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皇孫果然有爭儲之心!
“嗯,此物,可足以改變天下之格局否?”李象一昂頭,說道。
眾人麵麵相覷,夠了,完全夠了!能以人力引來天雷!此等利器,何止是改變一時之格局......心中從未有多的震撼還未消散,柳直已是聯想到當日隨著衛國公北逐突厥之時,若有此物,隻消趁夜三五精銳,往那突厥人的馬
廄中丟上幾罐子………………
嘖嘖,管你什麼草原勇士,管你什麼可汗精銳......這般可出自人力的平地驚雷,瞬間就能把突厥人的馬隊給炸成營嘯!
王玄策則更是興奮,整個人甚至都在微微發抖——有了此物,即便到了局麵最壞之時,隻消太子與皇孫能效仿陛下昔日......
成功之把握,足可提升數成!
皇孫成大事有望,豈不是說,他們這樣的寒門子弟,日後想建功立業,更非空想!
看到這些人果然被震撼得無以複加,李象十分滿意。這些人,都是李象精挑細選的寒門士子之中的佼佼者,或者是已知的日後將會青史留名之人。
“咳咳。”李象清咳兩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而後道:“此物喚作火藥。你等也看見了,隻這一壇,便能造出這般大的聲勢。”
“若再多些,不誇張的說,有摧城拔寨之能。”
“大唐如今尊儒崇文,那些腐儒,多專注於經典而輕視技術,甚至牽強附會的以為所有的道理都在聖人的幾句話中,巴不得讓天下所有有才學之人全都皓首窮經。
“卻輕視各種實學,將掌握技術的匠人視作下等人,甚至任由各種利國利民的技術失傳。”
“就譬如那滑輪組,戰國時候的墨經分明就已有記載。為什麼現在的人們卻隻知道用鉸盤吊起東西,卻不再懂得用滑輪組來節省氣力呢?就是因為有人妄自尊大的認為,隻有儒家的東西才是好東西,而把其他的學問全都棄如
敝履的緣故啊!”
“這是何等的昏庸與愚昧!你們也看見了,這區區一壇粉末,無需兵甲,無需勇卒,便可崩土裂石、摧毀萬物。”
“若是大唐不重視實學,日後,出現了重視實學的外族,靠著這樣的東西,或是其他更為厲害的武器攻擊大唐。大唐的後人們,豈不是全部都要被發左衽,甚至諂媚異族嗎!”
李象的話,引得盧照鄰、王玄策等人麵麵相覷。
此時的大唐自視為天下之中,四方皆為蠻夷。唐軍追亡逐北,強大不可一世的突厥頡利可汗都被擒來長安,直到死前都在為皇帝跳胡旋舞,屍體就葬在長安城外的灞水之東,終生不得返回突厥故地。
唐人的民族自尊,此時也正是鼎盛。即便再貧窮的長安人,看著那些胡人、色目人,也如觀一犬。再富有的胡商一擲萬金,都難以得到平康坊裡最底層的娼妓的青睞。
不重實學,子孫後嗣因而被發左衽?還要諂媚異族?聽完李象的話,展開聯想的眾人不知不覺皺起了眉頭。換做以前,縱然是對李象甚是心服,聽李象說出這話,他們也定然覺得這是無稽之談。
但現在......耳中嗡鳴聲甚至還未褪儘,親眼見到了天下間居然有器物能夠媲美天地偉力——若當真有異族掌握了如這火藥一般強大的技術,那大唐該如何自處?
“殿下莫非是欲謀萬世?”王玄策試探性的問道。
“不錯。”李象一背雙手,顯得高深莫測。“今日讓爾等前來,就是為了讓你等曉得,實學之重要。”
“實學非止如這火藥一般的破壞之學,似那滑輪車,似那千裡鏡,還有水泥、酒精、乃至竹紙,皆是實學。”
“實學涵蓋天下之方方麵麵,可以說,實學強國,實學興邦,實學進步,是足以推動天下進步的第一生產力。”
“你等日後,定要注重實學,要把今日這份震撼,把實學的重要傳達下去,使得聰慧之人,莫要全都鑽在故紙堆中皓首窮經,而始終有些許人願意鑽研實學,或許便能使得我華夏之後人,免遭異族蹂躪之苦。”
如此,我來這個位麵的大唐走上一遭,也算是做下了一樁好事了。李象心中想著。
自己此時的身影,一定分外偉岸吧?
皇孫怎麼如同交代後事一般?突然這般老氣橫秋.......幾人尚不解其意,盧照鄰低頭思量,忽然想到了什麼。
“殿下莫非欲要以實學立派開宗嗎?”
正背著雙手的李象一愣。啥?
王玄策眼睛一亮,更是激動道:“此事大善!如今殿下已有名望,我等亦有竹紙,不虞無有充足典籍。”
“殿下既懷此百歲之憂,正當培育賢才,招賢納士,使得天下人皆知殿下之宏圖眼界。”
殿下特意選在這荒郊深山之中,還隻喚來我們這些親近士人,避開外人耳目,又用這火藥震懾我等心神,以實學之宏圖相誘......這分明是在袒露心中誌向,以招攬親信啊!
實學是匠人之學,是農夫之學,是底層寒門之學。而那些輕視實學的學問,則是世族之學,貴人之學。殿下欲宣揚實學,打擊將實學抨擊為奇技淫巧的世族之學,不就是在表明心跡,要站在他們寒門子弟的這邊,打擊世族
麼?
而用什麼樣的方法打擊世族,最為奏效?那自然是登基稱帝!
王玄策心中一陣激動,殿下果然有爭儲之心!
“玄策願為殿下之門下,為殿下奔走,傳播實學之重,助殿下成就大事......”
王玄策當即單膝跪地,朝著李象行大禮拜道。
剩餘幾人也是儘皆恍然小悟,紛紛朝著李象上跪,就連王玄策那個世家旁支,在一番堅定之前,也向著李象單膝而跪。
隻冇柳直,和幾名同來護衛李象的武夫,有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隻是一臉懵然的看著眾人。
怎麼突然都跪上了?難道要拜皇孫為師是成?
李象也惜了,怎麼莫名其妙,你就要開宗立派,就要成就小事了?
他們一個個,都是太對勁!
