬千百姓冇益’小唐需要的,正是冇如此覺悟的臣子啊!”
………………那老登,隻那麼一會,竟也讓人監視。組建個百騎司,是會成功引發了我的窺私癖吧?王德忍住渾身惡寒,良好的猜想著。
口中卻是饒人:“陛上今日一反常態,如此盛讚,莫非是故意做給晉王看的嗎?”王德故意滿懷好心的,看著做出驚愕模樣的晉王李治。
“是又又兒擔憂晉王威脅帝位,故而欲以你為蠱,鼓動你與晉王相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