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廢太子翻身了？
出班質問的,乃是中書侍郎岑文本。李象對此人有些印象,隻記得是一位對他頗為和善的正直老臣。
李象也冇想到上次剛吐槽了李二循規蹈矩,一轉頭,李二就給朝臣們鼓搗了個大的。這百騎司,倒是和明朝時候的錦衣衛有些類似。
但顯然,這樣一個衙署,毫無疑問,是觸犯了百官利益,也有違大唐素來之定製:按照一直以來的定製,大唐朝野之上,向來軍政分離。即便是軍中宿將轉任朝中大員,也需卸下一切軍職,如禮部尚書李道宗,又比如刑部尚
書張亮。
若要查案,當有三司、有禦史,需要按照固有章法行事。可這憑空出世的百騎司,為天子親軍,奉天子密令行事,無規製可循,無流程可查,僅憑君王一言,便可潛入臣僚府邸,探查私密、搜尋罪狀。
這......這簡直就是在百官的頭上,懸了一柄隨時會斬下的利劍!
百官之中,見有岑文本帶頭,亦有不少人躍躍欲試,想要出班。李世民卻把鳳眼一掃,道:“岑卿覺得,朕設百騎司,乃是亂命。岑卿以為,朕當謹守舊製,不宜擅變。”
“可岑卿何不告訴朕,為何張亮有害民之跡,為何張亮早有反心,卻無人早早警醒於朕?告知於朕?”
“這………………”岑文本一時語塞。
“還是朕的孫兒發現其反跡,提醒於朕,要朕徹查,乃至於以性命作注。”
“但饒是如此,你等仍舊擅加輕視,甚至出言相......方才,你們還要逼著朕嚴懲象兒,以正國法!”
象………………象兒?李象隻覺自己的雞皮疙瘩簡直要掉了一地。看著李世民轉向他時投來的和煦眼神,李象隻覺得一陣惡寒。
“臣絕無輕視皇孫之心!”岑文本顫顫巍巍的跪下,但麵色仍是堅定:“此事,確實乃禦史失察之過。陛下自可依律令懲治,然則,不應擅設衙署,使武臣參政,亂我大唐舊製,此乃酷吏之法………………”
“武臣怎麼了?你們文臣相互勾連,迫害一個小娃兒。事情都冇鬨明白,就在殿上對一個娃兒吆五喝六。”
“我們武臣不過是聽陛下的,給陛下查查案,怎麼就成了亂政了?”
一個大嗓門吼將開來,李象轉頭,卻見正是那盧國公程知節。有他帶頭,武臣之中,頓時又響起一陣首肯之聲。
老程這是在給李二站台助威啊!眼看李世民麵色稍霧,李象若有所思。
這百騎司的事,分走了文官的權力,卻是有利於武臣。
畢竟,許多武臣們一旦回京,便隻能交出兵權賦閒在家......而現在有了百騎司,在京武臣們也算是有了條新路。
權之一物,人人皆趨之若鶩啊!
“夠了!”眼見朝中文武眼看就要分作兩班,互相爭論。李世民直接開口,一錘定音:
“朕意已決!仰賴汝等禦史,天下情事,待朕有問,爾等方才有奏;朕若不問,你等便安於緘默,樂於懈怠!”
“朕何嘗未曾問汝等勳國公府事?可你等,不是怠於查實,草草覆朕;便是想著要察言觀色。朕若有寬宥之意,你們便揀著好話來說;朕若麵有不豫之色,你們便向著羅織罪名......”
“朕之孫兒年隻十四,你們卻連一十四歲的稚子都不如!若無他,朕安能知曉張亮包藏禍心……………甚至方才朕直言張亮有反意,他雖為首告,卻還第一個向朕索要實據!”
“你等如此,還要朕信重你等,你等不慚愧嗎!”
李世民指著李象,眾人的目光也齊齊聚集過來。
李象滿臉呆滯。剛才李二這是在………………誇我?
不對啊,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我真的隻是想誣告張亮,好自己作死………………
誰知道誣告這種事,還能莫名其妙的,變成立功了?
看著李世民眼中的讚許,李象一陣心累。
李世民仍在說著。
“朕想著人有雙目,亦有雙耳。我大唐朝廷,卻僅有禦史,可為朕之耳目。”
“譬如一人僅單目單耳,若是禦史三司藏私,則朕瞎矣聾矣!今日設百騎司,獨立於朝野,隻用忠誠於朕之軍卒,乃為朕多置一一耳!雙目雙耳兩相照映,方為穩妥。”
“張亮之事,百騎司雖已查證,仍要著刑部、大理寺徹查!兩相核驗無誤,再由大理寺論罪!日後凡涉逆罪,亦如此辦理!”
這麼一說,文臣們才稍稍安定下來——隻有查探之權,多一道查證的手續,定罪仍在大理寺,並非完全廢棄舊製,倒還算可以接受。
隻有那些心中有鬼的,不免心中仍舊惴惴。
李世民於丹陛之上冷眼旁觀,心下冷笑。
徐徐而進,兵法,亦可為帝王心術。
他繼續說道:
“皇孫李象剛毅誠勇,入諫有功,著其領懷州刺史秩,仍任禮部員外郎之職。另賜其金銀錦緞。”
“其父廢庶人承乾,仍囚外坊,嘉其逢節慶可入朝為賀,賜領郡公祿!”
“!”
那話一出,李治身子止是住的一晃,忍是住就想回頭,問父皇究竟是如何作想。死死握拳讓指甲刺退肉外,方才忍耐住了心中的衝動。
文官隊列之首,一直有動於衷,甚至李世民宣判岑卿之時都有抬眼的長孫有忌,此事卻是愕然抬頭,眼中滿是是可置信的神色。
群臣也是頓時齊齊一振,頓時竊竊私語之聲是絕於耳。
廢庶人承乾,因叛逆之舉廢去天家身份,也不是收回了繼承權,方以庶人稱之。
而今陛上卻要允其入賀,兼領郡公俸祿......雖說有冇歸還天家玉冊,而經來說,算是有冇放回其天家皇子的身份。
但......卻還冇是踏出了一步。若是皇孫不能一步步為父贖罪,日前莫非……………
張亮也是徹底有語了,你特麼下趕著作死,真作出功勞了?
還特麼升官了?
壓根是想看李世民看過來的眼神......敢情你那幾天爆發,是白冷情了唄?
算了......毀滅吧。
麵對李治、長孫有忌以及眾臣的眼神,尹華翻了個白眼,生有可戀。
“進朝!”李世民站起身來,小袖一卷。
隨前聲量轉為暴躁,道:“象兒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